早上走的有點早，天是蒙蒙亮的，現在不上工，家家戶戶沒啥事都不早起，正好天氣冷，躺在被窩裡暖和暖和享享福。

  路上零星碰到幾個同村人，碰到這一家子騎著自行車，後面還掛著輛木頭小車，有些驚奇的停下來問。

  雲清歡也沒瞞著，跟人說回城到姐姐家住幾天走親戚。

  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到了鎮上，男人額頭上都出了薄薄的汗。

  雲清歡有些心疼的給他擦了擦額角的汗，“趕緊擦一擦，別等會兒涼風吹感冒了。”

  男人自然扭過頭讓她擦。

  目光溫柔。

  擦完之後，雲清歡正準備把手帕收回去，安安立刻湊上來，“媽媽，我也要擦，我也出汗了，不擦會感冒的。”

  說著，直接伸頭過來。

  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

  雲清歡看到他臉蛋熱的紅彤彤的，但壓根不見一點汗，忍不住有些無語，但還是給他隨便擦了擦。

  小石頭這時候也伸頭過來，雖然什麽都沒說，但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神已經表達了一切。

  雲清歡：“……”

  等給這倆孩子擦完，雲清歡正準備收回手帕，結果手帕被小丫頭給搶了。

  小丫頭似乎覺得好玩，用手拿著手帕，“咿咿呀呀”要往雲清歡臉上擦。

  顯然是學她的動作呢。

  雲清歡要避開她還不高興的哼唧。

  雲清歡：“……”

  這手帕有三個人的汗水，她是真的嫌棄，這是可以說的嗎？
  沒辦法，直接把孩子抱給她爸，讓柏耐寒承擔所有。

  柏耐寒抱著閨女，換了一個人抱小丫頭，小丫頭也不在意，學著剛才雲清歡的動作，拿著手帕往男人臉上懟。

  雲清歡跟倆孩子在旁邊忍不住捂嘴笑。

  別看小丫頭才幾個月大，手勁兒可不小，拿著手帕使勁往他臉上擦，摁在鼻子上，鼻子都摁歪了，還往他眼睛上懟，總之，在他臉上一陣亂擦。

  邊擦邊咯吱咯吱直笑。

  不讓她擦，她還不高興。

  男人只能緊抿著唇，緊閉著眼睛，生怕小丫頭把滿是汗水的手帕往他嘴巴裡塞。

  大概是擦累了，小丫頭轉身，還知道把手帕遞給雲清歡。

  雲清歡看男人一臉絕望的表情，笑的直不起腰。

  這個時候，鋼鐵廠的家屬院已經有不少勤快人都出來了。

  有人認識柏耐寒，還跟他打招呼，因為雲清歡去過幾次鋼鐵廠的食堂，也有不少人認得她，也跟她點頭打招呼。

  看到柏耐寒跟雲清歡身上穿著的棉襖都帶著補丁，感覺破破舊舊的，還有點訝異，走遠了都不忘回頭看。

  柏耐寒把自行車後面木頭車廂上面的東西都給卸下來，然後把自行車往宿舍裡搬，搬完之後又把木頭車廂也往宿舍裡搬。

  幸好車廂做的不是很大，不然都不好搬。
    搬完之後，用袖子抹了抹額角的汗，見雲清歡拿那個手帕給他，愣是直罷手不要。

  一共三個大包袱和兩個小包袱，兩個小包袱是小石頭跟安安收拾的，裝的是他們倆一身新棉襖，打算到了大姨家再換上。

  也不重，倆孩子就自己把包裹背著。

  至於三個大包裹，男人不讓雲清歡背，自己背後背一個，一個手再提一個。

  雲清歡則是抱著小丫頭。

  一家人往汽車站走，這邊離汽車站沒多遠，大概走個二十分鍾就到了。

  還沒出家屬院大門，一個聲音就叫住了他們。

  “清歡丫頭？”

  雲清歡疑惑回頭，見竟然是季行軍的親媽李英娥。

  李英娥手裡還拎著東西，顯然是剛買完菜回來。

  看到雲清歡一家人十分高興，直接就上前跟人說話。

  見到小丫頭更是喜的不行，白白淨淨的小丫頭，太招人稀罕了。

  雲清歡見她想抱，從李英娥手裡把東西接過來，自己拿著，然後把孩子遞給李英娥。

  李英娥高興的不得了，雙手還在身側搓了搓，生怕自己手髒。

  然後把孩子小心翼翼抱過來，“哎呦，這妮子長得真好看，跟年娃娃似的，我一直都想著抽時間去你村裡看你跟孩子呢，結果一直抽不開身。”

  她要照顧自己孫子，抽空還要去精神病院看自己兒媳婦，有時候想家裡的老頭子了，還要去縣城陪陪老頭子，忙的很，竟然一直都沒抽出時間去村裡看望清歡丫頭。

  雲清歡笑，“這有啥？等啥時候有時間帶著淮墨那孩子到我家裡玩，淮墨跟安安玩的比較好。”

  小丫頭也不認生，被李英娥抱在懷裡也不怕人，歪著腦袋打量李英娥，在她跟媽媽之間來回看，隨即，露出一個軟乎乎的笑。

  笑的人心都化了。

  只是看到孩子身上穿的有些破的衣服，擰著眉道，“怎麽不給孩子穿好一點的衣服？”

  雖然這個年代不少人都穿打補丁的衣服，但李英娥總覺得這麽漂亮的女娃娃不應該穿帶補丁的，不好看。

  雲清歡笑著解釋了一句，“這不是想著趁著過年這段時間有空，去市裡我姐姐家住兩天，坐大巴也要好幾個小時，車上人多，穿的太顯眼了不好。”

  “也對。”李英娥了然，見她們大一包小一包的，忙把孩子不舍得遞過去，“確實應該注意點，車上小偷不少，讓人盯上就不好了，看時間也不早了，你們趕緊去趕車吧。”

  還沒到車站，雲清歡意外又碰到了熟人，竟然是朱瑤跟她男人，一家三口抱著孩子，臉凍的紅彤彤的，從旁邊小道走過來的。

  看到雲清歡還很訝異，朱瑤忙抱著閨女上前打招呼。

  知道雲清歡要趕車，沒交談幾句就讓她們趕緊走。

  雲清歡知道朱瑤跟孩子是剛從她娘家回來的，過年之後，她抱著孩子回娘家住了兩天。

  只是雲清歡感覺張鐵柱跟朱瑤的神情不太對，張鐵柱下意識想從朱瑤懷裡接過孩子，被她給避開了。

  既然朱瑤沒多講，雲清歡便也沒多問。

  看到雲清歡離開的背影，朱瑤抿了抿唇，想到剛才看到的小丫頭白白胖胖的，養的特別好，她的心一酸，下意識低頭看著懷裡還在酣睡的孩子，瘦瘦小小的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