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中了一箭

  蓋伯特·葛洛佛伯爵的信，當然是到了孿河城。

  然而，老爺子卻看不懂他在說什麽。

  卡霍城遭到攻擊？
  不明身份的敵人？
  老爺子很迷惑。

  史坦尼斯的王家艦隊沒有動作，狹海這一片的海盜快被自家艦隊殺絕種了。

  那就奇怪了，是誰有這個膽子，能組織這麽強大的一支力量，直接去攻打卡史塔克家族的堅城？

  沒道理的嘛。

  打下來能幹什麽？
  老爺子自己想不通，而且他也聯系不上克雷和丹妮莉絲。

  這兩人現在基本都在天上飛著，不自己回孿河城的話，他根本就找不到。

  老爺子知道，現在是攻打谷地的關鍵時期。

  在他看來，這封信，多半有誇大其詞的意思在裡面。

  具體如何，等到克雷回來自己判斷吧。

  反正再強大，能直接一口氣把北境吃下來嗎？
  肯定是不能的。

  所以，一切事情，都以目前的谷地戰爭為主。

  只要完成了對谷地的征服，那麽，大軍南下，側翼就再也不會收到威脅。

  進軍君臨，真正進入那座七國之都，才有了牢固的後方保障。

  這是最重要的，其他任何事情，都給靠邊站。

  所以，對於這封信，老爺子依舊采取了之前的策略。

  回復說陛下已經出征攻打谷地，要那邊采取保守的行動方案。

  他一點都不擔心史塔克家族心有不甘，再鬧起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就算葛洛佛伯爵轉向，也不過是五千人而已。

  自己這邊，光曼德勒家族的嫡系力量就到了一萬多人。

  再加上，現在的北境貴族都在孿河城，或者跟隨克雷出征去了。

  所以，根本不怕史塔克家族企圖恢復什麽。

  如果他們真的是有這樣的想法的話。

  ……

  谷地，鷹巢城。

  培提爾·貝裡席公爵又一次失眠了。

  躺在這張之前萊莎·徒利休息的床上，他怎麽也無法像之前那樣酣然入睡。

  鷹巢城安靜極了。

  空空蕩蕩，似乎除了他，一個人都沒有。

  一天之前，他這個沒什麽人承認的東境守護，自願留在鷹巢城，為已經出征的大軍輸送糧草。

  雖然，遭到了幾乎所有谷地貴族們的鄙視。

  克雷·曼德勒在長弓廳登陸之後。

  培提爾·貝裡席立即發出了征召令，要求所有谷地貴族馳援鷹巢城。

  離鷹巢城最近的，洪歌城已經廢了，不敢再出兵對抗克雷·曼德勒。

  心宿城和鐵橡城，倒是出兵了，不過也只有他們了。

  和血門的鷹巢城主力一起，勉強湊出來了八千人。

  按道理，這個時候他們應該采取固守的戰術。

  拖住克雷·曼德勒的主力，然後等待其他家族援軍到達，一舉將他們殲滅在艾林谷。

  然而，在面對擁有巨龍的克雷·曼德勒時，再聚集起來死守，那就是妥妥的活靶子。

  之前的戰爭中，至少證明了一點。

  所謂的射龍弩，對於巨龍的限制作用，比開戰前想象的，要差很多。

  那麽，按照這個邏輯推演。

  射龍弩十六架的鷹巢城，萬一也限制不住巨龍，那大家躲在城裡，不就是自己縮在爐子裡嗎？
  所以，被迫的，培提爾·貝裡席決定，將射龍弩拆下來一部分，和大軍一起，跟克雷·曼德勒正面決戰。

  打贏了，那自然海闊天空，打輸了，他在後方，知道消息，也能及時溜走。

  反正他自認為，不在任何人的必殺名單上。

  沒人會拚命來找他的麻煩的。

  凡事都給自己找好退路，這就是培提爾·貝裡席的風格。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野小子，變成如今雄踞一方的諸侯了。

  雖然如此，但現在，這個決戰前夜，小指頭的心裡依舊是七上八下。

  再怎麽計算，決戰也就是在這兩天爆發了。

  他自己，到底能不能還有機會，去實現心裡的終極夢想，眼前這一戰，就是最難過的一道坎。

  所以，他根本睡不著。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現在，已經行軍到了艾林谷東部，快要接戰的前敵指揮官莫頓·韋伍德爵士。

  雖然從軍已久，但對於自己即將要和一位龍王對陣這件事兒，莫頓·韋伍德仍然覺得自己沒有做好準備。

  整個維斯特洛，估計也沒人能打包票，自己一定能戰勝一位龍王了。

  莫頓·韋伍德很清楚，谷地貴族們，現在已經被這位龍王打上了桀驁不馴，不識時務的黑名單。

  畢竟，別人都已經很快沉浮了，跪的非常絲滑。

  只有他們這裡，還在想盡辦法負隅頑抗，又是關門不出，又是裝滿了射龍弩。

  克雷·曼德勒能輕易放過他們才是怪事。

  不論怎麽難挨，令人煩悶的清晨，厚重的雲團中，偶爾露出來的幾點陽光，還是宣告了第二天的到來。

  莫頓·韋伍德爵士從床上爬起來，掀開帳篷走了出去。

  這不是一個好天氣。

  雲層太厚，會阻擋地面的實現。

  巨龍隱沒於陰影中，會突然從任何一個地方對他們發起攻擊。

  畢竟，昨天晚上的突襲，就讓他心驚膽戰。

  要不是八架射龍弩提前擺了出去，在黑燈瞎火中僥幸射中了一箭。

  暫時逼退了那位龍王。

  這一仗，根本就不用打了。

  射龍弩很笨重，莫頓·韋伍德爵士，對這些東西的信心，其實還不夠。

  只能說是，聊勝於無，就那麽回事了，全憑運氣。

  營地裡很嘈雜，他們不知道克雷·曼德勒大軍的動向。

  派出去的斥候，無一例外全部失蹤。

  這就意味著，克雷·曼德勒的大軍已經到了附近，這是在拔出己方的眼睛，不想讓自己的位置暴露。

  莫頓·韋伍德伯爵也會這麽做，所以，他很清楚，今天，就是決戰的時候了。

  大軍開出簡陋的戰時營地，他們必須再往前一段距離。

  扎營的時候，選擇溪流邊是一個好選擇，但如果要作戰，不是誰背水一戰都能打敗對手的。

  這麽選擇的，多半都已經徹底失敗，骨頭都已經被人拿去敲鼓了。

  所以，知道這個道理的莫頓·韋伍德，帶著他的軍隊八千人，朝著更東方的一個小山丘上行去。

  那裡地勢高，視野開闊。

  便於第一時間發現敵人，自己這邊也更好調整。

  反正他就是這麽認為的。

  ……

  克雷·曼德勒沒讓他等太久。

  他知道小指頭在鷹巢城聚兵的消息，不過，這也正中他的下懷。

  不是要打嗎？
  那挺好。

  你們都來，我一戰把你們谷地，這幫還算有骨氣的。

  脊梁統統砸碎，剩下的，也就不用自己一個城堡一個城堡地啃下去了。

  於是，他在長弓廳駐扎，並沒有急著攻擊鷹巢城。

  既然要一鍋端了，那鍋裡分量足了才好下手。

  正好，這段時間，白港艦隊，把三千新增援的部隊，也通過海運給帶了過來。

  這樣一來，克雷所部，不算那一千多長弓廳的雜牌。

  正經的“中央軍”就有六千。

  這對於他而言，就算是沒有巨龍，他也敢跟鷹巢城方向的主力碰一碰。

  畢竟，從開戰到現在，啥時候見過他這邊的人數佔優過？
    從來沒有。

  前天傍晚，克雷所部的哨兵，就已經發現了對方提前摸過來的哨騎。

  這個消息傳來，克雷就知道，鷹巢城的主力已經壓過來了。

  這很好，省的他再跑過去了。

  於是，他立刻下令，所有哨騎部隊，全部放出去，一定要把這些斥候，全部留下。

  很快，消息就傳了回來。

  小夥子們乾得不錯。

  原本，這樣的接觸戰，對方不傻的情況下，逃掉的概率很大。

  但顯然，自己這邊的斥候，在戰爭中早就鍛煉了出來，執行效率相當高，對同行下手也相當狠辣。

  十來顆人頭和八個俘虜，宣告鷹巢城那邊徹底成為瞎子。

  既然如此，那就輪到自己了。

  夜裡，克雷給自己服下了一劑之前得空，熬製的“貓眼”藥水，獲得了暫時的夜視能力。

  然後，他駕馭著蓋列索斯，悄悄地飛上了天空。

  他決定自己當一把斥候，貼近偵察一下對面的動向。

  知己知彼，才能讓自己位於不敗之地。

  蓋列索斯在空中，只要不是太過劇烈地扇動翅膀，實際上的聲音非常小。

  而且，今天晚上的月光幾乎沒有，對於自己和蓋列索斯而言，也是最好的掩護。

  巨龍的飛行速度很快，沒有花多長時間，克雷就通過地面上那星星點點的火光，找到了鷹巢城大軍的位置。

  不是說這地方就是無人區，除了軍隊什麽都沒有。

  而是，除了軍隊，沒人會在夜晚點亮那麽多火把的。

  平常的村莊裡，油脂，也是一種非常稀缺的資源。

  夜晚持續不斷的燃燒，對他們而言，是一件奢侈到不能夠想象的事情。

  找到對方營地之後，克雷駕馭著蓋列索斯，在空中盤旋了兩圈。

  都是長期帶兵的人，只要稍稍一看，就能對這個營盤中大概有多少人，心裡有些數了。

  不超過一萬人，而且，克雷沒看到大規模的馬匹。

  也就是說，這是一支步兵為主的部隊。

  並不是之前印象裡，谷地人的純騎兵流派。

  大軍營地裡很安靜，對於高空中的敵人，似乎是完全沒有任何準備。

  既然如此……那就衝一把？
  多好的機會啊！

  克雷想。

  於是，他將自己的意思，傳達到了蓋列索斯身上。

  巨龍自然沒什麽意見。

  對它而言，最近吃的東西有點油膩，正好噴兩口消消火，多大點事兒啊。

  於是，克雷選擇了那一大片，用簡易木柵欄圍成的馬廄，發起了突襲。

  巨龍從天空中陡然下降，但根本沒引起任何驚呼。

  畢竟，根本就沒人看到他們的身影。

  等到巨龍靠近地面，戰馬因為生物的本能，陡然驚醒，然後發出了尖銳的嘶鳴聲，這個時候，一些負責看守戰馬的谷地士兵，才傻愣愣地抬起了頭。

  然後，一道在漆黑的夜色中，顯得明晃晃的火焰溶流，直接呼嘯而來，砸在了他們的臉上。

  瞬間，這些身著鐵甲，剛剛還昏昏欲睡的谷地武士，被滾燙的龍焰點燃。

  僅僅慘叫了幾秒，就徹底被高溫奪取了生機，倒在地上，化為一個燃燒的火團。

  蓋列索斯的屠戮，已經開始了。

  巨龍，朝著戰馬群體，一口又一口龍焰噴吐而下。

  驚慌失措，嚇得不停失禁的戰馬，踏碎了單薄的木圍欄，朝著漆黑的曠野上，亡命地奔逃而去。

  整座營地被驚醒了。

  畢竟，這麽大的動靜，以及那怎麽都無法忽視的火光，都是太過明顯的信號。

  莫頓·韋伍德爵士本身就睡不著。

  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就衝出了帳篷。

  看到被火光，在空中勾勒出的那一個巨大的漆黑色身影，這個來自韋伍德家族的指揮官，頓時就是倒吸一口涼氣。

  巨龍真的來了。

  他二話不說，推開想要拉他走的侍衛，立刻命令道：

  “快！快通知操控射龍弩的那些家夥，給我發射！”

  士兵還有些猶豫，畢竟，見到這樣的景象，第一反應都是趕快逃跑。

  但是，見到自家指揮官那猙獰的表情，士兵還是答應一聲，朝著擱在營地一角的射龍弩陣地去了。

  只有靠他們了。

  克雷不知道這些，他其實也沒想著把這些人全部燒死，只要打垮了他們，谷地這一仗就算贏了。

  但這火，該放還是要放的。

  於是，蓋列索斯的龍焰，就毫不保留的，澆在了這些谷地普通士卒的頭頂。

  在夜幕下，每一次龍焰噴吐，都會留下一道，長長的，燃燒的明亮痕跡。

  慌亂，濃煙。

  克雷知道底下是個什麽情況。

  但就在這時，一個東西，突然從耳邊穿過，帶起了呼嘯的破風聲。

  剛剛警覺，蓋列索斯的身體就是微微一震，一聲巨大的淒厲嘶吼聲就響徹了天空。

  克雷和自己的巨龍，有著心靈上的感應。

  立刻就意識到，蓋列索斯這是中了弩箭了。

  腦子裡蹦出來曾經的那幾位標槍冠軍射落巨龍的畫面，克雷心說壞了，這可不行。

  於是，他立刻感受了一下蓋列索斯的情況。

  還好，他沒有感覺到什麽明顯的危機情況。

  雖然黑燈瞎火，他也不知道蓋列索斯是哪裡中箭了，不過依舊有力的雙翼，證明巨龍受傷應該並不致命，否則，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墜機”了。

  但這個情況，克雷也不可能要求蓋列索斯繼續作戰了。

  先撤出來，檢查一下情況再說吧。

  於是，一人一龍，立刻掉頭，同時努力提升高度，躲開射龍駑的攻擊范圍。

  又有幾發弩箭飛來，只不過，這一次的準頭就差了十萬八千裡。

  很顯然，命中蓋列索斯的這一箭，就是蒙的。

  但無論如何，趕緊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

  看到巨龍遠去，莫頓·韋伍德爵士一頭霧水。

  光線實在是太黑，他根本不知道巨龍被射中了還是有其他情況。

  事實上，他的手下，那幫負責操控射龍駑的士兵，也不知道自己射中了。

  本來，看到巨龍肆無忌憚地收割著谷地士兵的生命，他都已經快要絕望了。

  然而，巨龍卻不知道什麽原因掉頭離開了。

  留下一地雞毛，混亂殘破的營地，給他這位大軍的指揮者。

  他耗費了一整天的時間，才勉強收拾了殘局。

  有些人想要撤回鷹巢城，但是，他們都很清楚，城牆在龍焰面前，什麽用都沒有。

  而且，現在撤退，搞不好又會被巨龍追擊。

  要是再發生一次這樣的事情，這支軍隊可就真的完蛋了。

  一時之間，這支谷地貴族的聯軍，和鷹巢城方面的將領吵成一團。

  現在就是，撤退不是，繼續進兵也不是。

  就在這種僵持中，克雷·曼德勒的大軍，已經超他們隆隆壓了過來。

  隻用了一天，就已經開到了他們的眼前。

  這下，大家都不用做選擇了。

  明天一戰，輸了趁早跪地投降。

  至於贏……他們不認為自己會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