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娶她妹妹

  成德十一年七月，萬慶侯府。

  寬和堂內，擺放著數抬求親聘禮，眾人滿面笑容，一派喜氣。

  顧夕顏的突然來到，讓熱鬧的大堂瞬間變得死寂。

  柳書正最先反應過來，他沉下臉喝道：“你來做什麽，還嫌不夠丟人麽？！”

  顧夕顏看一眼這個生她卻不養她的男人，情緒並無波動。

  她選擇漠視柳書正，徑自走到俊美無儔的周行跟前。

  要說秦王周行，不只是在京城美名遠播，就連整個大晉朝，周行的名頭也是響當當的。

  都說公子世無雙，周行乃大晉朝第一公子，這其中多少還因為他是皇子龍孫，出身矜貴不凡。

  想嫁給周行的貴女不知凡幾，曾經她以為自己會成為最幸運的那一個。

  “民女要說的已說完，就不叨擾秦王殿下好事，民女告退！”顧夕顏把斷了的蝴蝶玉釵扔在周行足下，轉身就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周行沒想到顧夕顏會在他來提親的時候現身，他看著她蒼白如雪的臉色，心裡不大好受。

  正是周行所贈她的這一箱生辰禮，讓世人以為她在周行成親後和周行糾纏不清，讓她有口難辯。

  周行過去十二年在她生命中曾扮演過重要的角色，在她踽踽獨行時，只要想到還有周行陪伴她，她就覺得日子還有盼頭。

  近兩年他越來越覺得顧夕顏無趣，他也越來越瞧不上顧夕顏，但今日她拿出的這些生辰禮，讓他想起這些年他與她之間的牽扯有多深。

  他本該高興顧夕顏的識趣與上道，但在看到顧夕顏要跟他斷得這樣乾淨的時候，他卻茫茫然不知所以。

  周行摸摸她的頭，眉眼溫柔地看著她：“本王說過要娶你，不會食言。”

  周行曾給過她的溫暖，在他來向柳朝顏提親的這一天，被他親手擊碎為粉塵。

  只是他要娶的不能是一個毫無存在感的落魄貴女，柳朝顏卻和顧夕顏完全不同。

  那時她以為周行就是自己貧瘠人生的唯一倚仗，失去他等於失去全部。

  更何況他今日求娶的，還是顧夕顏的妹妹柳朝顏。

  前世血淋淋的經歷卻告訴她，招惹上周行是滅頂之災。

  哪怕尊貴如周行，被這樣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女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也會大大滿足他的大男人虛榮心。

  她放下手中的木箱，拿出一隻撥浪鼓，“這是民女四歲時殿下所贈的撥浪鼓。”

  今日距離他對顧夕顏退婚，僅僅才過了三天而已。

  哪怕是為了皇位，他也不能娶一個對自己毫無助益的女子為妻。

  只是她不聰慧，六歲那年才學會解九連環。

  曾經這些禮物是她十二年來孤苦日子的蜜罐，後來卻成為索她性命的砒霜。

  顧夕顏環顧所有人，一字一頓地道：“今日我現身，也希望在座所有人能做個見證，從今往後，我與秦王殿下有如此釵……”

  她釋然地笑了笑，看一眼木箱中琳琅滿目的禮物，“這些都是殿下送給民女的禮物，如今民女把它們盡數還給殿下。民女之所以在今日這樣的好日子現身，是覺得既然要斷，就要斷得乾淨徹底，讓所有人作個見證。”

  若說顧夕顏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像夕陽般漸漸落敗無聲，那麽柳朝顏則是燦爛而熱烈的朝陽，聰慧、活潑、貌美，也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其中有憐憫、不喜，還有憎惡，以前她特別在乎他人的目光，但她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再不會像前世那樣執迷不悟，為了一個不值當的男人毀了自己的一生。

  她四歲那年母親還在世，曾經她也是父母親的掌上明珠。周行那時七歲，撥浪鼓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生辰禮，這麽多年撥浪鼓保存得很好，像是全新的一般。

  周行看著顧夕顏的背影，莫名有點慌亂：“夕顏，站住！”

  柳朝顏的身後，站著的是整個萬慶侯府，萬慶侯還是父皇的近臣。

  這輩子她隻想離周行遠遠的，莫再有任何牽扯。

  她依次拿出往年她生辰周行所贈的生辰禮物，它們每一樣完好無損，可知主人對這些禮物的珍惜程度。

  “夕顏……”

  “既然是送給你的禮物，本王沒有收回的道理，你拿回去！”周行心頭有怒火熊熊燃燒。

  “民女恭請秦王殿下金安。”顧夕顏斂妊行禮，她聲音脆亮，掩蓋了周行的無聲呢喃。

  她一用力，手中的蝴蝶流蘇玉釵便折為兩段。

  直到她死後，魂魄被困在周暮身邊數十年，她才明白區區一個周行算不得什麽。

  柳朝顏不知何時已趕了過來，聽到周行叫住顧夕顏，她臉上純真的笑容依舊，衝到周行跟前，轉移他的注意力：“阿行哥哥終於來向我下聘了呀！”

  她跟在周暮身邊那些年學會了自愛，也學會了自重。她最錯的是不該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更不該像菟絲花一般依附他人而活。

  “這是民女及笄那年殿下所贈的生辰禮。”顧夕顏最後取出一支蝴蝶流蘇玉釵。

  “不是民女的東西，民女不能收回。”顧夕顏看到周遭瞧她時的異樣眼神。

  許是放在奩盒的時間太長，原該奪目精致的頭飾如今變得黯淡無光。

  她人生得嬌美，又純真可愛，清澈美麗的瞳眸中寫滿了對周行的信任與愛慕。

  前世她知道周行來向柳朝顏提親的時候，哭了整整一天。

  “民女曾想過出嫁那一日簪上它，嫁與秦王殿下，不過……”

  她不知曾經對周行的那份依戀是什麽樣的感情，但那都不重要了。

  她又拿出光澤如新的九連環，“這是五歲那年殿下所贈的九連環。”

  正如同曾經周行看她時曜曜生輝的眸子，後來變得晦澀難明。

  前世她被退婚，卻再被周行看上，後來被他強行擄走。周行逼她為妾，不只毀她清譽，更害她命喪墮仙山。

  柳朝顏用力點頭，不顧在場有那麽多人看著，她悄悄勾住周行的手指，笑厴如花。

  周行因她甜美的笑容閃神，當他再抬頭，顧夕顏已不見了蹤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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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