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貫穿
  在得知仙劍奇俠傳中天神隊大概率將會遭遇中洲隊後，亞當曾無數次設想過自己和楚軒見面時的場景。

  也許是自己與楚軒鬥智鬥勇，雙方底牌盡出，拚了個不勝不敗之局，雙方不得不握手言和回歸主神空間留待下次再戰；也許是自己機關算盡，卻終究棋差一招敗給了楚軒，連帶整支天神隊身死道消；也許是自己贏過了楚軒，站在對方的面前感慨“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了你吧”，一洗之前那次失敗的恥辱；也許是自己被楚軒騙過，卻藏了一手同歸於盡的底牌，最終令對方投鼠忌器，留得一條性命……

  ——但哪怕在夢裡，在最荒謬的想象之中，亞當都從未想象過，自己會見到一個女性版本的楚軒，有朝一日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是……楚軒？”

  疑問句，也只能是疑問句，這不僅是因為全知全能之眼無法洞悉眼前這位自稱為楚軒的女子的本質，更無從判定她所言之真假。即便亞當的瞳孔在不斷地擴散與聚焦中，無數次分散又聚合，試圖捕捉那個關於她存在的“未來”……然而一切的嘗試，都宣告了失敗的結局。

  就好像眼前這名迷一樣的少女根本不屬於此方天地，甚至不在一切的故事與劇本當中。而她的一舉一動，包括存在本身，都被深不可測的迷霧所籠罩。

  “對，我是楚軒。”

  然後，他聽到了相同的回答。

  亞當最討厭的事情之一，就是遇上一個問題重複問上兩遍的蠢材。但此時，天神隊的隊長卻唯有再次重複一遍相同的問題，才能描述他那迷茫到極致的心境。

  同樣的對話再次重複，這一問一答並非毫無意義，而是亞當需要時間確認，去將自己幾乎毀滅的世界觀重新縫合起來，這樣才能夠用那幾乎停止轉動的大腦，對眼前的一切給出一個人類可以理解的答案。

  “……不可能。”

  ——這便是亞當整個人死機了足足三秒後，才給出的答案：“你不是楚軒。”

  但是，即便如此，亞當還是整理了自己幾乎碎裂成渣的心情，用最快的速度恢復了之前的冷靜，接著用斬釘截鐵，百分之一萬確定的語氣，對著面前的少女下了斷言：“伱不可能是楚軒。”

  “楚軒，不可能是個女人，也不可能從男人變成女人。”

  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一些本消失了的，亦是久違了的東西，也是他想要拋棄的東西就從亞當的身上傳來，而他的真正心態頓時表露無遺。

  那是憤怒。

  自心底深處燒起的，亞當以為已經不存在於自己身上的憤怒。

  亞當想不出任何楚軒變成女人的必要性，但也不認為對方是在刻意用這種事情來拿他尋開心……但無論如何，此時的亞當隻感受到一種侮辱。

  一種被宿敵輕視，一種完全不被放在心上，甚至連本人都無需到場，就自信能破局的侮辱。

  面對亞當突如其來的憤怒，少女只是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並未做出反駁。而這個動作，更讓亞當確信了自己的推測，以及楚軒自己不出面，而是推出一枚棋子放在台前的用意。
    “……如果楚軒派你來的目的是為了激怒我，讓我失去冷靜，那麽你做到了。”

  但亞當不愧是亞當，短暫的情緒宣泄之後，他深吸一口氣，轉瞬之間就將所有的怒火與被輕視的感覺盡數壓下，而刻薄的冷笑與刺骨的嫌惡便在他面上出現：“不管他有什麽樣的計劃，又或是通過什麽樣的方式去隔絕了我全知全能之力的感知，但他沒有出現在我面前，則是確定無疑的事實。”

  “自己隱藏於幕後從不出面，而是選擇將其他人當做棋子般擺弄，將自己的造物或是後手推到前台，自己則如神明般在幕後掌控著一切，就如同在港島我們雙方的那次隔空鬥法一樣……”

  “……真是，高高在上啊。”

  以一句充滿著怨念，憤慨與不甘的話語收尾，升起的光芒再度將亞當逐漸變得面無表情的臉龐遮蓋，讓他再度變回了之前那個神聖，無情的姿態：“如果這就是楚軒安排你站在我面前的用意，那麽他實在是太小看我了。”

  “但我的確沒有這層用意。”

  對亞當難得流露真實感情的陳述，以及站在“宿敵”立場上那久別重逢之後的宣戰布告，繼生化危機二後再次用“艾德雯娜的腰帶”重新轉換為刹那樣貌的楚軒以一種極其輕微的動作搖了搖頭：“這種姿態，自然有其對應的理由。”

  沒等亞當對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語做出回答，楚軒左手上的小塊報紙光芒一閃，隨即她就用這隻手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平光眼鏡……而這個動作明明是楚軒平日裡經常在做的招牌動作，在此時的她做起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來。

  當然，楚軒並不會在意這種無聊的事情，她只是用自己無機質的目光盯著亞當，那仿佛是看向一具屍體的目光，令得此時的亞當也不禁皺了皺眉頭。

  “看看自己的身後吧。”

  戰鬥時最簡單，也是最原始的騙術，若是配合上誇張的面部表情和肢體動作，或許還有一星半點成功的把握。

  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楚軒那張偉大的臉上根本是毫無表情，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般，而亞當也真的仿佛感應到了什麽般，回頭望向自己的背後。

  ——而在那裡，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箭矢正自遠方飛來。

  說起來奇怪的是，這箭矢飛得也不快，最起碼亞當躲開是輕而易舉。但在望見這箭矢的瞬間，亞當就感覺到心中一股致命危險炸起，令他汗毛直豎……

  幾乎是一瞬間而已，亞當就使出了渾身解數，意圖阻攔這枚向他緩緩飛來的箭矢。伴隨著無邊光華閃過，這個預感到大事不妙的青年幾乎是手段盡出，但無論他如何動作，如何手段，這箭矢都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就這樣直直的向著他射來。

  然後，在亞當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中，這枚箭矢如同穿透一張白紙般，無視了自反面者處獲得的“刪除”之力，輕飄飄地射穿了他費勁全身力氣凝聚而出的“神之右手”——

  貫穿了亞當的胸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