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進林子

  盛希平和周青嵐倆人坐在一處，一邊說笑聊天一邊吃飯。

  二人倒是沒有多麽親密的舉止，然而這個年月，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吃飯，這就是明擺著，倆人談著呢。

  有這個結果，大家都不怎麽意外。

  畢竟昨天盛希平那麽喊之後，周青嵐沒生氣罵人，反而還把那塊胰子送給了他，這就說明了一切。

  如今這時候，人們表達感情還是很含蓄的，沒人會直接喊某某某我愛你。

  但正是這含蓄表達，更加勾動人心，也更銘心刻骨。

  倒是後世，那三個字已經被喊爛了，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

  那些暗地裡看好周青嵐的小夥子，有人懊悔有人沮喪，也有人心中不甘。

  盛希平並不在乎那些人想什麽，上輩子被孫雲鵬暗算，他都能反殺回去，這輩子他還怕啥？

  “那，把這個戴上，蚊子小咬兒什麽的就不圍著你轉悠了。”

  可倆人越打感情倒越好了，連著生了三個孩子，後來把孩子都供出去念書，一輩子也算圓滿。

  盛希平的舉動，引來其唐鳳英等幾個女孩的羨慕，於是紛紛找自己對象抱怨。

  一群年輕人說說笑笑，沿著林間若有似無的小道往裡走。

  盛希平折了些枝條編了個花環，然後從樹上掰下來一塊被稱為老牛肝的菌類，用火柴點燃。

  上輩子盛希平出來以後沒事做，最開始就指著打獵，後來接林場外包工程。

  盛希平從十三歲開始，就跟著師父進山打獵。

  林子裡好東西多著呢，這個時節，除了天麻之外，還有靈芝、木耳、樹雞蘑等等。

  原來，就在前面不遠處的一塊倒木上，長著一朵粉紅色的蘑菇。

  周青嵐將花環戴在頭上，隨著人的走動，煙霧也會四下飄動。

  “這東西沒吃過吧？切成片兒，放點兒韭菜炒出來，可鮮了。”

  “那好吧，等以後有機會再去。”

  第二年則是學著趕杖，就是跟人配合，把獵物朝著有獵槍的方向攆，所以有的地方也叫攆坡。

  一邊走，一邊在草叢或是倒木上撒目。

  越嫩的樹雞蘑，顏色就越鮮豔，就像眼前這一朵，粉豔豔的一看就很嫩。

  所以能遇到鮮嫩的樹雞蘑，是很不容易的。

  “要不，晚上去我家吃飯？”盛希平心頭一動，故意小聲逗周青嵐。

  “樹雞蘑，好大一塊兒。”

  於是小心翼翼從樹上掰下來，裝到那個斜挎的兜子裡。

  所以進山裡並不是一件很輕松的事。

  樹雞蘑是少數顏色鮮豔卻無毒的菌類，這種菌類生長特別快。

  周青嵐沒進過山，不太明白大家要找什麽，可她多少知道點兒規矩，所以沒打聽，隻安靜的跟在盛希平身後。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簡直能讓你氣死。”

  眾人吃過午飯，大部分人下午都沒啥活幹了。

  那倆人算是歡喜冤家，從小打打鬧鬧，結了婚之後也不消停，動不動就吵架拌嘴。

  盛希平知道周青嵐是頭一回進山，就時不時的回頭看她一眼，叮囑周青嵐多注意腳下。

  那些周圍飛舞，專門叮人臉，尤其是眼睛周圍的小飛蟲，就會被煙霧熏走，但周青嵐卻不會被煙霧熏到，可以說是非常有用了。

  等表層燃燒差不多之後，將明火熄滅，插在枝條編成的花環上。

  這一行人之中，除了周青嵐一個是從松江河來的，其余都是本場長大的知青，對山林也很熟悉。

  盛希平發現了一大朵樹雞蘑，這讓其他人也都瞪起了眼睛，越發仔細的打量周圍。

  那怎麽行啊，名不正言不順的，她跑去盛家吃飯算怎麽回事兒？
  盛希平本就是故意逗人家姑娘，所以周青嵐拒絕了，他也沒再堅持，隻歎了口氣。

  乾燥的老牛肝內部有很多疏松細小的孔，明火熄滅後內部依舊燃燒，會冒出大量帶有刺鼻氣味的濃煙。

  應該說林場周圍各處，就沒有他不熟悉的地方。

  更不要說什麽野雞、野兔、松鼠、樹雞等動物了，隨便遇見點兒什麽，也算沒白來啊。

  高海寧走到盛希平身邊，一手勒住了盛希平的脖子，以緩解心中的憋悶。

  高海寧剛想說啥呢，盛希平卻扒拉開他的手，一下躥了出去。

  “沒看出來啊，你小子哄女孩也這麽厲害，我們差點兒讓你給坑死。”

  這蘑菇大概跟盛希平家盛乾糧的柳條笸籮差不多大，顏色鮮豔，上下好多層，遠遠看去就像一朵花似的特別好看。

  果然，沒過多會兒，陳維國那頭喊了聲兒，“天麻。”

  林子裡各種草稞子、小灌木、倒木等，沒進過山的人在裡面行走，確實不容易。

  正好他可以帶飯，也能讓周青嵐嘗一嘗。

  “對象都不知道心疼，我真懷疑你怎麽把鳳英哄到手的。”盛希平搖搖頭。

  “不行不行，那怎麽成呢？”周青嵐一聽，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而且由於老牛肝內部疏松，燃燒緩慢，也不會落下來炭灰傷到人。

  嗯，回去跟母親說一聲兒，今晚上把樹雞蘑切了焯水，明早晨再炒。

  男人皮糙肉厚的也就罷了，幾個女孩子走了一會兒就有點兒受不了，只能不停揮手驅趕蚊蟲。

  盛希平一回頭就看見了周青嵐那好奇的樣子，不由得好笑，趕緊給她介紹。

  第一年隻負責背東西，進山用的食物、家什等等，三十幾斤的東西都歸他背著，有些地方也稱為背坡。

  更不要說還有蚊子、小咬兒、小刨锛兒、瞎眼蠓等專門吸血的飛蟲。

  可能昨天還沒有巴掌大，今天就長成小盆一樣，明天就顏色變淡、子實體變硬跟木頭一樣了。

  於是盛希平帶著陳維國、王建設、高海寧、唐鳳英、周青嵐等人，拎著手裡的鋤頭等工具，幾個女孩子還帶著飯盒，就這麽進了林子，四處轉悠。

  盛希平特地用指甲摳了一下，很容易就將樹雞蘑外表摳破了，這就代表著這朵蘑菇非常嫩。

  高海寧等人一看，趕忙也學著盛希平的樣子，編花環、找老牛肝，好歹算是把姑奶奶哄好了。

  眾人順著聲音看過去，卻什麽都沒瞧見，“在哪兒呢？我怎沒看見？”

  陳維國走到一棵樹前蹲下，用手扒拉開地面上的枯草落葉。

  眾人這才看見，一棵微微泛著紫紅色，上面頂個穗子，鑽出地面不到五公分的植株。

  “眼睛挺毒啊，天麻剛出土，這麽矮都能看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