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77.逃出生天
  黑暗樓道中回蕩著急促腳步聲，拉吉夫抱著11順著樓梯往下疾衝。

  成功就在眼前了，帶上11與前來接應的同胞匯合，就能結束在霍金斯實驗室漫長的間諜生涯，帶著最有價值的實驗品回到祖國的懷抱。

  成為滿載榮譽和功勳的英雄。

  那寬短而嚴肅的大臉上，一雙深邃的眼眸中孕育著希望和喜悅，嘴角情不自禁浮現微笑。

  他越發想念家鄉的黑魚子醬和大列巴了。

  腳步聲更加輕快。

  “站住！”

  命令般的聲音打斷了拉吉夫的美好憧憬，他剛抵達樓梯口，一把冰冷的槍口貼住了他的左側太陽穴。

  他勉強用眼角余光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嚴肅刻板的臉。

  馬丁·布倫納冷冷看著他，目光中帶著骨子裡的高傲、固執和一抹輕蔑。

  “布倫納博士，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把槍放下，看看11，她受傷失去了知覺，需要立即治療！”

  砰。

  潔白的研究服上綻開了一朵血花，拉吉夫慘叫著跌坐在地，捂著左腹傷口嘶嘶抽著冷氣。

  “藏得真夠深的，共事兩年，我怎麽就沒發現你是個叛徒？”

  馬丁接過11，手槍抵在拉吉夫後腦杓上，眼神彌漫出冰冷殺機，
  “你為誰工作，他們給了你多少報酬？”

  男人笑了笑，笑容卻在傷口抽痛中變了形。

  “你不是每天都讓11監視我們？對了，我不叫拉吉夫，我真名叫伊萬。”

  “該死的蘇連人，你們瘋了嗎，怎麽敢如此大規模地發動入侵，你們要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戰？”

  伊萬搖頭，“你忘了嗎，這是一場超自然的競賽，自有一套規則。”

  “美利堅前年才摧毀我祖國一個上百人的實驗室，奪走了我無數同胞的生命，我們也沒見得發射核彈，這一次不過是小小的以牙還牙，僅限於超自然領域。”

  伊萬感慨萬分地說，

  “過去十幾年不都是如此，每當我們中一方快要取得突破性進展，就會遭到對方毀滅性的打擊，成果報廢，如此循環，就放佛上帝讓我們永遠徘徊在原地。”

  馬丁罕見地沉默了。

  伊萬見狀神色一動，
  “布倫納博士，說句心裡話，我一直很榮幸能跟你這樣才華橫溢的人物一起工作，你是個絕世天才，你的思想和創意比愛因斯坦更偉大先進。”

  “而且79年的那場災難已經證明，超能力比我們所了解得更加偉大，它能打破科學的邊疆，化不可能為可能，它能創造科學技術再發展一百年也辦不到的奇跡。”

  79年的事故？

  馬丁臉色一沉。

  伊萬忍耐著疼痛繼續拍馬屁。

  “你必將掀起一場跨世紀的超自然的革命。”

  “但你選錯了合作對象，美利堅政府沒有重視你的能力和技術，隻把你的創新當成監聽其他國家的工具。”

  “而且它還向你們隱瞞了真相，它不止研究三個主要項目，還利用二戰接收的惡魔遺產，研究滅絕人性的生化武器和病毒，連地獄的撒旦在它的邪惡前都甘拜下風。”

  伊萬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痛恨，
  “全人類遲早因它而遭受滅頂之災。”

  “現在有個機會擺在你面前，何不棄暗投明，跟我一起回家鄉，我的祖國會動用一切資源來支持你的研究。”

  “閉嘴！我沒興趣從一個糞坑跳到另一個糞坑。”馬丁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按住了扳機。

  轟隆！

  大樓低層傳來一道刺破耳膜的爆炸聲，巨大的衝擊力製造了一場小型地震，樓道地面震顫，屋頂的牆板皸裂。

  “你們炸了什麽東西？”馬丁心跳到了嗓子眼，

  “11製造的裂縫，但它不止是裂縫，它還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鑰匙，”伊萬坦然道，“但你的策略太過保守，幾年都不會取得進展，所以我的同胞幫你加快進度。”

  “如果你願意合作。我們接下來會用能量機轟擊，讓你見證裡面的奇跡。”

  “法科！沒人能干擾我的研究！”

  馬丁突然怒不可遏決地扣下了扳機，子彈穿透伊萬的後腦杓，在牆上炸開一團紅白相間的骨渣和血肉。

  伊萬瞳孔放大向前跪倒，生命最後一刻，腦海中回蕩起熟悉的旋律：
  千軍萬馬
  在草原上飛馳
  日日夜夜
  翻山越嶺
  無邊無際
  親愛的祖國大地

  紅色的騎兵

  向你敬禮
  無邊無際
  親愛得祖國大地

  祖國——

  他含著熱淚閉上了眼。

  ……

  嗒嗒嗒…

  致命危機激發了馬丁的潛力，他抱著小女孩兒消瘦的身體從左側樓道衝進了空無一人的走廊，一轉身剛好湊到角落安全屋鋥亮的鋼門前。

  插鑰匙、輸入密碼，拉開把手。

  露出內部第二扇光滑如鏡的安全門。

  他正要敲擊鋼門發出暗號，左肩膀處驀地爆出一團血花，一聲慘叫，他懷裡的11落到腳下，小臉蒼白、緊閉雙眼、像個被遺棄的洋娃娃。

  隨即一把槍抵住了他的後脖子。

  “博士，不想死就別亂動。”樓道口走出的絡腮胡的紅臉大漢用流利的英文警告，另一個漂亮的金發女人抱起地上的11，然後對著肩膀邊的對講機說了幾句俄語。

  剩下的幾名同伴盯著第二道密閉的鋼門，卻發現連個把手、鎖孔、貓眼、感應區都找不到，就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

  他們嘗試著拉推了幾下，紋絲不動。

  “怎麽打開？”

  紅臉大漢用槍口戳了戳馬丁的脖子，
  “這扇門只能從內部開啟。”馬丁呻吟著捂著肩膀的傷口，彈頭從肩膀穿了出去，沒有擊中關鍵部位，除了疼痛之外，不算太重。

  紅臉男和金發女交換了一個眼神，
  “聽著，博士，所有科研工作者都是人類的寶貴財富，就這麽死掉是種浪費。”

  “只要你說服他們出來投降，我向你保證絕不會動他們一根汗毛。他們將完好無損繼續原來工作，只是換個地方。”

  “你要敢拒絕？我們將炸毀整棟大樓，到時候這個烏龜殼還有意義？”

  紅臉男赤裸裸的威脅讓馬丁臉色越發陰沉，隨後不屑地哼了一聲，一副不願意合作的態度。

  大漢指著他的腦袋，轉身朝著門內喊話，

  “馬上開門，否則殺了他！”

  但大門另一側的研究員們只是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都不敢靠近大門。

  大漢又威脅了幾句見毫無效果，便憤怒地揮動槍托砸暈了馬丁，準備把他從門口拖走。

  但對面的黑暗的樓梯口忽然跑過來一個士兵。

  外套染血、身形結實，鋼盔帶著彈孔，迷彩模糊了五官。

  但相同的打扮。

  腳步飛快。

  五人的目光都不禁轉了過去，張嘴正要招呼，就見那人輕輕甩了一下手。

  紅臉大漢耳邊響起微弱倒極致的嗖嗖聲，那是某種小巧的物體在空氣裡極速穿梭的破空聲。

  一閃而逝，如劃過半空的流星。

  安全門外站成一排的三個士兵脖子瞬間裂開纖細的血線，線條崩開，滾燙的鮮血噴薄而出，驚人地噴到了高高的天花板上。

  紅臉大漢驚駭地端起AK的槍口瞄準對面的士兵，手指卻顫抖得扣不動扳機，生命力隨著斷裂動脈飛快消逝。

  他向前跪倒，血液順著脖子滑落在地，聚成血泊。

  半個呼吸，安全門外的五名士兵死得只剩下最後一名金發女人，但乩板飛過她脖子前時卻突然莫名地失去動能落地。
    金發女人漂亮的藍色眸子充滿仇恨地盯著遠處的偷襲者，眼白驚悚地消失，變成黑洞——

  迪安本來已經提前從乩板中釋放靈魂，騰出位置，此刻卻不由地產生了一種扭曲的錯覺。

  時間在這一刻定格。

  整個走廊、自己身周的燈光都被女人漆黑的瞳孔吸收了進去。

  光線變得無比昏暗。

  黑暗中什麽東西在低語，在頃刻間孕育出一系列詭異的變化——

  迪安腳下的影子活了過來，伸出了兩條細長如火柴的黝黑胳膊，拽住他的腳踝，十根指頭飛快擺動地貼著他的褲子往上蠕動。

  他被觸碰到的位置產生了一種凍結靈魂的麻痹感，並飛快蔓延至全身，他頓時連手指都動不了，也無法開口講話，連“影”也陷入沉睡般失控。

  隨著那雙手逐漸往上爬，一隻遍體漆黑、四肢細長，圓圓的腦袋上沒有五官的火柴人從陰影中爬了出來。

  它伸開雙臂，用力地把迪安摟抱在懷裡，漆黑的皮膚上裂開無數針眼狀的孔洞，貪婪地吮吸著，就像吸血鬼一樣飛快抽走迪安的精神和體能。

  迪安一開始隻覺得刺骨的寒冷和麻痹，但令他恐懼的是，這些異樣的感覺迅速消失，他徹底失去了知覺，再也感受不到半身的存在。

  就仿佛這火柴人徹底奪走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往昔之影也飛速的變淡、透明。

  面對如此詭異的情景，迪安甚至沒辦法表達憤怒和無奈。

  一股無法抗拒的困意往他腦子裡灌了一桶水泥，思想遲鈍得像死人，沒辦法集中注意力。

  睡吧，睡吧，沉入深淵，永遠不再醒來。

  火柴人在他耳邊低語。

  他臉頰松弛，神態迷離，沉重的眼皮緩緩合攏。

  ……

  “永恆的巴弗滅為你打下烙印！”

  迪安意識即將徹底泯滅之際，熟悉的洪亮幻聽在腦海中炸響，猶如光明撕破黑暗，迪安猛地一咬舌尖。

  腥甜和刺痛中，昏聵的神智一瞬間恢復了清醒。

  也就在這個緊要關頭，
  發動著古怪能力的金發女人和被困住的迪安之間，萬年不動的第二道安全門突然打開一條縫。

  一個煙霧彈從中滾了出來，殼體炸開、濃烈的白煙化作一片奔湧的雲海，擠滿走廊、遮擋兩人的視線。

  “Чтозачёрт！”

  女人抓狂地怒吼了一聲，但眼中失去目標，漆黑的瞳孔頓時恢復湛藍，被迫著中斷了能力，她連忙朝著大門口昏迷的馬丁·布倫納和他身邊的迪安扣動了扳機。

  但火柴人縮回了影子裡，迪安從窒息的擁抱中脫身，本能地喚出“幽靈甲”，又奮起余力撿起一把槍，槍身反射銀白的金屬光澤，槍口對準遠霧氣繚繞之中女人所在的位置。

  砰！
  子彈入肉，重物墜地。

  迪安胸口一震，子彈被護盾彈飛。

  而女人光潔的額頭破開一個血洞，瞪大眼睛倒在了地上。

  你殺死了塞娜，熟練度+5，射擊lv3（330/400），超自然獵人發動，你汲取到0.5的精神，精神：18.1→18.6。

  ……

  呼…吸…

  煙霧散盡。

  迪安渾身大汗地趴在地上，劇烈喘息著，眼中閃過心悸和慶幸。

  他已經記不得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如此虛弱過，就放佛三天三夜沒有閉眼。

  “這女人到底是什麽鬼能力，比‘影’還陰險狡猾。”

  如果不是那惱人的幻聽恰好出現，加上安全屋裡的人恰好出手，他估計得陰溝裡翻船。

  但現在，超自然獵人汲取的能量不斷恢復他的狀態，虛弱感開始迅速消退。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發動念力將昏迷的11卷了過來，目光掃向旁邊，臉色一沉。

  之前躺在安全門口的馬丁·布倫被一個死去的禿頭的男人所替代。

  去哪兒了！

  上帝視角往安全屋內一掃，一群白大褂正包圍著馬丁檢查傷勢——顯然，門口那個禿頭的男性研究員倒霉地替他擋了槍。

  法科！

  迪安嘗試發動念力隔門扼殺掉馬丁·布倫納，但念力根本透不進去。

  不過幸運的是，這群躲在鋼殼子裡的研究員似乎對剛才門外的“內鬥”一無所知，只是碰巧救下了馬丁！
  迪安把上帝視角轉向樓層下方，十幾名蘇連人正兵分兩路沿著兩邊的樓梯向這一層樓靠近，如果他非要殺出一條血路往下逃，那死掉的蘇連人就超出合理范疇，他百分百暴露。

  而上方，通往屋頂停機坪的數重鋼鐵之門徹底鎖死。

  迪安看向了側面的一堵牆，感知到牆外正是狂風勁吹的夜空。

  出路只能在這兒！
  他雷厲風行地往兩邊樓道裡丟了煙霧彈拖延時間，又從幻想空間裡取出一方塊軍綠色的C4塑料炸藥和一枚M26式手榴彈。

  拆掉包裝，將一百克的酷似一團白色口香糖的炸藥黏在了牆上。

  抱著11後退到樓梯口的掩護牆後。

  右手握住M26手榴彈，壓住它的保險片，同時拔掉了拉環。

  往前一拋。

  念力卷著手榴彈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飛向貼牆的C4。

  ……

  砰！
  爆炸。

  赤紅的熱浪舔上牆上的C4。

  轟隆！

  第二重大爆炸，整個樓層搖晃。

  磅礴衝擊力將實驗室大樓的外牆撕開了一個窟窿，碎石瀑布般飛灑到半個走廊，漫天灰塵遮住了燈光，空氣裡湧動起細小的顆粒，

  這時，清冷的月光和高空的凜冽寒風從窟窿外透進來。

  迪安被風一吹精神一震，飛快起身把幾具走廊裡的屍體丟到了窟窿邊，然後背著11縱身跳進了室外的高空中。

  月光下他身形一頓，蝙蝠一樣搖晃地飛進黑夜深處，消失不見。

  ……

  不久。

  少校尤裡率領一隊人趕到，看了眼側牆上的窟窿、洞口的屍體，以及安全屋鎖死的鋼門，臉色悲痛地為死去的戰友們合攏了眼睛。

  雙目噴火，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給我把門炸開！”

  另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搖頭，
  “這門實心鋼的，至少兩英尺厚，短時間內搞不定的。”

  這時，尤裡肩膀的對講機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警告，他歎了口氣，扛起一名戰友的屍體，

  “實驗室的支援馬上要到了，全體都有，立刻撤退！”

  ……

  安全屋內，傷口被包扎好的馬丁·布倫納從昏迷中醒來，一睜眼，一大片同事關切的臉映入眼簾，

  他陰沉著臉大喊，
  “蘇連人搶走11，搶走了我們的珍寶，必須把她奪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