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凌若柔鬧事　　　　“傳皇上口諭，賜凌若柔為太子庶妃，擇日入府，欽此！”

  凌府的大廳內，一個太監正在傳達著皇上的旨意。和上次不一樣的時候，這一次不過就是皇上的口諭而已，並不需要所有的人過來。所以，在大廳裡面就只有老夫人、凌斌，凌若柔和秦姨娘而已。

  在送走了傳旨的太監以後，老夫人和凌斌臉上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顯然，他們對於皇上的這個旨意，心裡是很高興的。之前凌若柔和太子之間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了，而且還被那麽多人看到了。要是不嫁給太子的話，那凌若柔這輩子也不可能嫁給別人的了。還好，現在皇上終於下了旨意，讓凌若柔成為庶妃，這樣的結果讓他們終於放下了心來。

  也可以說，對於這樣一個結果，他們的心裡是很滿意的。比較凌若柔的身份就擺在哪裡，而且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皇上願意給凌若柔一個庶妃的位子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

  不過，相較於他們，秦姨娘和凌若柔臉上的笑容則顯得勉強多了。

  自從找了凌若晚幫忙以後，凌若柔就每天都在期待著，很快有一天，皇上的聖旨會來到凌府。今天當她聽到要自己去接旨的時候，她的心差點就要飛起來了。可是現在卻給了她狠狠地一棒，不是太子妃，甚至不是側妃，而只是一個庶妃。這樣的落差，讓她怎麽接受得了呢！

  秦姨娘此時的感受和凌若柔差不多，不過她也清楚，在這個時候，她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的不滿意，所以只能強顏歡笑了。

  老夫人和凌斌此刻都沉浸在高興的情緒中，所以也沒有秦姨娘和凌若柔兩個人的不妥。

  回到了牡丹園以後，凌若柔臉上的笑容馬上就消失了，板著一張臉，就像是別人欠了她銀子一樣。

  “柔兒，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好受，可是現在事實已定。”看著凌若柔的樣子，秦姨娘的心裡也不好受，“這是皇上下的旨意，誰也改變不了。”

  “姨娘，怎麽會這樣呢？”凌若柔一臉的委屈，眼眶裡面甚至閃爍著淚水，“為什麽只是庶妃呢？太子殿下曾經答應過我的，他會娶我為正妃的，可是現在卻成了庶妃，怎麽會這樣呢？”

  “柔兒，你想開一點吧！”秦姨娘開口勸慰道，“也許太子殿下也想要娶你為正妃。可是他上面還有皇上和皇后壓著啊！太子殿下這麽寵愛你，即使是庶妃，也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的。”

  “怎麽可能沒有影響呢？”凌若柔情緒變得有點激動，“庶妃，就連個儀式都沒有。到時候，只是一頂小轎子抬進太子府。這樣憋屈的嫁過去，我不甘心。”

  凌若柔一直都在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夠成為太子妃，在所有人羨慕的眼神中，站在太子的身旁，成為全天下女人羨慕的對象。可是現在一切都幻滅了，她怎麽接受得了呢？

  “柔兒，你先冷靜一點。”看著凌若柔的樣子，秦姨娘連忙先把她按在椅子上，然後才緩緩的開口道，“只要能夠抓住太子的心，什麽樣的身份不重要。再說，現在太子的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你只要能夠先生下長子的話，那太子妃的位子也是垂手可得的。”

  面對秦姨娘描繪的美好畫面，凌若柔此時是一點也看不到的，她現在只有滿腔的怨氣需要發泄，“姨娘，是凌若晚，一定是凌若晚做的。是她不想要讓我成為太子妃，所以才會從中作梗的。”

  似乎是找到了一個能讓自己發泄的出口一樣，凌若柔越想越覺得就是那麽一回事了，“難怪之前凌若晚會這麽爽快的答應會幫我，原來她是設了個陷阱，想要害我的。現在她得逞了。”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秦姨娘歎了一口氣，“你現在就不要再糾結了。”

  “不行。”凌若柔突然起身，“我要去找凌若晚。她之前明明就答應了要幫我的，現在卻把事情弄成這個樣子。我倒要好好看看，她到底有什麽樣的說法。”

  說著，凌若柔就直接跑了出去，朝著若晚居的方向走去。秦姨娘想要阻止都已經來不及了。

  若晚居——

  凌若晚雖然沒有出去接旨，可是對於外面的事情，還是很清楚的。在得知了凌若柔已經被賜為太子庶妃的時候，她臉上並沒有任何驚訝的神色，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小姐，你就是太好心了。”秋嬤嬤忍不住開口道，“之前二小姐這樣對待你，你還以德報怨。”

  雖然凌若晚嘴上不說，可是秋嬤嬤可沒有忘記之前小姐曾經答應過二小姐的事情。現在二小姐成為了太子的庶妃，不用想，一定是小姐在背後使的力了。她還真的是不懂小姐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麽，怎麽會去幫二小姐呢！

  一旁的落霜和小芬雖然什麽都沒說，可是心裡的想法，和秋嬤嬤大概也是一樣的。

  “秋嬤嬤，難不成你真的覺得你家小姐我就這麽好心嗎？”凌若晚無奈一笑，“我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的。再說，凌若柔對於這樣的結果，也未必滿意。”

  “她還不滿意？”秋嬤嬤諷刺的開口道，“她不過就是一個庶女而已，還婚前失貞，能夠成為庶妃已經是皇上的恩賜了，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凌若晚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人心不足蛇吞象。”

  就在兩人說著話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了。凌若柔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個神色慌張的小丫鬟。顯然，凌若柔是硬闖進來的，幾個小丫鬟想要阻止，可是又顧忌著凌若柔的身份，不敢過於強硬。

  看到這樣的情形，凌若晚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她直接拿起桌面上的一個茶杯，就讓凌若柔的方向摔了過去，“你這鬧的是哪一出？都撒野撒到我若晚居來了。”

  “砰啷——”一聲，讓剛進門的凌若柔和那幾個小丫鬟都嚇了一跳。

  “都給我跪下。”凌若晚冷冷的開口，雖然沒有怒吼，可是卻讓人從心裡感到畏懼。

  很顯然，凌若晚的這話是針對那幾個小丫鬟的。那幾個小丫鬟臉色煞白，腿腳一軟，就跪在了地上。她們心裡暗暗叫苦，剛剛看到二小姐找上門的時候，她們就知道是來者不善了。可是這二小姐也是主子，而且剛剛還被封為了太子庶妃，她們也不敢采取什麽強硬的態度，只能做做樣子而已。卻不想，惹怒了自家主子。

  “你們是若晚居的丫鬟嗎？”凌若晚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不過越是平靜，越是讓人心驚。

  “奴婢……奴婢……”那幾個小丫鬟嚇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很好。”凌若晚用力一拍桌子，怒極反笑，“有你們這樣的丫鬟，還真的是不幸啊！今天不過就是被自家人闖進來而已。要是哪一天是歹徒的話，只怕我就真的是性命堪憂了啊！”

  “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再傻的人都可以看得出凌若晚這是在生氣了，那幾個丫鬟自然也不例外，她們連忙磕頭求饒。

  “秋嬤嬤，把這幾個丫鬟都趕出若晚居。”凌若晚冰冷的話語直接決定了這個幾個丫鬟的下場，“我可用不起這樣不會護主的東西。”

  凌若晚很清楚這幾個小丫鬟的心思，不就是看到凌若柔的身份，再加上凌若柔平日的驕橫，所以不敢強硬阻撓。她們的心裡興許還想著，這不過就是一件小事而已，不會受到責備的。

  對於這樣的丫鬟，她自認是用不起了。要是遇到凌若柔這樣的人，她們都不敢阻撓的話，那以後真的出了什麽事情的話，那她們還不馬上把自己這個主子給出賣了。她今天就要殺雞儆猴，讓若晚居裡面的其他人都認清楚，究竟誰才是他們真正的主子。

  聽到凌若晚的命令以後，幾個丫鬟真的是怕了。要知道，她們都是簽了賣身契的，要是被若晚居趕出去，她們也不可能到別的主子的院子裡面當差的了。最後的結果，就只能被分配到廚房、浣衣房，甚至是茅房那裡做一些粗活重活，一輩子被埋沒在那裡了。

  幾個丫鬟磕頭的聲音比剛才還重，求饒聲此起彼落。甚至頭都磕出血來了，依舊沒有停止。

  面對這幾個丫鬟的慘狀，凌若晚就連頭都沒有抬一下，悠閑地喝著茶。

  很快，幾個粗使婆子便進門來，把跪在地上的幾個小丫鬟都給拖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凌若柔輕咬嘴唇，看向凌若晚的眼神裡面帶著一絲忌憚，她很清楚，凌若晚做的這一切，只怕是要給她一個下馬威了。不過，凌若晚要是以為這樣做，她就會退縮的話，那就太小看她了。不管怎麽樣，今天她都要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等到幾個小丫鬟都被拖了出去以後，房間裡面恢復了平靜，凌若晚這才抬起頭，看向凌若柔，悠悠的開口道，“二妹妹今天過來這裡，不知所謂何事呢？”

  “你會不知道我今天過來是為了什麽事情？”一聽到凌若晚的問話，凌若柔整個人像是被點燃的爆竹一樣，馬上就燃燒了起來，“你難道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哦，原來是這件事情啊！”凌若晚像是剛剛才想起來一樣，她微笑著看向凌若柔，開口道，“說起來還真的要恭喜二妹妹呢！二妹妹得償所願，終於可以嫁給太子了。這還真的是一件喜事啊！”

  “凌若晚，你就不要裝蒜了。”聽到凌若晚的恭喜，凌若柔隻覺得諷刺，“是不是你在背後搗鬼，要不然事情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二妹妹，你說這話，我就真的是不懂了。”凌若晚一臉的詫異，“皇上不是已經下了口諭，讓你嫁給太子了嗎？二妹妹得償所願，難道就一點也不高興嗎？”

  “凌若晚，你明明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凌若柔氣不打一處來，“你之前明明就答應過過我的。可是現在為什麽就只是一個庶妃而已。”

  “二妹妹這話說的蹊蹺，我的確曾經說過，我會請暗王殿下為你們在皇上面前說幾句話，讓你可以和太子在一起。”凌若晚不急不緩的開口道，“現在我答應的，不是已經做到了嗎？你很快就會是太子的庶妃了，這下子你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你這是強詞奪理。”凌若柔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太子妃的位子，為什麽現在成了庶妃了呢？你敢說，這不是你從中作梗。”

  此時的凌若柔早就已經失去了理智了。一直以來，她都以太子妃的位子為目標的。可是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已成定局，她就只能是庶妃了。這樣大的落差，她怎麽承受得了呢？所以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找一個出氣口。

  “二妹妹還真的是好大的野心啊！”凌若晚語帶諷刺的開口道，“原來之前你是想要我幫你坐上太子妃的位子。要是這樣的話，那二妹妹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過就是一介小小女子而已，哪有這樣的本事。”

  “凌若晚，你敢說，這不是你害的。”凌若柔伸出手，指著凌若晚，眼神中帶著一絲的瘋狂，“要不是因為你的話，我怎麽可能只會是一個庶妃呢？我告訴你，太子殿下一直以來喜歡的都是我，之前要不是你在中間的話，我早就已經是太子妃了。都是你害的。”

  “荒謬！”凌若晚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你的意思是說，之前在我和太子還有婚約的時候，你們就已經暗通款曲了，是不是？”

  “我們這是兩情相悅。”凌若柔現在什麽也顧不得了，她怒氣衝衝的開口道，“凌若晚，是你，對不對？你記恨之前太子和你解除婚約的事情，所以才要這樣害我。”

  “看來現在世道還真的是變了啊。”凌若晚冷冷一笑，“之前明明是你上門求我幫忙的。現在卻說是我害你的。要是你真的這麽不願意成為庶妃的話，那你就不要嫁給太子好了。”

  凌若晚曾經想過，凌若柔或許會不滿意這樣的結果。不過，她還真的是想不到，凌若柔覺臉皮這樣厚，居然還敢上門了興師問罪。難不成，她平日給人的印象就只有軟弱，可以任由別人欺負上門的嗎？

  “凌若晚，你這個踐人。”

  凌若晚的話，更加點燃了凌若柔的氣憤，她上前，就想要打凌若晚。

  就在凌若柔馬上就要衝上前的時候，落霜上前一步，直接就抓住凌若柔的手反扣在身後。

  “放開我，你這個賤婢，快點放開我。你以為你是誰啊？不過就是一個奴婢而已，也這樣對待我。快點放開我，你想要以下犯上，是不是？”凌若柔一邊掙扎，嘴裡還一遍罵罵咧咧的。

  “還真的是好大的本事啊！”凌若晚冷笑著開口道，“既然二妹妹今天都找上門來了，要是我還這樣息事寧人的話，那就太窩囊了。既然二妹妹今天說是我的錯，要我給你交代。那好，我們現在就去祖母那裡，讓祖母為我們評個公道。”

  說著，凌若晚率先往外面走去，落霜押著凌若柔，緊緊的跟在後面。

  聽到凌若晚要去找祖母評理，凌若柔這下子真的是怕了。她上門來找凌若晚，其實也不過就是一時怒火上頭，所以才這樣不管不顧的。現在慢慢冷靜了下來，她也知道，要是這個時候去找祖母的話，一定會落不下好的。所以她拚命開始掙扎，就是想要掙脫落霜的壓製。

  可是，不管她怎麽樣掙扎，落霜的手都紋絲不動，甚至連力度都沒有變小。

  跟著凌若柔一起過來的丫鬟詩意這個時候也害怕了。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她很快就溜走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現在唯一想到的，就是要趕緊找秦姨娘來解圍。

  壽康院——

  老夫人現在還不知道若晚居發生的事情，此刻的她心情很好，臉上帶著笑容，一副喜上眉梢的樣子。

  “老夫人的心情不錯啊！”一旁的劉嬤嬤看到老夫人的樣子，心情也好了不少，“是不是在為二小姐的事情高興呢？”

  “可不是嘛！”老夫人點了點頭，“現在不管是若晚，還是柔兒都已經定下了婚事了。若晚是未來的暗王妃，而柔兒則是太子的庶妃。不管是哪一個，都是好歸宿，將來對於我們凌府來說，都絕對是一件大好事啊！”

  “老夫人說的是。”劉嬤嬤開口附和道，“不管是大小姐，還是二小姐，都是個有福氣的。”

  “嗯嗯。”老夫人不住的點頭，“之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若晚和太子解除了婚約，本來我還擔心著呢！沒想到，這暗王會親自請求皇上賜婚。還有，這若晚原來也是個深藏不露的。”

  “還真的是沒有想到，原來大小姐的才學居然會如此出眾。”劉嬤嬤感歎道，“不過，這也是好事，這暗王雖然不是太子，可是地位也不低。”

  “其實，今天發生的事情，我更加高興。”老夫人笑米米的開口道，“之前柔兒和太子之間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以後，就一直沒有什麽動靜，本來我的心裡還很擔心，這柔兒以後會怎麽樣。沒想到今天就來了皇上的口諭了，將柔兒賜給太子為庶妃。”

  “現在老夫人可以放心了。”劉嬤嬤開口道，“不過，只是庶妃的位子，只怕二小姐會不是很滿意。”

  “她還有什麽好嫌棄的。”老夫人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雖然一直以來，我都很疼柔兒，可是柔兒的身份就擺在那裡，是絕對不可能成為太子妃的。”

  “還有，最重要的就是，之前若晚是太子的未婚妻。要是皇上現在吧柔兒封為太子妃的話，這不是明擺著打周相的臉面嗎？所以能有個位份就已經很不錯了。”

  “老夫人說的是，看來是老奴多慮了。”劉嬤嬤笑著開口道，“這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已經定下了婚約了，現在就只剩下三小姐了。”

  “唉，這若馨的婚事，怕是不可能有若晚和柔兒這麽好了。”凌若晚語氣中帶著一點遺憾，“要是若馨也能夠嫁入皇室的話，那就好了。”

  要是若馨也能夠嫁入皇家的話，那他們凌家三個女兒就都是皇家的人了，這對於凌家的將來來說，絕對是一大裨益。當然，這樣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根本就不現實。

  “只怕很難了。”劉嬤嬤歎了一口氣，“這三小姐的樣貌雖美，可是卻也說不上是傾國傾城，而且才華也不是特別出眾，更加沒有一個厚實的靠山，想要嫁入皇室的話，是很困難的。”

  “你說的，我有何嘗不知道呢？”老夫人也是遺憾，“我不過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老夫人忍不住皺眉，“這是怎麽回事啊？是誰在那裡吵鬧啊！”

  “老奴現在就去看一下。”劉嬤嬤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沒過一會兒，劉嬤嬤終於回來了，不過她的臉色變得不大好，看向老夫人的時候，眼神裡面帶著一絲的猶豫，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

  最後，她還是咬了咬牙，開口稟報道，“老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來了，現在就在外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