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後面那倆人給邵煜銘惡心完了， 一會兒小寶貝，一會兒又是小親親的， 偏偏受傷的那個說話還細尖尖的， 他不歧視娘娘腔，但是他討厭刻意的娘炮。

  之前就有一個小子跟他裝腔作勢，翹著蘭花指勾引他，直接讓他給收拾了。

  必須得承認， 人有時候就是犯賤，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尤其像贏川那樣充滿野性又漂亮的男生， 會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越反抗， 邵煜銘心裡就越惦記著是回事。

  下屬終於帶著消息回來了， 邵煜銘站起身， 做手勢示意下屬出去談話， 他是一刻都不想在這待。

  往外走的時候，他抽空瞄一眼那對肉麻的情侶， 一個穿著騎行服的男人看上去很面熟， 另一個窩在沙發裡不露臉，身體被寬厚的軍大衣包裹。

  那個有點面熟的男人， 邵煜銘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

  等他走出大廳， 下屬才把七星俱樂部的電子簡介發到他手機上，他點開看見負責人那一欄， 名字叫齊天， 七星俱樂部股東之一， 旁邊附有彩色照片。

  方才絞盡腦汁想不起來的事， 這會一下子在腦海裡迸發出來， 邵煜銘記起齊天是誰，一個月前，他去金港看比賽，碰見過蕭捷和齊天一夥人。

  原來剛才那對肉麻的情侶，其中一個說著惡心吧啦的情話的人就是邵煜銘一直想找的人。

  聊天到此草草結束，邵煜銘收起手機閉目養神，上翹的嘴角表明他的心情還是很愉悅的。

  蔡辰柯遲疑了一下，輕聲問：“想約你見面，不知道方不方便。”

  時隔一分鍾，贏川才回道：【我不信。】

  贏川找到一顆清口糖，塞進嘴裡，含著問：“為什麽？”

  齊天白他一眼，指了指桌邊放是的手機，“邵栗暉的事兒你抓點緊，別總勾搭他哥。”

  “你是我哥嘛，”贏川邊吃邊笑，還故意歪了歪頭，“我在你面前幹嘛要裝模作樣，那多沒意思。”

  贏川啄木鳥似的點頭：“放心，馬上安排。”

  邵煜銘：【.】

  那剛剛在齊天身邊的人是誰，長腿，遮臉，身上自帶神秘氣息，難道是.小七？

  那一頭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唱歌，是一種一聽就會讓人愉悅的音調。

  贏川覺得這話特別耳熟，就在前不久，邵煜銘說過同樣類似的話，恰好這兩人又是好朋友。

  邵煜銘看了一會就離開了，他下午還有會，晚上有應酬。

  與此同時，方才被齊天指指點點的手機響了起來。

  贏川正在炫飯，捧著飯盒，幾乎把臉埋進去。

  他接起來問：“你好，哪位。”

  贏川不慌不忙地擦擦嘴，撿起來看一眼，是一串陌生號碼。

  “我想跟你做朋友，之前匆匆幾面，了解的太少。”說完，蔡辰柯垂下眼簾，耐心地等待答案。

  他有點遺憾，但覺得不要緊，反正他打算留下來看訓練賽。

  “是我太唐突，”蔡辰柯笑得輕盈，“我去瑞升辦理業務，知道你已經離職，不過你的名片剛好印出來，我留了一張，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嗎？等你有名片，我會親自去取，這也算是兌現諾言。”

  贏川：【為什麽？】

  更加遺憾的是，接下來的兩場訓練賽沒有熟悉的面孔，都是七星的新成員，不見齊天，更不見七公主。

  “你倆是約好了一起嗎？”贏川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

  “想啥呢？”齊天在他眼前打個響指，“三哥心裡惦記著邵栗暉，他怕你有心理負擔，不好意思催你，我來替他說。”

  邵煜銘笑了，笑的很暖，回復一條：【是啊，想見你。】

  “贏川，我是蔡辰柯。”

  發送成功後邵煜銘覺得有點不妥，不過想撤回也來不及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種喜歡把吐出去的話收回的人。

  “嗯，記得，”贏川唇角微動，“蔡律師，您打電話找我有什麽事嗎？”

  邵煜銘想了想，想不出個所以然，既然贏川不喜歡他拐彎抹角，那他就直接一點。他打出一行字：【我也不知道，感覺有點複雜。】

  贏川：【你在約我嗎？】

  贏川思索幾秒才想起來誰是蔡辰柯，不免有點意外：“蔡律師，原來是你，不好意思，剛剛沒聽出來。”

  城市另一邊。

  贏川叫他沒事閑的不要總發微信，他還是沒忍住，回公司的路上，他將一條消息發過去：【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吃飯，帶上小義。】

  刹那間的分神，他莫名想到那晚和邵煜銘去酒店開房，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但是他吻了邵煜銘，感覺並不壞，邵煜銘身上香香的，身材保持的不錯，抱起來很有韌勁，並不是一身軟骨頭。

  “腫麽了？”贏川一臉無辜。

  “嘖嘖..”齊天看得直搖頭。

  邵煜銘：【好吧，我自己信就行了。】

  很快，他又補充：【或許是因為，你是我每天一睜開眼睛就會想到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贏川回復的很快，而且沒有罵人。

  “咳”贏川不小心嗆了一下，憋得臉騰一下就紅了，“我沒有，你別亂說。”

  思及此，邵煜銘眸光亮得出奇，他興奮地往回走，很快踅回大廳，可惜那對情侶已經消失了，沙發上空無一人，隻留下一點點消毒水的味道。

  齊天見他吃相一點也不優雅，忍不住吐槽：“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往那一站特別精致，活脫脫一個小王子，你看看你現在，一點也不注意形象。”

  蔡辰柯一怔：“什麽？”

  就在贏川要把‘邵煜銘’這三個字說出來時，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突然之間湧進來將近十人，都是剛剛訓練的隊友，一個個汗流浹背。

  一時間，休息室變得熱鬧起來，幾個大老爺們毫不避諱地換衣服，說說笑笑，還有來關心贏川傷勢的。

  贏川應接不暇，只能先把電話掛斷：“不好意思，我現在忙。”

  蔡辰柯善解人意道：“好，不打擾你，等你有空再聊。”

  贏川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敷衍地回應隊友的慰問。慢慢地，身邊靜了下來。

  他盯著手機看，思緒紛飛。

  齊天好像聽見了他和蔡辰柯的通話內容，走過來，撩了一下他的下巴，笑道：“我們川兒就是招人稀罕。”

  “滾。”
——
  白天到來，黑夜又至，晝夜交替時光流逝。

  轉眼間過去一周，距離比賽還有三天。

  贏川把精力都用在俱樂部啟動運營方面，可算是抽出空來解決三哥的問題。

  他本想約邵栗暉出來見一面，沒成想是對方先主動約的他。

  這天晚上，差不多八點鍾，天已經黑透了。邵栗暉打電話給他，問他有沒有時間出來玩。

  他正有此意，沒怎麽猶豫就點頭答應了。

  然後邵栗暉就把派對地址和電子邀請函發給他。

  他點開來看，地址在康城別墅區，上面標注一行文字：享受激情，共創愛情，栗暉少爺邀請您參加脫單派對——比誰更亮眼的假面舞會。

  贏川看著看著，不由一樂。

  這確實是邵栗暉能辦出來的事兒，放眼京城眾多富二代，可能也只有他。

  邵栗暉用微信補一條：【穿西裝！面具我幫你準備，收到回復。】

  贏川：【我好像沒有西裝。】

  邵栗暉：【對哦！我都忘了你被贏家趕出來了，你現在怎麽樣，要不要我借錢給你，別跟我客氣，我喜歡助人為樂。】

  贏川：【暫時能吃飽飯，謝謝少爺的好意。】

  邵栗暉：【你要是沒處去，你跟我說，我介紹工作給你。】

  贏川想起邵煜銘對堂弟的評價，確實是一個很簡單的人。

  他遲了半分鍾沒回復，邵栗暉等不及了，直接搖電話過來。

  “你真的沒有正裝？之前你上班穿的那套也不錯啊。”邵栗暉邊琢磨邊說，“反正不能給我丟臉，你要是沒有，我幫你買，就是不知道時間來不來得及。”
    贏川忍不住發笑：“我有，剛才是跟你開玩笑。”

  “那你快點來啊，如果沒有舞伴，我可以介紹一個給你，男的女的都不成問題。”

  邵栗暉嘿嘿一笑，交代完就匆匆掛斷了。

  贏川瞅著黑屏的手機，撇撇嘴，說句：“傻帽。”

  既然已經接受邀請，答應了別人的事，贏川就會認真對待。

  他找到蕭捷，要了一身合適的男裝禮服。

  這是三年前，大哥找人為他定製的西裝，本來是準備參加林正義婚禮的時候穿，誰能想到最後黃了，這套衣服也就沒派上用場，一直放在蕭捷家裡保管。

  贏川第一次穿白色的西裝，裡面沒有配襯衫，是一件圓領的打底衫，省的他還要浪費時間選領帶，同樣是白色，只不過脖領處帶有一排裝飾的英文字母，為整體視覺添加幾分活力。

  他站在試衣鏡前，默默地打量自己。

  單就外表來講，他是那個從小被誇到大的俊孩子，只不過他的心思不注重這方面，從不認為自己長得有多麽出奇。

  不過在這一刻，他真的有好好看自己，竟然從鏡子裡獲取些許的驚豔，這種感覺來源於自身。

  這副好皮囊，確實為他爭來不少青睞。

  比如邵煜銘，比如蔡辰柯..
  可是這樣的感情，又能堅持多久呢。

  這時，鏡子裡多出一個人，贏川理了理像一團漿糊般的思緒，對著鏡子裡的蕭捷露出笑容。

  他回頭看一眼，望進大哥帶笑又溫柔的眼睛，“大哥，我這身是不是還可以。”

  “很好。”蕭捷豎起拇指，“小川，真的長大了。”

  贏川抿著唇笑：”嗯，還是你幫我挑選的呢。”

  “是啊，”蕭捷從鏡子裡打量他，“還以為你穿不上了，畢竟過去三年，你長高了不少，好在是穿你身上，什麽時候都不覺得過時。”

  贏川忽然一愣，詫異地瞪大眼眸：“對啊大哥，我長個子了，這身衣服為什麽這麽合身。”他低頭瞅一眼褲腳，確定沒有露腳踝。

  蕭捷把目光投向窗外，平靜地說：“按照你的身高改過尺寸，雖然款式一樣，但已經不是之前那件了。”

  “那”贏川的手摸著領口，渾身都是疑問和期待，“每年都改嗎？”

  蕭捷心裡的想法變換好幾輪，臉上始終是謙遜的微笑：“這要感謝你五哥。”

  “他還挺細心”贏川美滋滋的笑了。

  大哥抬起手掌，壓壓他的頭髮，有點好奇：“參加什麽樣的派對，能帶回來一個女朋友嗎？”

  贏川低頭整理衣襟，想含糊過去：“什麽啊，邵栗暉組織的，不然我都不會去。”

  “不要那麽排斥，”蕭捷笑著，語氣中不失認真的意味，“要對美好的事物感興趣，從中汲取賴以生存的養分，不能因為原生家庭的不幸就對愛情失去信心，你的美好生活才剛剛開始，卸掉負載，不要讓過去的包袱扯你後腿。”

  贏川抬起眸子，從鏡中與身後的蕭捷對視。

  大哥這個人謙虛低調，對誰都沒有壞心思，不會說太多話，但只要說出口的話都可以讓人記一輩子。

  曾經的贏川有過疑惑，這樣一個不如意的人，在經歷了那麽多的挫折和痛苦後，為什麽會變得越來越善良呢？

  接觸時間久了贏川就愈發懂得，蕭捷的善良是源自於放得下，對很多喜歡的人和欲望選擇放手，將複雜的事簡單化，追求另一種真理，這種心態久了自然而然就形成現在這般包容慷慨。

  贏川經常胡思亂想，如果當初沒有遇見蕭捷，自己的人生將會是什麽樣子。

  他斂眸，纖長的手指一直摸著領口，低聲說：“大哥，你覺得我還可以相信愛情嗎？”

  蕭捷給出客觀的答案：“遇到對的人，你就會信。”

  “可是..”贏川咬著唇，話音中透著一絲不確定的輕率，“我還是有點抗拒的。”

  “你在害怕嗎？”

  “嗯？”贏川眨眨眼，似乎是被戳中心事。

  蕭捷對他笑道：“害怕是正常的，不過感情的事很微妙，它的神奇之處就在於不管人們如何恐懼，當心動的時候，明知道是深淵也會一鼓作氣地往裡跳。”

  “真的嗎？”贏川刻意地抖了抖肩膀，裝出很幸運的模樣，“真好，我還沒跳進去。”

  大哥朝他走近些，幫他理了理領口，還有髮型，“這種事可說不準，萬一哪天就遇到命定的人呢。”

  “身邊有摯友相伴，我已經不再奢求別的，不過.”贏川隱晦地往下看，看著地面嘟囔，“大哥，我這兩天想明白一件事。”

  “什麽事？”

  “我喜歡的類型好像一直沒變，”贏川的頭越來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都是奇奇怪怪的，不是那麽的好。”

  “每個人都有優點和缺點。”

  “那缺點也忒明顯了。”

  “哈哈.”蕭捷忍不住笑出聲，沒有順著話題追問下去，而是有意放他離開，“時間到了，去吧，不要讓人等。”

  贏川轉過身體，面對面注視蕭捷，微微舒出一口氣：“大哥，這些話只能跟你說說，你可別笑話我。”

  “怎麽會，”蕭捷眼裡充溢著溺寵，“我是你大哥。”

  “嗯！”贏川伸出小手指去勾蕭捷的，“拉鉤，不準跟老五講，他會沒完沒了的拿這種事磕磣我，嘲笑我。”

  “我也看出來了，你的東北話越來越溜了。”

  贏川笑得前仰後合，衝著大哥揮揮手，然後提溜著皮鞋往外跑，邊跑邊說：“到地兒我在換鞋，穿不慣。”

  “小川，注意安全。”

  蕭捷喊他的名字，對他來講都是一種疼愛。
——
  邵栗暉親自來接贏川，駕駛一輛限量版超跑，油門一發動，大爺大媽們直呼擾民。

  贏川同樣受不了的捂耳朵，直到鑽進低矮的跑車裡才把兩手放下來。

  “給你。”邵栗暉遞過來一個禮盒，順便打量一眼贏川的穿著，控住不在地吹聲口哨，“帥的一批啊，你真是衣架子，穿什麽都好看。”

  話好聽，但邵栗暉的嗓子著實不佳，不夠飽滿，感覺就像生了鏽的鑼鼓敲出來。

  邵栗暉趕緊解釋一句：“昨晚唱了一夜的K。”

  贏川沒搭茬，拆開禮盒，取出裡面的面具。

  他拿在手裡左看右看，徹底搞清楚是什麽以後，臉色開始變臭。

  邵栗暉摸摸鼻子，不斷訕笑道：“野狐狸，多適合你。”

  “這是女生戴的吧？”贏川眯著眼睛問。

  邵栗暉壯膽子反駁：“瞎說，定製款，男女都可以。”

  贏川冷哼，抬起手用面具上的狐狸毛抽一下邵栗暉的臉。

  邵栗暉邊笑邊躲，“現在是多元化世界，很多東西都偏中性，這沒什麽大不了的，而且這款野狐狸跟你的衣服很搭配。”

  “閉嘴，開車。”

  “得嘞！”

  邵栗暉坐正身體，一腳油門到底。

  車子飛出去的瞬間，邵栗暉忽然來一句：“對了，我哥也去。”

  聞言，贏川意外地挑起眉毛，目光變得審慎。

  “別怕，我哥現在不生你的氣了，不會對你怎麽樣的，”邵栗暉衝贏川閉起一隻眼睛，印象還停留在贏川拒絕加班的時刻，“我的功勞，為你說了很多好話。”

  說話間，還想炫車技，但做的不夠好。

  贏川這輩子，很少說髒話。

  在這一刻，他忍不住了：“你他媽的趕緊看路吧！”

  話說回來，上次說‘他媽’好像也是對著邵栗暉，真是緣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