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搖光

  “是我自己想說的。”沈搖光不高興了，她仔仔細細的看著江景辰的眉眼，隨後發問，“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江景辰剛想拒絕，周邊陷入黑夜，原來是頭頂的路燈閃了一下，看樣子是年久失修。沈搖光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外到底不安全。

  他扯了扯唇角，“哦。”

  有種被綁架的不情願感，但放她一個人，他也是真的不放心。

  聽到他似而是非的答話，沈搖光瞬間露出開心的笑。

  江景辰被這個笑順毛了，他默然了片刻，惱怒的不行，冷著臉邁開腳步往前走，過了會兒發現她沒跟上來，側頭：“不記得家門在哪兒了？”

  “喔來了來了。”沈搖光忙跟上，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邊，“走慢點。”她扯住他的衣角。

  “烏龜都走的比你快。”

  “嗚我要生氣了……”

  “沒有。”沈搖光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還是回答了。

  沈搖光倏爾閉嘴，睜著大眼睛跟江景辰大眼對著小眼。

  可惜沈搖光的注意力已經被轉移，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別說話。”

  江景辰心下複雜，他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只是默默把手重新放下來，示意沈搖光這次可以牽他得手了。

  “你的臉好紅。”

  江景辰整個人僵在原地了，差點把自己的整條手臂甩斷，“你幹什麽？！”他的冷漠差點維持不住，如火的熱度一瞬間順著他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染紅。

  送沈搖光回到家，江景辰在樓下站了會兒。

  下一秒，手心攀附過來一隻柔弱無骨的手，握著他的手腹。

  “都說了閉上你的嘴巴！”

  江景辰的神色讓人看的不真切，兩人就這樣遙遠的對視上，他像是一愣，接著馬上轉過身要離開，沒幾步他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天你強吻我的時候，怎麽沒有臉紅捏？”

  片刻後。

  她的房間在二樓，兩分鍾後二樓的窗簾被拉開，她露出燦爛的笑臉朝他招手，月色自她身後追來，將她的頭髮籠成銀色藍色，好似一朵幽幽綻放的夜蘭花。

  “閉嘴。”

  ——不牽算了！
  沈搖光對江景辰忽然加快的腳步感到一頭霧水，好像忽然就生氣了。

  這個好不好，當然不是說拍照好不好，江景辰沉默了好幾秒，好像在確認似的問了個風馬不相乾的問題，“真的沒交往？”

  過了會兒，江景辰生硬的轉移話題，“什麽題不會。”

  於是江景辰真的放慢了腳步，冷著臉一言不發。

  “你在害羞嗎？”

  沈搖光抱著手機，“我一會兒拍給你，好不好？”她沒有帶書包，自然沒辦法跟他詳細的說是什麽題目。

  好像漫畫裡慌亂的可愛小人兒。

  沈搖光依靠在扶手上，手機上是江景辰的聊天窗口，她點了個句號過去，果然已經被拉出來了。

  江景辰：題。

  只有一個字，言簡意賅，高冷得很。

  情竇初開的年紀，心會為一個美好的女孩淪陷，縱然如高嶺之花的江景辰，也難免落入情網，但這距離搖光成為不朽的白月光，還差的很多很多。

  成為一個人的白月光很簡單，但要永垂不朽，一輩子屹立在記憶深處，卻並不容易。

  少年人的愛也簡單，恨也同樣簡單。

  愛憎分明的人，可真是可愛啊。

  沈搖光伏在圍欄上，微微閉上眼睛，夜色美麗，她也是。

  江景辰發來了信息，只有一句話：下周我有個辯論比賽。

  沈搖光將最後一道大題拍了照發過去，順道說：我可以去看嗎？

  對方秒回：隨便
    連個句號也沒，真是臉皮薄，明明他發來就是暗示她去看，現在卻冷冷淡淡說隨便。

  過了兩分鍾不到，江景辰將解題過程發了過來。

  照片中是一張演示草稿紙，明亮的台燈之下還有他手的影子，或許影子拉長了他的手，手指顯得修長分明，骨結不過分凸顯卻又很顯眼，讓他頓時多了幾分不可言說的魅力。

  人如其字，字如其人，江景辰的字一撇一捺都顯得很是乾脆清冷，但在氣勢上又多了幾分灑脫和霸氣。

  沈搖光認真的學著江景辰的解題思路，豁然開朗。

  一句謝謝也沒有，也沒有了下一句話。

  江景辰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晌，最後關上了。

  好像他只是個解題工具，沒良心。

  “兒子，喝牛奶啊。”

  門外傳來江母的聲音，她端著熱牛奶敲了敲門。兒子大了需要私人空間，他的臥室是不能直接推開的，所以江母習慣了有事先敲門。

  “不喝。”

  裡面傳來一道清冷的答覆，江母一聽不對勁，悄悄推開門探腦袋進去，“解題解不出來生氣啦？”

  “？”江景辰撇開頭，“媽。”

  “這不是聽你聲音不對勁，才進來看看嗎，我腳也沒踏進去啊。”江母露出笑眯眯的表情，跟著晃了晃牛奶杯子。

  “放下吧。”江景辰頭疼的歎了口氣，示意江母進來，接著他說，“能難倒我的題目，還沒被設計出來。”這話狂妄極了，偏他眉眼冷淡，平平無奇的轉了一下筆，語氣也不是裝B的調調，仿佛理所應當。

  江母聽到這些，還挺得意，深以為然。

  她將牛奶放在書桌上，“那怎麽了，怎麽不太高興呢，跟你爸置氣啊？”她一貫很關注兒子的身心健康，但是過了頭就顯得有點打破砂鍋問到底，“你爸可不是反對你談戀愛，你現在是關鍵時刻，考完試把那孩子帶回家我們都看看。”

  “媽——”江景辰皺眉加重語氣。

  “好好好，我不說了。”江母立刻投降，“就是因為從小到大你對能幹什麽不能幹什麽都有數，也很自律清醒，所以這件事情上媽媽沒說過什麽。”

  況且，不出預料，那個女孩子應該是江景辰的初戀，長這麽大，十八年了頭一回心動，她還挺稀奇的。

  江母也是有一回公司會議結束的早，去學校門口接江景辰回家，碰巧遇到他和一個女生肩並著肩走，兩人一起順著京華路走著，速度很慢，不像是為了回家才一起走的。

  中途一起去逛了甜品店，出來的時候手牽著手，自個兒子雖然面無表情，但耳朵比那猴屁股還紅。

  她當時心下意識一緊，緩了得有十多分鍾才放松下來，後來看到江景辰耳朵紅紅，嘖嘖的偷偷跟了很久。

  “我知道。”江景辰抿唇，神色有些黯然。

  江母腦子活泛，稍微一想就知道門道，“跟那個女孩吵架啦？”

  “沒有。”江景辰這下直接惱羞成怒了，直接趕人。

  江母一邊喊著不能影響學習啊，一邊哈哈笑著出去了。

  江景辰松了口氣，轉過身子坐好，門忽的又開了，江母小聲說，“不許欺負人女孩子。”活似驚悚片。

  江景辰又驚又炸，臉黑了又紅紅了又黑。

  ——誰欺負她了，他是這種人嗎？！

  過了周末，又到了住校的時間。

  假期總是過得很快，在學校的時間又仿佛很難熬。

  朝露在學校門口等沈搖光，沈搖光下了車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歡快迎了上來，“今天好早奧。”

  “起床起的早。”

  “去超市買豆奶喝，你喝不喝呀。”

  “唔，好啊。”

  剛到超市門口，就遇到了眼熟的人。

  黃毛看到沈搖光眼睛一亮，“沈同學啊——”

  朝露一看到他就落下了臉，“你有事嗎，李林良。”叫這麽親熱不懷好意。

  “上一邊兒去你。”黃毛不耐煩離朝露，轉而獻殷勤，“沈同學，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