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求內道

  這時，一段古老的法訣自古無敵的口中詠誦而出，呢呢喃喃，每吐出一個字決，都會在虛空中形成大道古字，冰冷且富有光澤，宛若金屬澆築而成。

  一枚又一枚古字憑空生成，環繞在古無敵的周身，組成一種特殊陣勢。

  隨後，這一陣勢之中傳出磅礴吸力，充斥在祭壇空間中軸曲線處的混沌氣立刻找到了宣泄口，爭先恐後的朝著古字陣勢內部湧去。

  在陣勢的引導下，混沌氣來到了古無敵的軀體內部，漫過血管，浸透到血肉粒子、精神粒子中，擴散至每一個角落。

  一開始，沉重迷蒙的混沌氣對他的血肉粒子、精神粒子造成了極大的損傷，許多微粒直接承受不住恐怖的壓力，爆碎當場。

  從外表來看，他渾身上下一片赤紅，這是內出血的征兆，但是很快就被混沌氣淹沒了，一切都看不真切。

  這個過程中，古無敵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不過，這點痛苦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早就習以為常。

  此時此刻，他身體中所有的微粒都成為了單獨的個體，猶如一顆顆沙粒，在混沌氣化成的長河中摩擦、翻滾，一部分被壓爆，直接泯滅，另一部分處在即將爆碎的邊緣，但是，經過不斷地磨礪，這部分微粒變得更加的堅固、頑強，逐漸適應了混沌環境。

  而那些被當場壓爆的微粒所帶來的空缺，則不斷有新的微粒產生，補充進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古無敵的軀體漸漸穩定了下來，適應了當前的環境。

  然而很快，他周身的陣勢就出現了變化，吸攝進來的混沌氣比先前來說，強橫了整整一個層次之多。

  就像是篩網的孔變大，允許更為強大的混沌氣進入了一樣。

  這一批混沌氣的湧入，瞬間就對古無敵體內的微粒造成了巨大的衝擊，很多經歷過一輪磨礪的微粒被衝的七零八落，出現裂縫，就此隕落，不過，也有相當一部分存活下來，變得更加堅固。

  一輪更加殘酷的磨礪到來了，古無敵一聲不吭，默默地承受著非人的痛苦。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的軀體再度平靜下來，適應了第二輪混沌氣的磨煉。

  一顆顆微粒在混沌氣長河中翻滾著，每一顆都晶瑩飽滿，堅固不朽，無懼混沌氣的碾壓。

  這一刻，古無敵的軀體擁有了超凡的偉力，即使沒有道行，也強大到不可想象。

  而且，當軀體化作一顆顆微粒，成為單獨的個體之後，他對軀體的掌控更加深入了，遠遠超越以往，這是一種全新的、非常神奇的體驗。

  正當他自視己身，嘗試著運轉這些微粒時，第三輪混沌氣磨礪悄無聲息的開始了。

  巨大的疼痛感降臨，讓古無敵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他趕緊收回心神，沉浸到修煉當中。

  不久之後，第三輪磨礪結束，又開啟了第四輪磨礪……痛苦像是無窮無盡，沒有盡頭似的。

  到了後來，古無敵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知覺也變得麻木，他仿佛是在無邊的地獄中穿行。

  即使如此，他的內心深處依舊有一股執念，要以身為種，開辟新路，無敵於世間。

  終於，微粒與混沌氣之間碰撞產生的摩擦之音戛然而止，古無敵的軀體不再動蕩，徹底穩固下來。

  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中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漠然。

  任誰經歷了這般無休止的痛苦之後都會變得麻木，冷漠。

  祭壇依舊，只是不再噴湧太陰太陽之氣，助他磨礪肉身的混沌氣也不見了蹤影，仿佛先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可是，古無敵身上的變化說明了一切。

  此時的他沒有道行在身，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凡人，但是，軀體卻無比的神聖，寶相莊嚴，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明亮的光輝，就連發絲都晶瑩剔透，蘊藏著無法想象的能量。

  隨著古無敵的呼吸，他全身的微粒都跟著律動起來，舉手抬足之間便能釋放出磅礴的神力，比他身處生根境大圓滿時強大了不知多少，還沒踏入修行之路就如此的強橫，很難想象他真正以身為種之後會有多強。

  內視己身，饒是以古無敵的城府與見識也不由得大吃一驚，忍不住搖頭驚歎。

  這具身軀簡直就是最為精美的大道藝術品，血肉粒子和精神粒子顆顆分明，像是一顆顆璀璨的星辰，每一顆都蘊藏著巨大的潛能，等待著他去開發，去挖掘。

  之所以能達到如此程度，混沌氣的磨礪起到了無與倫比的作用，而古無敵經歷了不止一輪，或許是九輪，甚至是十輪，總之，他將自己身軀中的微粒錘煉到了極致。

  直到最後，他到達了極限，祭壇也認為他的條件滿足以身為種的要求了，這才停下來。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以身為種有多麽的艱難，需要一具至強寶軀才能承受無上法帶來的衝擊。

  古無敵熟悉著這具強橫無比的身軀，心念一動，組成心臟的粒子便微微震動，只聽見“咚”的一聲巨響，整個虛空都在簌簌顫抖，如果有生靈在他附近，必然會遭受巨大衝擊，輕者心臟劇痛，重者七竅流血。

  當組成四肢的血肉粒子以一種奇異的頻率震動時，他擁有了撼天動地的神力，舉手抬足間天翻地覆。

  古無敵有一種感覺，這是一具為戰而生的軀體，太完美了，所有微粒皆聽他的號令，如臂使指，每一個都能提供龐大潛能，以不同的頻率震動，獲得的效果也不同，千變萬化，無懈可擊。

  過了許久，他徹底適應了自己的軀體，決定開始至關重要的一步，以身為種。

  “以身為種……”
    古無敵喃喃自語，想到了很多，原著裡的石昊以身為種時，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天地劫罰，這條路是一個禁忌，一旦觸及，很難存活下來。

  石昊是依靠進入一枚孕育著聖靈的仙卵，以替其承受因果，替其去應劫為代價，來到聖靈盤坐之地，從而得到天地大道的親和，躲過大量劫罰，最後，以種欺天，瞞天過海，成功以身為種。

  現在，他沒有這樣的仙卵相助，有的只是萬孽王留下來的一座祭壇。

  古無敵考慮過，要不要現在停下來，去尋找自己的父親王亙，讓他幫助自己以身為種，但是，仔細想想，此刻的王亙應該已經處在一個極度危險的境地，即使想管恐怕也力不從心，從另一方面來說，萬孽王是以身為種的大家，雖然他沒有成功，但在這方面的造詣極高。

  這座祭壇就是他留給後來者最為珍貴的寶藏，古無敵沒有理由舍棄祭壇不用。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全身的血肉粒子，準備開始這一次開天辟地般的嘗試。

  石昊的以身為種是在殘破的九天十地中進行的，天地大道給予的壓迫力沒有那麽恐怖，而古無敵身處的原始古界乃是一個完整的大界，天地之力要可怕的多，他將遭遇的劫罰也更加的駭人。

  可是，一旦功成，獲得的道果也將是驚人的，足以驚豔這一紀元。

  由於古無敵對大道的理解非常深厚，並且，腦海中不僅有萬孽王留下來的關於以身為種的種種設想，還有石昊以身為種功成的過程與經驗，他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不過，在這之前，必須要搞清楚什麽是大道。

  何謂道？
  古人雲：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一切都不可捕捉，一切都屬於天地自然，強取無用，無為自在。

  然而，修士卻是要逆天而行，去修道，其實，所謂的修道、悟道、掌握道則、合道等等都是具體的小規則，根本不是大道的終極奧義。

  修士截取到的東西僅僅是真正大道的冰山一角，或許是得到了某一碎片，亦或是悟通了某一片段，要是真的悟通一切，恐怕早就超脫在上了。

  修為強大的修士都知道，大道無形，沒有定勢，不可捉摸，唯一高高在上。

  但是，古往今來的漫長歲月中，修士悟道時偶爾截取了一塊道則碎片，就覺得悟通了某種大道，明悟了某種理。

  正因如此，有了所謂的三千大道、萬道之分。

  實際上，這只不過是有形之道的一部分罷了，全部的有形之道指的是諸天萬道，意思是散布在諸天之中的無窮無盡的大道，數之不清，並沒有一萬這一確切的數字，就如三生萬物中“萬”一樣。

  除了有形之道外，還有更加磅礴、浩瀚的無形之道，比之有形之道更加的廣闊，但難以被修士獲取、洞悉。

  兩者相合，共同組成“道”，充斥在天地之間，無處不在，可又難以尋覓。

  世間修士為了追尋至高唯一的道，選擇將那些已知的大道拚接在一起，想表達出那種大勢，想揮灑出大道之威，可是到頭來才發現，一切的舉動都是頹然的，蒼白的，他們展現出來的依舊只是道的一部分。

  以身為種就不一樣了，求的內道，是完整的道，無論是無形之道還是有形之道，通通囊括在其中，故此，這是一條真正的無上之路，通向至高。

  “道無形，沒有定勢，天地萬物，一草一木，皆在道的籠罩之下，同時，天生萬物，一塵一界，古僧一脈有一種說法是，一沙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說的是這個世間所有的形體都可以看做是一個獨立的乾坤。

  石昊所修煉的內道，是將人體視作大乾坤，將精神、血液、內在視作內道，而我要修的內道，則是將每一顆血肉粒子、精神粒子視作乾坤，粒子內部的世界定義為獨一無二的唯一大道，真正做到一沙一世界，一塵一宇宙。”古無敵自語，明悟所有。

  隨後，他開始了以身為種的修行。

  對於修士而言，尋求內道，引諸天萬道入體是一個必不可少的過程，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兩相印證，尋找到無形無跡的內道，要不然，修士根本無法去修、去求。

  故此，祭壇發光，散發出一條又一條秩序神鏈，在虛空中編織出有形之道，又散發出無形的大勢，構建出無形之道，合二為一，建立起大道場域，雖然這不是唯一大道的全部，但卻是一位仙王全部的理解，已經算是相當完整了。

  盤坐在大道場域中的古無敵毫不猶豫，引動場域中的秩序神鏈和大道規則入體，化作滾滾長河，在全身上下奔騰而過。

  所有的血肉粒子、精神粒子等，皆為河底的塵埃、石頭，它們汲取著天地大道，演化其形，觀摩萬道規則是如何無窮盡的延伸與交織。

  這個過程極度危險，始一開始就引動了道劫，整座祭壇都在顫抖，承受莫大的衝擊。

  內部的觀摩同樣危險，哪怕血肉粒子、精神粒子經歷過一輪又一輪的磨礪，依舊被大道規則碾的破碎，好在古無敵提前吞入了仙丹，隱而不發，就是為了應對這種危急時刻。

  一顆顆破碎的粒子被恢復到原來的飽滿狀態，與原來相比，它們顯得更加的神秘、古樸、深邃，因為破碎之後，內部隱藏的人體內道和外界的大道規則發生了共鳴、共振，引得粒子悸動，內道逐步顯現。

  初窺門徑，不等古無敵高興，虛空中就飛來無數的金色大錘，精準的轟在他的軀體之上，砸的他口吐鮮血，神魂黯淡，險些被活活砸死。

  他知道，這是大天地的警告，連仙王修建的祭壇都擋不住，穿透層層阻礙，轟殺而至。

  若是再進一步，招來的劫罰會更加恐怖，或許會丟掉性命。

  但古無敵不可能後退，對他來說，以身為種，成則生，敗則死，沒有第三種結果，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所以，他毫不理會大天地的警告，引諸天道則繞體，觀摩組成秩序神鏈的最微小的因子，探索道是如何構成的，又去揣摩恢宏的大道，從微觀到宏觀，全面領悟，深入剖析。

  隨著他的一系列舉動，天地之間所有的法則都垂落下來，化作鏈條，纏繞在他的身上，編織成一張人形大網，一層又一層的覆蓋在上面，直至結成一枚道之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