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的愛麗絲

  如果要問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個體是什麽，答案大概不一而足。

  盡管很多人都說是偉大存在，但一方面這種東西就跟傳說一樣，幾乎從來沒有人親眼見到過祂們出手。如果不是因為前段時間出來一隻鯤鵬，恐怕大部分人都會認為那些東西不過是神話，是虛構出來的精神寄托。

  說到底，人們對於無法認知的東西是得不出合理評價的。

  但如果要問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類是誰？
  那麽這次，十個人裡面絕對會有九個人脫口而出。

  “序列二的雙聖，羽聖和月聖！”

  這幾乎是目前所有人的公論，哪怕是最痛恨兩個人的仇敵，也只能捏著鼻子應下這句話。

  因為序列一不出的現在，兩位序列二就是目前已知的人類最強。

  至於序列一？

  從古至今都沒有出現過，根本不在討論范圍之內。

  甚至還有人說人類其實根本不存在序列一的說法，因為人類對於汙染的利用實在是太過粗淺，根本比不上那些因為汙染而生的怪物們。所以所謂序列一，其實就是人類對於那些偉大存在的代稱——唯有抵達那個層次，或許才有成為序列一的可能。

  要不然怎麽可能到現在都還沒有聖人登頂神座？
  就算這一過程艱難，但數千年的時光之中，那幾位聖人都從未更進一步。而以他們的勢力，本就足以搜刮這世界上一切信息和知識，可他們卻從未往前，答案就只有兩個。

  要麽是不能，要麽是不想。

  而不管不能還是不想，都證明至少現在，序列一還只是虛無縹緲的傳說。序列二，就是眼下人類最高戰力！
  尤其是當下。

  世界上的人都知道，先前那場“逍遙之劫”中，李長生以命相搏當場斬殺月聖月長明，之後或許是成就聖人之位、卻不知所蹤，或許潛藏在大荒之間。

  而眼下，能夠活動的就只有唯一的聖人——羽千秋！

  所以羽千秋就是當世最強，毫無疑問！

  這樣的人，哪怕是序列三、恐怕都得在他的面前噤若寒蟬。

  可在此刻，賞金王的墓穴之中。

  一個人抬起手中的匕首，直直對準那個負手而立的“人類最強”。

  “羽千秋。”

  愛麗絲身上的汙染幾乎遮蓋了她的臉：“你找死。”

  這句話很輕很短，仿佛是從天上飄下來的雪花，幾乎都沒辦法沾染在身上。

  可，就算是這麽輕巧的話語，也得看是對誰說的。

  當它指向的目標是羽千秋的時候。

  哪怕是雪花，在旁觀者眼中也是足以引發滔天雪崩的第一片！
  話音落下。

  身後的羽鳳英和松田臉色猛然一變。

  “你怎麽敢？！”羽鳳英上前一步，雙目似乎是在噴火，“不知禮數的狂……”

  還沒等她說完。

  愛麗絲回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直接把羽鳳英釘死在原地。

  很難形容現在羽鳳英的感覺，她就像是一個嬰兒被放在籃子裡，而愛麗絲則是一隻圍繞著籃子轉的猛虎。

  在這樣純粹的威壓之下，羽鳳英也真的如同嬰孩一般閉上了嘴，連手中的長槍都跌落而下、身體顫抖著靠在岩壁上。

  瘋子。

  羽鳳英的腦海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那個女孩就是一個純粹的瘋子！

  在嚇退了羽鳳英之後，愛麗絲回過頭，又看了一眼松田。

  松田下意識抬起雙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做，或許是被對方的話語給嚇了一跳，想要通過這個動作來表達自己並沒有摻合愛麗絲瘋狂想法的打算。

  這很荒唐，因為愛麗絲給他的感覺不過序列七，而自己一個序列三、再怎麽樣都不必如此作態。

  可他就是有這種直覺。

  別和她搞事情。

  不然，會死！
  而羽千秋則也在這個時候收回了目光。

  就在剛才，他也在注視著某個人，只不過並非愛麗絲看著的那兩個。

  而是齊正人。

  他們兩個人的眼神短暫地交匯了一下之後，似乎是達成了什麽共識，又或者是彼此互相忌憚、總之就是齊正人往後面退了半步。

  這代表他接下來不會參與到其中。

  如此，場外可能的干擾因素都被排除。

  現在整個墓穴之中，只剩下愛麗絲、羽千秋兩人對峙。

  羽千秋凝視著對面的女孩，眼神之中滿是悲憫。

  “放棄吧，愛麗絲，”他說道，“繼續為那個邪神賣命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邪神只會將你榨乾之後，就把伱棄之如敝履、我想你大概也經歷過。”

  他伸出手：“如果你願意現在放下一切，那我保證會傾盡一切幫你排除邪神的干擾。作為序列二，將忌憚這世界的邪神擋在門外是我的……”

  還沒等他說完。

  愛麗絲就冷冷說道：“別惡心人了，老雜種。”

  她的匕首直直對著羽千秋：“你難道不也是和你口中那些邪神有關系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肮髒的過去？說你‘雜種’都是抬舉你，因為你就是實打實的‘雜交貨’！”

  “我不會管你目的到底是什麽，又為什麽這麽排斥那些偉大存在。哪怕我之前聽過一些傳言，但那也和我沒有關系，我現在只有一件事。”

  匕首上閃爍著鋒利的寒光。

  “要麽，你羽千秋現在就給我跪下來和那位道歉，然後廢掉自己作為序列二的‘道標’。要麽……”

  愛麗絲的眼神銳利：“就讓我來幫你達成這一點！”

  毫不掩飾的狂妄和鋒芒畢露。

  如果放在外面，絕對沒有人能想得到，有一天羽千秋會被人這麽對待。

  先是被人編排身世，之後甚至要給對方如同奇恥大辱一樣的懲戒，這放在其他人身上都還情有可原、但序列二？
  誰給一個序列七的膽子？！

  這大概是在場除了羽千秋和愛麗絲之外，所有人的想法。

  而羽千秋卻眼眸低垂。

  “這樣啊。”

  他輕聲說道：“看來邪神的影響已經深入骨髓，那這就有些難辦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是真的不想這麽快就殺掉你。至少，我不想這麽早。因為你的死，本來可以作為更好的起點，我也能拿來獲得更多的東西。”

  “但沒有辦法，任何一個邪神的狂信徒、都需要被肅清。這個世界已經不能再經歷一次危機，群星也不應該再回到那個位置上。”

  羽千秋深吸一口氣，並且緩緩低下頭。

  當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

  他的眼睛之中仿佛燃燒著一團光。

  這團光芒明亮卻不顯得灼熱，僅僅只是在他眼瞳的正中央、無聲而肆意地佔據著他的整個眼睛。

  直到將他雙眼徹底染成純粹的白色。

  看著眼前這一幕。

  愛麗絲冷笑了一聲：“‘天使’？用這麽個手段，你是打算徹底放棄你這個分身了？”

  “之前就聽人說過你羽千秋的‘道標’可能是這個，看來果然是真的。走這條路子，你的序列一難道是想走‘審判’？”

  這句話讓羽千秋那蒼白的雙目直視著她。

  隨後，他緩緩開口：“邪神竟然連這些都告訴你了，看來今天不除掉你是不行的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

  但其他在場的人卻隱隱約約從他的語氣之中察覺到了一絲顫抖。

  這些旁觀的人之中最次也是序列五，所以很輕易就能感覺到羽千秋似乎有某種……動搖。

  這代表著什麽？
  這代表著當愛麗絲說出這些話的時候。

  羽千秋似乎是在畏懼。

  這當然不可能是畏懼愛麗絲。

  能讓他畏懼的，必然只有愛麗絲背後的存在。

  這是一個意味深長、甚至讓人細思極恐的要點。

  但很明顯，其他人已經顧不上思考這些。

  因為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愛麗絲之前的那句話上。

  “道標？天使？審判？”
    松田瘋狂地抓著自己的耳朵：“我能夠感覺得到這其中的意義，但，但這到底代表什麽？！天使是什麽？！審判，又是什麽？！”

  他在這一刻精神狀態幾乎快要和愛麗絲看齊了。

  都是求而不得、瘋如鬼魅。

  因為他能夠意識到，愛麗絲的這句話之中蘊藏著晉升序列二的秘密！

  可他卻偏偏什麽都理解不了。

  這讓松田下意識抓破了自己的臉皮。

  而他都如此，另外的人當然也沒什麽區別。

  在這之中唯一還算正常的，大概就是齊正人了。

  他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動作，除了表情蒼白、眼神明亮一點之外，看起來幾乎毫無異常。

  但他的嘴唇翕動，無數話語從他的唇角傾斜而出。

  “原來如此，這就是機緣！不，不僅僅是這些，我卜算出來的結果絕對不只是這些！序列二，不不不，應該更進一步！是序列一？等等，序列一不是……難道說是李長生？不，也不是他。等等，既然不是他，難道是老師？！”

  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麽表情，但其實齊正人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對勁。

  而這和場內的兩個人都毫無關系。

  因為他們兩個已經開始動手了。

  羽千秋身上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隨著這道光芒、汙染也潮水一樣流出來。

  而愛麗絲則是冷冷地凝視著。

  隨後她抓住綁在腦後的發帶，手指一撥、就把發帶拽下來。

  金色的長發如同瀑布一般流瀉而下。

  將發帶扔在一邊，愛麗絲也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她的眼睛合上、同時身體軟軟倒塌在棺木旁邊。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近乎半透明的虛體卻飄然從她頭頂飛出。

  這道身影只有羽千秋能夠看見。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羽千秋喃喃自語：“靈魂出竅……”

  “你，也是序列二？”

  面對這個問題。

  那道虛影，或者說愛麗絲的靈魂笑了。

  “曾經是。”她很認真地說道。

  說著，她看向羽千秋：“你應該也知道，序列二這個層次，是已經用高深的禁忌知識固定作為道標、並且朝著這一脈絡知識後面的法則而去了。你走的是天使的路子，那應該是‘審判’。你，難道是想要做誰的神仆？”

  對於這個問題。

  羽千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凝聚自己的力量，努力讓他的那具分身發揮出想要達到的效果。

  愛麗絲序列二的實力讓他有些措手不及，所以花費的時間會比較長一點。

  而愛麗絲也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就像是羽千秋一樣，愛麗絲也在積蓄自己的力量。

  她說過，她會讓羽千秋死得很難看。

  只是死一個分身當然是不夠的。

  愛麗絲的打算是，通過這個分身，捅到羽千秋的本體那邊。

  這肯定很困難，畢竟愛麗絲如今並不是正統的序列二。嚴格來說，她只有靈魂是序列二，而靈魂的力量用一點、少一點。

  她可不像是陳清那樣好運，有佛跳牆這種東西填補靈魂。

  更何況陳清能夠填補靈魂空缺，也是因為他靈魂層次很低。像是愛麗絲，想要補充、恐怕佛跳牆都是不夠的。

  所以這種力量是有限的，本來應該作為她的底牌而存在。

  可愛麗絲還是用了。

  一方面當然是因為她無法容忍羽千秋的冒犯。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

  這是一個可以一石二鳥的好機會。

  這麽想著，愛麗絲看著旁邊的棺槨。

  “通過分身，然後散播詛咒，”她喃喃自語著，“羽千秋，也該讓你這個家夥嘗嘗我曾經經歷的痛苦。”

  “曾經那次要不是你的分身出現，我也不至於這麽快站繞死亡的詛咒。也不至於在未來，被齊正人和李長生追索以至於不得不藏身在曙光之中。”

  “現在，時候到了。‘死亡’的詛咒，也該讓你這個羽聖……好好消化！”

  話音落下。

  在羽千秋身上的光芒即將徹底綻放開來的時候。

  愛麗絲毫不猶豫，直接伸手掀開了面前的棺槨。

  隨後，她利用自己的能力，將這個棺槨和羽千秋的分身聯系在一起。

  這點也不困難。

  愛麗絲序列二的能力，本來就和這方面有關。

  因為她是仙境的孩子。

  她曾經序列七，就有著近乎“心想事成”的力量。而現在，她的實力自然更勝一分。

  所以她在調度自己的汙染之後，直接悄無聲息地、將棺槨之中的東西和羽千秋分身聯系在一起。

  當做完這一切之後。

  愛麗絲一邊冷笑，一邊退回自己的身體之中。

  她不害怕自己做的被發現。

  因為她從頭到尾就是光明正大做這些事情的，恐怕羽千秋本人也知道。

  但就算知道又如何？

  羽千秋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這當然是因為愛麗絲只是靈魂形態的序列二，實力不如羽千秋。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因為羽千秋認為一具分身而已，不需要過多關注。

  怎麽，分身受到的影響還能影響到本體？
  這樣的力量誰有？
  羽千秋不知道誰能做到這一點。

  但他清除，這個棺木的主人，“賞金王”肯定沒有辦法。

  而對於他的認知，愛麗絲只能給他一句話。

  “賞金王做不到，可‘死亡騎士’做得到。”

  因為那家夥，本就是偉大存在——“天啟”的四位騎士！

  所以，在羽千秋全然不在意的心態之中。

  棺槨被打開。

  無數黑色的氣體從棺木之中湧出，並且落在羽千秋的身上。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

  一隻手緩緩扶著棺木，悄無聲息地爬起來。

  那是一雙蒼白到近乎可怖的乾枯右手。

  隨後，棺材之中的人借著右手、緩緩直起身體。

  在陰影之中，棺材之中的聲音如此微弱。

  “愛麗絲……”

  那個聲音輕聲說道：“我的愛麗絲在哪裡？”

  這麽說著。

  他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能夠感受到的某個“聯系”上。

  這個聯系是他從棺木之中爬起來的根本，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夠感應到的東西。

  在看到那個東西的時候。

  棺木之中那個人的神智就給他一個強烈的信號。

  那就是那個家夥，那個閃爍著光芒的家夥。

  就是他的“愛麗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