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拾月問：“你陪我？”

  “是啊，我們也好久沒去過外祖父那邊了，理應過去坐坐和他老人家聊聊天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最疼你了，你只要過去多歎幾口氣就行了。”

  剩余的什麽用不用說。

  按照柳家那些人的性格，肯定會上趕子送銀子貼補。

  秦拾月不得不佩服顧清歡的臉皮，他是真的能沾就沾，而且現在也沒有讓她拒絕的意思，直接就定好了要上門了。

  她很想問，他是不是屬螞蟥的？
  這時，顧清歡看她臉色不太對勁：“月兒，你怎麽了？”

  “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麽？”

  “明明商隊還沒回來，你為什麽就覺得肯定沒銀子了，甚至還將後路給想好了？”秦拾月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透著一股子銳利：“怎麽有一種你已經知道的感覺？”

  “我這只是未雨綢繆，必竟提前做好打算，免得有什麽事情不知道要怎麽做。”顧清歡明顯是不高興了：“這可能就是你我的不同，我自幼就是個窮苦的孩子，你則一直被嶽父大人庇護的很好，所以凡事都往好了想。”

  “對不起啊，都是我沒用，沒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換做以前的秦拾月，這個時候肯定要去安慰他，現在她卻拍了拍顧清歡的肩膀：“沒事，你可以加油的。”

  “……”

  顧清歡愣了一下。

  他很想問，什麽叫加油？

  什麽叫沒事？

  這難道是承認他沒用了？

  話雖然是他引起來的，可他的目的是想讓秦拾月自我反思，而不是來肯定的告訴他，他是真的沒用的。

  那一瞬，他簡直是不爽極了，可他還要耐下性子解釋：“不，月兒，我的意思是都怪我，讓你受苦了，可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給你更好的日子，好不好？”

  “不用自責。”

  秦拾月掃了一眼顧清歡：“雖然你現在越來越不行，可我知道你真的很努力，所以只要你不負我，我也就不會休了你的，放心，銀子的事情交給我，你只要負責好看就好了。”

  “……”

  什麽叫不爽呢？
  就是現在的顧清歡。

  一直以來秦拾月都會各種顧忌他的自尊心，可剛才的對話卻讓他真真切切有種自己是贅婿被包養的挫敗感。

  直到秦拾月離開後，他到了白香茹面前還在自我懷疑：“香茹，我是不是很差勁？”

  “差勁？”

  白香茹知道顧清歡去找秦拾月要銀子。

  可沒想到他回來之後，竟會這樣問：“表哥，你是世界上最棒的人，怎麽可能差勁呢？”

  “可……”

  他覺得自己像個吃軟飯的。

  白香茹覺得不對勁，狠狠給他胸口來了一拳：“你幹嘛要信那個賤女人的話，難道你愛上她了？”

  “怎麽可能，我隻愛我的香茹。”

  “知道就行了。”

  白香茹真的是氣。

  最近的顧清歡越來越怪了。

  想到他有天若是背叛自己，她決定要先做點什麽。

  ……

  另一邊。

  景染為秦鎮遠施針後，才問秦拾月：“大小姐，你今天好像很不高興？”平日裡的她都會在旁邊偷偷學習，可今晚她卻格外的沉默。
    “在想事情。”

  秦拾月實話實說。

  這時，景染笑了笑：“不如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在為了子遊發愁？”

  “是啊。”

  秦拾月也沒有騙顧清歡。

  她是真的很想將子遊送走。

  這樣對他好，自己也能免了後顧之憂。

  不過為了不重蹈前世的覆轍，她又對事情都很害怕。

  “你可願意讓他去聖醫門？”

  景染的話清清淡淡的，卻讓秦拾月驚訝極了：“景醫師，你的意思是你能讓子遊進去？”

  “嗯。”

  景染點了點頭。

  接著便解釋道：“聖醫門每年都會招新弟子，不過這個不是對外的，需要有人引薦才能進去，如果大小姐願意，我可以給聖醫門寫封信。”

  “我當然……”

  秦拾月剛想立刻答應。

  可想了想還是轉頭問秦鎮遠：“爹，這件事情你覺得呢？”她雖然知道聖醫門是個好地方，可這事情畢竟不是小事，關乎到以後秦子遊的路。

  若是他爹想讓他繼續走仕途，那明顯聖醫門就不合適了。

  秦鎮遠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將目光看向旁邊的景染：“可還有什麽條件？”這個問題不只是問的聖醫門的條件，還有景染的。

  景染微微一笑：“沒有任何條件，只需要老侯爺同意罷了。”

  秦鎮遠才不信呢。

  這個家夥他是很了解的，一個龍吟國最有心機的世子，怎麽可能沒什麽條件。

  不過他也知道眼下秦拾月的艱難，若是能將秦子遊送走的話，那她行事也能少了一定的後顧之憂。

  在這種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時候，他忍不住歎了口氣：“那就有勞景醫師了，若能送子遊去，那我……欠你個人情。”銀錢債好還，最難的就是人情債。

  景染卻沒有接秦鎮遠的話，而是看向秦拾月解釋道：“大小姐放心，聖醫門的師尊們各個都是德才兼備的人，他們若是用心教子遊，他以後不但影響不了仕途，甚至還能成為一個助力。”

  醫者講究望聞問切。

  不只是要觀察人的面部，甚至還有一些微表情和斷案，看對方有沒有隱瞞什麽。

  所以能成為頂尖的醫者的人，不單單只是懂醫理，其余的也都要知曉一二。

  秦拾月一聽更高興了：“景醫師，你簡直就是神，你真幫我大忙了。”子遊能去聖醫門，那對他來說也算是有了最強的保護傘，真是怎麽想怎麽覺得是件好事情。

  “能幫到大小姐，是我的榮幸。”

  景染微微一笑。

  秦拾月也微微一笑。

  二人相視而看的樣子，可把秦鎮遠急壞了。

  在這一刻，他忽然有種自己花兒被賊惦記上的緊張感，偏偏他還做不了什麽。

  等到景染走後，他拉著秦拾月的手，猶豫許久終於忍不住將疑問問出來了：“月兒，你不會喜歡景染吧？”

  “……喜歡景醫師？”

  這個問題讓秦拾月愣了一下。

  秦鎮遠急了：“他不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