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曦是個怪力少女，扛起棠莞，毫不費力。

  雖然她們不是第一個到的，但也拿到了前三。

  她一路狂奔，避開人群，來到立著幾個小牌子的攤位面前。

  然後拉著棠莞的手，試圖和工作人員“講道理”。

  “糖糖是熊貓崽崽，不是人哦，所以要跟我一起。”

  工作人員一臉為難。

  觀眾看不見工作人員的臉，只能從左右搖晃的鏡頭上，看見了工作人員的局促。

  【哈哈，活久見，原來鏡頭真的有語言，我都能感受到工作人員現在汗流浹背了。】

  【確實，聽見糖糖被曦曦開除人籍的一瞬間，我小腦都要萎縮了。】

  【哈哈哈哈，我也覺得，我整個人一愣，不清楚地還在以為曦曦在罵人。】

  苟曦見工作人員不答應自己的“請求”，小嘴一癟，看起來就要哭。

  嚇得攝影師直接往後面退後一大步，生怕被碰瓷。

  然而站在苟曦身邊的棠莞，眼疾手快地用爪子捏住了苟曦的嘴，然後晃了晃腦袋。

  見苟曦很乖，沒有要哭的樣子，才準備慢慢地松開手。

  快速拿出平板，在上面寫下。

  [不可以，糖糖是人，不是熊貓]
  苟曦癟癟嘴，看起來還很不開心。

  只是棠莞都這樣“說”了，自己要是還一意孤行，不就是在強迫棠莞做不喜歡的事了嗎？

  那樣就是壞小孩了。

  苟曦想和棠莞成為朋友。

  她不想成為一個壞小孩。

  於是不開心的待在自己的攤位上，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熊貓”往對面的攤位走去。

  攝影師長長地松了口氣。

  就差拿出帕子擦額頭上的汗水了。

  還好有人可以克制這個小魔頭，不然他也沒什麽好辦法。

  棠莞將竹簍裡面的蘑菇挨個擺好。

  她還從熊貓套裝前面的兜兜裡拿出一張乾淨的紙巾，挨個擦乾淨蘑菇。

  她動作輕柔，連蘑菇傘都沒有受傷。

  棠莞的動作實在是太認真了，讓觀眾看得直樂呵。

  他們催促工作人員去問，棠莞擦蘑菇是因為什麽。

  【難道這樣的蘑菇會好賣嗎？】

  【應該不會吧，大家是買蘑菇來吃的，反正回家也會重新洗的。】

  【我也覺得，感覺有些多此一舉了。】

  工作人員是不能入鏡的，於是他們頭上戴了一個大大的紙箱，手裡拿著一個紙板，上面寫著。

  [糖糖你為什麽要擦蘑菇啊？]
  棠莞看著這個畫板，快速地拿出平板，手指間的動作變得很快，甚至有些雀躍。

  [因為賣掉它們，我就有錢了！]
  棠莞似乎是因為很少和人這樣溝通，她有些開心。

  因為坐在小板凳上，沒有挨在地上的小腳都在輕輕地晃悠。

  看起來真的很高興。

  她很快又舉起平板上面寫著。

  [我很感激蘑菇，因為賣掉蘑菇會有錢，所以把它們擦乾淨，就是我對它們的感激，而且也會有人因為它們好看，把它們買回去]
  [是雙贏！]
  她動了動雙腿，雙手握住平板兩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啊啊啊！糖糖好可愛！】

  【不就是買蘑菇嗎？姨姨全買了！！！】

  【我要買，讓我消費！我是韭菜，狠狠地割我！】

  【好、好可愛的崽崽，居然會和蘑菇說話，哈哈哈。】

  【嗚嗚，也只有這麽天真的崽崽會感謝蘑菇吧，她真的很溫柔啊。】
    工作人員看著這樣的棠莞，沉默片刻，第一次在沒有導演的指示下，將直播間的彈幕轉到了棠莞的面前。

  以前的彈幕還有不好的聲音。

  但這一刻，他們對棠莞的感情都是善意的。

  他想讓這個看起來有些膽怯的小朋友看一看。

  很多人都喜歡她。

  她不用羨慕即將被買走的蘑菇。

  是的。

  隔著屏幕的觀眾看不見小崽子眼中的渴望。

  可工作人員看得太清楚了。

  棠莞真的在期待著蘑菇被人喜歡，所以將它們打扮得漂亮。

  棠莞看著自己眼前突然出現的彈幕，看著上面滾動的字，一時之間失去了動作。

  她手足無措地看著工作人員，臉頰紅撲撲的，將自己面前擦乾淨的蘑菇分了一半推到他的面前。

  “啊！”

  她太急了。

  她看見了有人要買她的蘑菇。

  而工作人員只是低下頭，摸了摸她的腦袋。

  然後在紙板上寫下。

  [糖糖有的喜歡是不需要代價的。]
  [個人的善意很渺小，但只要每個人都給出一點善意，它們連接起來，就是比海洋更廣闊的感情。]
  [你不用為此感到不安，你本就是個很好的小朋友，你是值得的。]
  [當然，我的意思不是只有那些條條框框之內的乖小孩才會獲得善意。]
  [而是因為，這個世界很大，它在歡迎你的到來。]
  棠莞小心的捏著這個紙板，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自己的身邊。

  然後沒忍住，又去看了看紙板上面的話。

  又紅著臉坐了回來。

  如此反覆，樂此不疲。

  剩下的小朋友很快也到了。

  他們和棠莞打完招呼，就走到自己的攤位上。

  只有蘇佳佳茫然地站在原地，手裡空蕩蕩的，一顆蘑菇都沒有。

  她緊緊地抓著手上的竹簍，臉上的表情有些難過。

  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但眼神卻看著一直在走來走去的棠莞，心裡有些怨恨。

  都怪棠莞！
  不是她，自己也不會沒有蘑菇，就這樣像個呆頭鵝一樣站在這裡！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才發現蘇佳佳沒有蘑菇，趕忙走到她的身邊，蹲下身，小聲地說道：“佳佳，我們去釣魚好不好？”

  “他們賣蘑菇，我們去釣魚。”

  蘇佳佳心裡有一千萬個不樂意。

  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要是走了，就沒有這邊熱鬧的鏡頭了。

  而且這些事傳出去，也像是自己不合群一樣。

  正當蘇佳佳想要拒絕的時候，一旁的傅聞之突然抬起頭，瞥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有些冷。

  根本不像是孩子的眼神，似乎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在他的眼睛下暴露無遺。

  蘇佳佳心虛地轉過頭，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其他小朋友。

  然而……

  他們默契地低下頭，誰都不看向蘇佳佳。

  只有在看紙板的棠莞，有些好奇的看了過來。

  可棠莞是蘇佳佳不想求救的人。

  於是她只能不甘心地低下頭，用甜絲絲的聲音，雀躍地開口。

  “好呀。”

  “哥哥，我們去釣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