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湘湘見幾個學徒都十分認真，想著還是不能這麽教他們，實在是太零散了。

  陳大夫和周大夫年紀還算輕，也沒有收過學徒，沒有經驗。

  葉湘湘想著，還是要固定一下時間，給他們上課，系統地學習，這樣子才能記在腦子裡。

  等忙完了回家，飯菜都已經做好了。

  那兩支珠花和手鐲還放在桌上，葉湘湘道，“奶奶，這個是給姐姐的，我不要。”

  王氏笑著說，“你姐姐得等你回來才肯要，這是你得來的，你親自送給她。”

  葉湘湘點頭，“好。”

  正巧葉翠翠進來了，葉湘湘便直接將一支珠花插在她頭上，“真好看。”

  葉翠翠比她大一歲，已經出落得十分好看了，皮膚細膩白皙，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將她的溫婉展露到了極致。

  配上這支珠花，更多了些少女的風情。

  葉翠翠有些不好意思，“湘湘，這是你得來的，我……”

  葉湘湘把剩下的也塞在了她手裡，“姐，我們姐妹倆一個被窩睡覺，還這麽客氣啊？你知道我的，就喜歡上山下河，現在又忙著醫館的事，哪有心思打扮自己，你如今到了打扮的時候，該漂漂亮亮的，以後有了好的我再自己留下，這些你先收著。”

  王氏也道，“湘湘的心意，你便收著吧，姑娘家打了，是該打扮自己，這兩年也該給你說親事了。”

  聽了這話，葉翠翠臉已經紅透了。

  葉湘湘挽著她的胳膊，把頭靠在葉翠翠肩頭上，“那可不行，這事兒不能急，得慢慢相看一個好的，這樣姐姐也能多在家留幾年。”

  李氏和柳氏上菜，兩人都笑了，柳氏戳了下她的額頭，“你這丫頭，留久了能是好事不成？姑娘家到了年歲就該嫁人的，要不然成老姑娘了。”

  葉湘湘笑著說，“我不管，反正能多留一日也好，出嫁了回娘家的時候就少了。”

  冬月中旬，家裡做出了十二件羽絨衣，這只是第一批。

  葉鴻昌準備拿到鎮上去賣，還得采買一批料子回來，王氏就讓葉翠翠跟著去，這次做羽絨衣她出力不少，她知道該買什麽樣的。

  把衣裳都搬上車，葉鴻昌帶著兩個姑娘一起出門了，接上村裡幾個學徒，一行人一起去了鎮上。

  等到了地方，葉鴻昌帶著葉翠翠去交貨，順便買些布料。

  吳掌櫃見他們拿來十二件羽絨衣，簡直樂開了花。

  這一年他都在惦記著，也不知道葉家人到底能不能做得出來，今年可得賣個好價錢。

  見了衣裳，他趕緊張羅著把貨收了，今年做的比去年那一件可要精美多了。

  “葉兄弟，這得賣三兩，三兩銀子一件。”

  葉鴻昌愣了愣，“這有些貴了吧？”

  三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太貴了沒人買，也是白搭。

  吳掌櫃道，“你信我，我做這一行多少年了？放心，我肯定給你賣出去，一件也不留。”

  葉鴻昌說道，“那自然還是吳掌櫃更有經驗，我們隻管做，這售賣就由吳掌櫃費心了，成交之後，掌櫃的抽一成，如何？”

  吳掌櫃當然沒什麽不願意的，他不過是賣，又不出本錢，拿一成都是葉家大方。

  他笑著應下，“葉兄弟爽快，我肯定費心思，你們隻管繼續做，我縣城也開著鋪子，還結識不少開成衣鋪的人，要是做得多了，各處都可以賣。”

  十二件衣裳，吳掌櫃給了十兩銀子定錢，剩下的能賣出去再來算。
    又去布店買了布料，葉翠翠靈機一動，問道，“二叔，我們要是往羽絨衣裡加些棉花會怎麽樣？”

  葉鴻昌不懂做衣裳的事，疑惑，“這是造假？”

  葉翠翠忙說道，“當然不是這樣，只是做羽絨衣很麻煩，加了棉花更好做，而且可能更加保暖，到時候可以賣不同的價格，讓客人自己選擇。”

  兩人拿不定主意，準備去九針堂問問葉湘湘的意思。

  九針堂剛開門就有幾個人來就診，大家都很忙。

  斜對面的同順堂人也不少，但林掌櫃可犯難了，今日東家就要來此，要是知道又開了家醫館，還搶走那麽多病人，只怕是要發火。

  林掌櫃在同順堂大堂來回踱步，見九針堂病人不斷，心中更是焦急。

  剛到巳時，小廝進來說道，“掌櫃的，東家的馬車已經在街口了，快出去接吧。”

  以前東家過來，林掌櫃都是歡天喜地的，賺了那麽多銀子，可以邀功，也可以領賞。

  這一次卻是高興不起來，這兩個月同順堂的收入減少了三成，東家肯定是要過問的。

  不容他多想，馬車已經到了門口。

  林掌櫃隻得滿臉堆笑地出去接，“東家您慢點兒，打了霜，地上滑。”

  把人接進去了，到了後堂一間專門準備的屋子，張越升隨手解下風衣一扔，林掌櫃立馬接住。

  他往椅子上一坐，翹著二郎腿道，“茶來。”

  林掌櫃忙說道，“馬上就送來了，東家一路辛苦。”

  站在張越升旁邊的中年男人怒目一瞪，“明知東家要來，茶水也沒準備好，你這差事當得越來越好了。”

  林掌櫃被訓了一頓，不敢吭聲。

  都怪剛剛太擔心了，沒顧得上吩咐。

  他知道這翁先生在東家面前的地位不低，自然是不敢跟他嗆聲，隻好把心中的不服咽下去。

  等喝過了茶，張越升清了清嗓子，翁源又說道，“將帳本拿來看看，東家今日還有事，在這裡留不了多久。”

  “……是。”

  林掌櫃再是害怕，這帳本是藏不住的，只能拿過來了。

  張越升隨手翻了下，給合上了。

  就在林掌櫃以為他不看了的時候，他將帳本遞給了翁源，“今日眼睛疼，勞翁先生替我看看。”

  “是。”

  翁源在一旁坐下，認真地翻看帳本，前後比對，發現了問題。

  只看了一眼林掌櫃，便和張越升說道，“這三個月比起前三個月少了七百兩銀子入帳。”

  張越升本來閉著眼睛，斜靠在椅子上養神，聞言便直起了身，“少了七百兩？”

  他聲音變大，林掌櫃嚇得一哆嗦，這回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