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顧向晚會出現在這，還把他們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你聽見了？我們就隨便聊聊，沒什麽惡意的……”

  “你和她說這個幹嘛，反正她上班敢遲到，肯定會被解雇的，怕她幹什麽？”一個員工一邊說著，一邊用輕蔑的眼神瞥顧向晚，志得意滿的模樣。

  “可她剛才還說她不會被解雇的。”有人小聲辯解。

  “呦，顧秘書啊？有空在這抓著別人說的幾句話不放，不如先去和宋總解釋一下，你為什麽遲到吧。”一個女人站出來，陰陽怪氣地說，“看他願不願意讓你留下。”

  顧向晚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說：“我就說呢，茶水間這種隨時可能有人進來的地方，怎麽會有人在這裡聊天，聊的還是同事的壞話。陳靜，原來是你在挑事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陳靜，有人怯怯地說了一句：“這麽說的話，確實是陳姐先開頭的。”

  陳靜面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顧向晚！你在說什麽？”

  “我和陳靜呢，當初進來公司的時候，都是面試的總裁秘書的職位，我通過了，而她被淘汰了，所以她一直對我很有意見。”

  “有意見”已經是非常含蓄的說法了，事實上，陳靜一直在各方面都針對她，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在各個同事之間傳她的謠言，說她的壞話。

  尤其是在剛進公司的新人面前。

  顧向晚目光掃過陳靜身後的人，大多數都是稚嫩的生面孔。

  她和宋知舟的奇怪傳言，就是從陳靜口中傳出來的。

  她一直忙於工作，沒聽到這些。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傳得滿公司都是了。

  她以前懶得管，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但現在都碰上了，她又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怎麽可能置之不理。

  “所以她的話，你們敢信嗎？”

  她身後的那些本來就是新人，對顧向晚和陳靜都沒什麽了解，說顧向晚的壞話也不是發自真心，只是為了拍陳靜馬屁。

  可顧向晚是總裁秘書，位置可比陳靜高多了，傻子都知道該選誰。

  何況顧向晚長相漂亮，看著就會讓人有好感，而陳靜平時對他們並不好，他們其實對她沒有多少好感。

  因此，在場的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都動搖了。

  “這……”

  顧向晚勾起一個笑容，把目光轉向其他人，說：“還看不出來嗎？她在把你們當槍使呢。”

  “她說我壞話沒什麽，反正我們關系已經很僵了，但你們如果被我穿小鞋的話……哦，反正和她沒關系，她才不關心你們的死活呢。”

  陳靜被說中了心思，面目猙獰，惡狠狠地說：“顧向晚，你再亂說的話，我撕爛你的嘴！”

  她惱羞成怒的樣子被其他人看到，就算是本來不信顧向晚的人，現在也相信顧向晚說的是真的了。

  眾人紛紛用鄙夷的目光看著陳靜，然後紛紛向顧向晚道歉。

  “對不起，顧秘書……”

  “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們這一次吧。”

  “你們在做什麽？！”陳靜不可置信地大喊，“趨炎附勢，她馬上就要被辭退了！”

  沒有人搭理她。

  這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趙秘書站在門口，說道：“顧秘書你在這啊，宋總讓你過去，他說要喝你煮的咖啡，讓你盡快。”

  陳靜臉色青白一片：“怎麽會？”

  宋總居然沒有解雇她！

  趙秘書看了她一眼，說：“這是宋總的決定，你有意見的話，可以去和宋總說。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有空見你。”

  其他人立刻說：“顧秘書再見。”

  剛才還說她壞話的人，現在就熱絡地跟她道別。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趙秘書都不會相信。離開之後，她對顧向晚說：“我在門外看半天了，雖然你懟陳靜看得我很爽，但你就這樣放過其他人？”
    “對主犯殺雞儆猴，從犯就會乖乖地聽話，不敢做多余的小動作。我對他們要求很低，不搞事就夠了，”顧向晚夠了勾唇角，“過猶不及，我暫時還不想樹敵。”

  這還是那個人教她的呢。

  “對了，宋總想喝我煮的咖啡是怎麽回事？”

  趙秘書：“我給宋總換咖啡，宋總嫌我煮的不夠香醇，我就說你擅長煮咖啡，之前宋知舟就很喜歡，他就讓我把你叫回來。”

  顧向晚：“好吧。”

  趙秘書打趣說：“你還說和新總裁不熟？快說，你們什麽關系？”

  顧向晚裝模作樣地想了一下，然後笑道：“上下級關系。”

  “你這和沒說有什麽兩樣？”趙秘書不滿。

  “行吧，”顧向晚擴展了下那個句子，“工作時間是上下級關系，下班之後依舊是上下級關系。”

  趙秘書思索一秒，不可置信地問：“你下班後在他那做兼職嗎？”

  “差不多。”

  為期三年的兼職，工作任務是做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一個聽話的宋少夫人，年薪三千萬，簡直是穩賺。

  畢竟聽話就夠了。

  她自嘲般地想。

  她煮好了咖啡，送到宋陽桌邊，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麽突然想讓我給你煮咖啡呢？”

  “怎麽，宋知舟能喝，我就不能喝？”

  這話聽起來有點像是吃醋。

  顧向晚微愣，很快反應過來，說道：“當然不是，您請。”

  宋陽喝了一口，皺皺眉，頗為嫌棄地說：“不過如此。”

  看吧，果然是她在自作多情。

  她就說，宋陽怎麽可能為了她吃醋。

  意識到這一點，她反而松了口氣，轉移話題道：“你似乎對宋學長有敵意，為什麽呢？”

  她並不知道宋陽和宋知舟的關系，這兩個人雖然同樣姓“宋”，但她從沒把他們聯想到一起過。

  長相不同，氣質也完全不同，而且也沒什麽交集才對。

  宋陽不悅地挑挑眉：“宋學長？”

  顧向晚從善如流地改口，道：“我說錯了，是宋知舟。”

  說完之後，就站在一邊，等待宋陽告訴她原因。

  他勾了勾唇：“我不負責解答你的問題。”

  看著她愣住的表情，宋陽笑了，聲音愉悅：“宋夫人，還記得合同上寫了什麽嗎？”

  “你說哪一條？”

  “第八條。”

  顧向晚想了一下：“您需要我為您做什麽？”

  “明天陪我去參加宴會。”

  “可是，我今天才開始上班，工作積累了很多沒有做，何況我今年的假期已經用完了。”顧向晚說完，然後問道，“我可以拒絕嗎？”

  宋陽輕笑一聲：“你以為你有拒絕的權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