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程小四城府頗深

  這日元家辦了納妾禮，雖然沒有宴請親朋，還是按照禮數走完了全程，江家姑娘也被一頂轎子從側門抬進了元府，打扮的喜慶又很得體的她恭恭敬敬給元夫人敬了茶，元夫人叮囑了她幾句後又給了她見面禮，江氏這才給胡氏敬茶。

  “大少夫人，請喝茶。”

  這是妾室茶，什麽滋味只有胡氏才曉得，偏她還什麽都說不得，甚至不敢在自己婆母跟前做什麽小動作，吃了茶忍著心頭的酸澀叮囑江氏要好好伺候元珩，綿延子嗣，又送上了一對鐲子。

  如此，這妾室禮便成了，江氏給眾人送上了她準備的繡活兒，可以看出針線活是極為出色的，程小四得了一方帕子，繡著並蒂蓮，另外還有兩雙小鞋子，軟底的，繡著貓兒和小魚，極為漂亮。

  程小四很習慣，“多謝江姨娘。”

  花花將一個匣子送到了江氏的跟前，“江姨娘，這是我家少夫人恭賀您新婚之喜的賀禮，請過目。”

  裡頭是全套的頭面，是方嬤嬤從庫房裡找出來的，做工雖然並不繁複卻簡約大方，用料也足，是程小四所有頭面裡最不起眼的存在，難得的是還是她自己買的，當時隻覺得低調內斂順了眼，卻一直沒機會佩戴。

  江氏是妾室，不適合送太華麗的首飾，這個在程小四的眼中，剛剛好。

  “這太貴重了。”

  程小四笑道：“大喜的日子，就當給江姨娘添個喜，收下吧。”

  江姨娘朝她道了謝，胡氏掃了一眼程小四，多少有些覺得程小四送這麽貴重的首飾給一個妾室，是在打她的臉，更加覺得程小四城府頗深，不好對付。

  江氏進了門，三日回門後就會啟程，不會在府中待太久，但元夫人還是給她撥出來一個小院子，收拾的很是齊整喜氣，畢竟她並非是一個刻薄的婆母。

  “早些歇了吧，明日英王妃生辰，不得馬虎。”

  這話是對胡氏和程小四說的，兩人都起了身，恭敬應答，而後轉身離開。

  路上胡氏笑著和程小四道了謝，“我看過萱兒和文生的衣裳首飾了，都不是凡品，多謝弟妹。”

  “大嫂客氣了。”

  程小四唇邊一抹笑意，“大嫂離京之前托我多照看，我既答應了大嫂便會盡心，再說，我還是他們的五嬸嬸，照看他們也是應該的。”

  胡氏又客氣了兩句，又道：“聽聞二叔以後要跟著你們過日子，你們大哥之前還和我商議過，若是二叔這輩子都不娶，你大哥是長子，便為他養老送終。”

  “既然二叔選了五弟，往後就要辛苦弟妹了。”

  程小四就曉得她會說這事，別說是她，就是換了旁人來心裡只怕也不高興，爭著養長輩是沒有的，爭長輩的財產才是真的。

  那麽多的東西落到她的手裡，大嫂怎麽會甘心呢？

  “大哥是長子，是要撐門立戶的人，要為家中長遠計，自然不如夫君得閑，二叔只怕是不願太過打擾大哥吧。”

  “我與夫君胸無大志，閑時頗多，倒是有功夫照料。”

  胡氏點了頭，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主要也就是元珩是多麽的忙碌，的確也是不得閑等等，借坡下驢很是絲滑。
    回了院子方嬤嬤就說了，“大少夫人沉不住氣，若是縣主想要管家權，並非難事。”

  程小四是她一手教出來的，沉得住氣，不急不躁，她很滿意。

  程小四搖了頭，“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辛苦不說，一不小心還得落埋怨，我若掌家，外面還有許多人看我這個慫包的笑話，平白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

  “就這樣挺好的，有人願意去辛苦，何樂不為？”

  方嬤嬤想了想，覺得現在的日子的確還是不錯的，主要是清閑自在。

  次日一早程小四早早起了床，今日英王妃生辰，廣邀賓客，她自然也是要去的，且還要打扮的稍微隆重些，要給足英王妃面子。

  頭面都還沒戴就有丫頭來說胡氏的院子鬧上了，“萱兒姑娘不穿衣裳，大少夫人斥責了她。”

  “萱兒挺懂事的，為何不穿？”

  丫頭說，“好像是說那衣裳是上次赴宴的時候穿過的。”

  小姑娘愛美，又受了程小四的影響，出席重要場合的衣裳穿了一次便不會在下一個重要場合穿，包括珠花，這一點還是秦氏教給程小四的。

  方嬤嬤懂了什麽意思，讓小丫頭下去，別多事，而後才道：“以前赴宴萱兒姑娘的衣裳都是縣主提早準備好的，這幾日大少夫人忙，只怕是沒顧得上此事。”

  程小四摸著自己的發髻，道：“大嫂回來了，我也不方便再管，省的說我手都伸到大房去了，要搶萱兒。”

  拜托給她的事她完成了，沒虧心，這就成了。

  方嬤嬤不再言語，拿著頭面給她戴上，此刻的胡氏手裡正順手搶了小丫頭手裡的雞毛氈子要打萱兒的手心，“好的不學，這種攀比的風氣倒讓你學了去，好好的衣裳怎麽就不能穿第二回?”

  “我走之前你聽話懂事，也就一年多你就敢耍性子忤逆我了？“

  萱兒隻低頭哭，她打扮的漂亮，在學院裡各家的姑娘都喜歡和她說話，還會要她衣裳的樣子，羨慕她的珠花好看，這次宴請學院裡的姑娘們也會去，到時候看到她還穿之前的衣裳，戴之前的花兒，定然會笑話她的。

  在她的認知裡，這一點很重要。

  胡氏起身到萱兒的衣裳櫃子裡選出來一件衣裳，是她當初離京之前做的，為了多穿一年特意做的大了些，“就穿這身，你是百年元家的姑娘，家中的底蘊足以為你撐腰，只有那褲腿上還帶著泥點子的人才會什麽都往身上堆，生怕人不知道她富貴，滿身銅臭味，俗不可耐。”

  “你少學那些做派，大家姑娘當端莊嫻靜，知書達理，我看你是規矩也沒好好學。”

  “穿上。”

  萱兒不願，但也不敢，穿上那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裳她更是後悔，還不如穿之前穿過的衣裳，大不了就是她太喜歡還想穿一次好了。

  眼淚在眼圈打轉，胡氏也沒多管她，轉身又看文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