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節、破而後立

林楓從黃遠那兒拿了些關於七爺的資料，他涉及的產業非常寬泛，娛樂、餐飲、房地產、電子、運輸、服裝、廣告等所有賺錢的領域，靠著原明海市市長趙天青的關係大發橫財。當這個龐然大物露出其猙獰地面目時，這才發現，它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地方性的財閥，七爺早就把觸爪伸到了省城以及其它相鄰的發達城市。顯然，明海市這個小廟已經容不下這尊大菩薩了。

更讓林楓欽佩的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七爺是明海的地下皇帝，是黑暗界的王者，可他愣是沒有成立過幫派。他經營的企業叫做海天集團，自己任董事長，其它幾個得力幹將是副董事長。各分公司有具體的負責人。而且媒體報道的內容也很諷刺，他是一個再正派不過的人物了。白手起家的傳奇人物，有名的企業家，慈善家，每年往福利院和養老院捐的款都是七位數。

這幢大廈叫做海天大廈，高達四十九層，是七爺名下的產業。也是其幫派人員的主要聚集地點。林楓接到黃局的電話，讓他晚上八時到海天大廈二十二樓找柳定的女兒。進了電梯，按了二十二這個數字，心情也跟著電梯的滑動一起起伏。

玩黑幫嗎？有些意思。

「叮噹。「電梯到了二十二樓，數字按鈕閃爍了兩下，門便打開了。

林楓正要抬腳出去時，突然愣住了。一眼看過去，便是數不清的黑衣人。密密麻麻的排滿走廊兩邊。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帥的能出台的醜的能噴飯的，所有人都靜靜的立在那兒，沒人說話，寂靜中充滿了風雨欲來的味道。林楓一出現，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林楓本來想笑一笑，可覺得這樣太賤了。自己是來當老大的，又不是來送外賣的，幹嗎要主動的媚笑一番？得扮酷。

打定了主意，林楓把頭抬的高高的，眼睛瞄著頭上的天花板，對著身邊的一個黑衣人說道：「我要見你們小姐。」

黑衣人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渾身瘦的皮包骨頭身穿黑色唐裝的老人漂過來了。是的，用漂更合適。因為唐裝在他身上顯得過於寬大，遮掩了腳步的移動。而且走路無聲，速度極快。

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楓，不確定地問：「是你要見我們小姐？」

「是的。」林楓點點頭。

「什麼事？」

「來解決眼前之事。」

老人更加認真的打量了一番林楓，不動聲色地說道：「請跟我來。」

「謝謝。」林楓在老人的帶領下穿過一排排站得跟個石樁似的黑衣人，去見他們的大小姐。

柳眉還是明海大學的學生，主修的是經濟。這是父親強迫修改的，本來她是想去學舞蹈的。柳定沒有兒子，只有她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以後諾大的家產自然就要留給她了。雖然她知道父親逼迫自己是為了以後能接管父親的事業，可自己還是和他鬧了幾個月的彆扭。

是的，只要能讓父親不開心的事她都會做。他讓自己學經濟，自己偏不學。他要自己學淑女，自己偏不做。他不讓自己深夜回來的太晚，自己常常徹夜不歸。他不讓穿那麼暴露的衣服，自己乾脆把內衣都扔了

自從十三年前，他為了拚搏自己的事業而連累母親死在仇人的槍下後，自己就開始恨他。恨之入骨的恨。雖然恨他對自己也是一種傷害，可除了恨，她不知道還能以什麼樣的方式和他相處。

父親是個驕傲的人，也是個可憐的男人。自從母親去逝後，他便再也末曾有過其它的女人。他努力的想彌補父女的關係，可自己卻從來不曾給過他機會。想到自己好幾個星期不願意回家，見到父親還是一個多月前，而現在已經天隔一方，柳眉的淚珠就大顆大顆地落下。

我不哭。父親被人殺害，我要想辦法保存下他的實力，替他報仇。柳眉倔強地擦乾淨臉上的淚漬，默默地等待政府那邊派來的代表。

是她主動去找莫至明的，福伯的主意。父親死後，他手下的那幾個大將肯定不會再受自己這個黃毛丫頭的挾製，其它的幫派也想趁著這邊內亂來分一杯羹。牆倒眾人推，太太平平的還好，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什麼問題都會暴露出來。唯一的選擇就是和政府合作。就像當年和趙天青合作一樣。只不過不同的是，政府可以選擇一個信的過的人在這邊控制全局。這是那邊要求談判的條件。

聽到門外輕淡地敲門聲，柳眉的心裏一陣溫曖。福伯是她唯一可以信賴的親人了。這個老人是父親當年在路邊救回來的，然後一直在父親身邊幫忙。

剛才的脆弱神情一掃而光，柳眉冷冰冰地喊道：「進來。」

「請。」福伯對著林楓作了個請的手勢。

林楓點點頭，進去了。

「是你。」柳眉看到走進來的竟然是林楓，驚訝的張開了小嘴。

「你怎麼樣？沒事吧？」林楓沒有在意她的失禮之處，關心地問。

柳眉恢復了平靜，但審視林楓的眼色卻更加強烈。轉過頭看了看福伯，對方點了點頭。柳眉心想，這樣倒也好，是個熟人，以後合作起來也更容易些。況且，對付這個毛頭小子總比對付一些老狐狸容易多了。心裏想通了，便有了應對之法。對著林楓點點頭：「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請坐。」

「情況怎麼樣？」林楓走到柳眉對面坐下來。

柳眉微微皺了皺眉頭。「不妙。原來父親手下的幾個得力的助手聽說父親遇難的消息，便各自帶著大隊人馬趕來了。雖然並沒有表明態度，可看他們的架勢和對我的態度他們是不甘心再被人領導了。」

「幾個主要的？」

「有三個勢力比較大，原來是父親手下的三大幹將，被公司裡的人戲稱為「三駕馬車」。他們是最有威脅的。三人的關係不太好，勢從水火。本來是父親用來權力製衡的。可是現在的局面很複雜。三人誰也不服誰，自然也不願意受我領導。如果今天問題解決不好的話，肯定會發生爭鬥。」想起父親的去逝，柳眉又一陣黯然。

林楓明白的點點頭。「我以什麼身份入場？總不能平明無故的出來一個窮小子跑來和他們爭老大吧？總要有個說頭，不能在理上落了下風。」

「這個我和莫書記已經討論過了，可以以我爸爸義子的身份出場，拿回本來就應該屬於你的東西。」

「義子？」林楓有些鬱悶。莫書記還真夠陰的，當時就沒把要當人家兒子的事給說出來。要不然又可以敲詐一筆了。

「是的。你是孤兒，七歲時被父親領養。前些年一直定居在英國，聽到父親的噩耗立即坐飛機趕了回來。這只是一隻說詞而已，他們就算知道是假的也沒用。關鍵的是要能夠掌控局勢。父親說過，混黑社會，智慧雖然重要，但很多時候還是要比比誰的拳頭更硬一些。你怎麼樣？」柳眉實在奇怪政府怎麼會派這麼一個人過來，弱不經風的，如何能控制的了局面？那些人都是修羅場裡出來的，殺人如草芥。難道因為他是莫至明的什麼親戚？哼，這種時候還不忘安插自己的人，真是找死。

林楓不容置否，拿起擺在大理石桌子上當作裝飾品的藏刀把玩。刀背寬厚，刀刃鋒利，上面雕琢著詭異地紋理，很古樸的感覺。刀柄鑲著鯊魚皮，便於握拿，不易滑脫。

「你有解決的辦法嗎？」柳眉見林楓不回答，接著問道。

林楓拔刀出鞘，虛空揮了兩下。凜冽地刀光在燈光的反射下投在柳眉眼睛裏，刺的她微微合了合眼睛。

收刀入鞘，林楓邪邪地笑了起來：「破而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