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群是一臉的傲慢之色。

面對這一無理質問，令狐沖強壓住了怒火，他只能忍字當頭，也隻好畢恭畢敬道：「啊，是這樣，因為明天就是正式華山論劍的日子了，在下命方正大師他們提前趕去了思過崖，眼前只有本盟主一個人在此恭候嶽大教主您的大駕，人是少了一點，但禮節上沒有算失去吧？」

這是逼著令狐沖抬出了武林盟主的身份來。

「嗯，沒有失去！」嶽不群冷冷嗯了一聲道。

令狐沖強笑道：「我輩習武之人都是大人大氣之人，多不拘小節，江湖誰人不知嶽大教主是海量之人呀？」呵呵呵呵！

見令狐沖如此恭維，嶽不群搖頭笑道：「呵呵！嗯，看來我嶽某人的面子還不小嗎，居然能讓當今的武林盟主親自迎接，罷了罷了，沖兒，你我師徒二人就不要徒不鬥嘴了，你也快快免禮吧，為師想儘快進華山大院裏面看上一看，就請前面帶路吧。」

「呼呼呼呼！」

這一關終於過去了，令狐沖長舒了一口氣後忙點頭應下，不一會兒，一行人就走到了華山大院的大門口。

「華山派！」

看到了那一塊剛剛掛上去不久的華山派新的牌匾，嶽不群嘴角顫了一顫，眼圈瞬間便紅了。

「呼呼呼呼！」

看到這一表情，令狐沖又長舒了一口氣。

激動不已的嶽不群顫顫自語道：「啊，我嶽不群……今日……又看到……華山派的……牌匾了。」

嶽不群真情而發居然掉下了兩滴眼淚來，令狐沖也瞬間被感動的眼圈一紅。

嶽不群擦淚笑道：「沖兒，這一牌匾雖說做的簡陋了一點，但為師看出了你的心意，是你心中一直沒有忘記自己是華山派的大弟子，甚好，甚好，華山派能重現江湖，為師真是太高興了，謝謝你了沖兒。」呵呵呵呵！

「師父！」

一席肺腑之言入耳，令狐沖差一點再一次掉下眼淚，暗喊了一聲師父後心道：「師父，若是您不當什麼日月教的教主？若是您不想一統江湖？若是您不想做什麼皇帝？我令狐沖是可以原諒您之前犯下的一切過錯的，願意重新回歸華山派的門下，在此華山大院為您老養老送終，師父，您能放棄那些害死人的慾望嗎？啊？」

理性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看著那一雙含淚祈求的眼神，嶽不群好像讀懂了，對著令狐沖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令狐沖痛嘆回道：「唉，說來慚愧，在下在院子裏四處尋了好幾遍，也沒能尋得華山派的之前的那塊燙金的牌匾，於是就做了一塊簡易牌匾掛上了去，是，看上去是太過簡陋了點。」唉唉唉唉！

「呵呵，不當緊，不當緊的。」

嶽不群呵呵笑道：「只要你令狐沖記得自己是華山派的第一大弟子就好，牌匾做的精美不精美不重要的。」呵呵呵呵！

嶽不群笑著走進了華山大院，徑直來到了「有所不為軒。」

但見屋子裏什麼都沒有，嶽不群尋思：「應該仇家來過後將所有的東西都砸光了，好在他們沒有放火燒掉這間房子。」

人總不能站著說話，於是嶽不群命令手下人搬進幾塊大石頭，勉強當成凳子先坐了下來。

嶽不群居然當成了主人坐下，坐下之後對著令狐沖說道：「沖兒，你又何必聽方正那個老和尚的挑撥，非要和為師來這場華山論劍呢？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是不可能打贏為師的。」

這一點沒有錯，令狐沖點頭回道：「是是是，這個在下心中有數的很，但嶽教主您言重了，方正大師他老人家並沒有挑撥離間，他老提議舉行這場華山論劍，本意是為了定紛止爭，是為了江湖之上少一些流血犧牲，是希望日月教和江湖上的名門正派今後能夠和平相處，更希望嶽教主您能迷途知返不要和蒙古韃子合作，希望您能放棄做大宋皇帝的野心。」

令狐衝口無遮攔，一口氣將所有的話都說到了明面上。

挑明了也好，嶽不群臉色一沉，冷冷道：「哼，都是一些鼠目寸光之人，日月教的宗旨就是『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日月合一，江湖一統！我嶽不群身為教主當然是責無旁貸了。沖兒，若是我們師徒二人聯手，定能在一個月之內一統江湖，到時候少林武當都將臣服在我們二人的腳下，也可以說是臣服在我們華山派的腳下，到那時，我華山派是何等的榮耀呀。」啊，哈哈哈哈！

勸是白勸了一番，聽得這得意的大笑，令狐沖頃刻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來。

嶽不群接著大笑道：「一統江湖之後，你我在聯手一統江山，為師做大宋的皇帝，就是讓天下所有的人都跪拜在我們的腳下，當萬人膜拜之際也就是我們華山派光宗耀祖之時呀。」啊，哈哈哈哈！

「瑟瑟瑟瑟！」

那邊哈哈大笑，這邊一陣陣發冷，令狐沖搖頭說道：「一統江湖，一統江山！嶽教主，您可知道為了您一個人的野心會有多少人無辜死去嗎？佛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善惡終有報。若是殺人太多，你就不怕晚上睡覺時鬼敲門嗎？嗯？」

「胡鬧，世上哪裏來的鬼啊？」哼！嶽不群臉色一沉，冷冷哼道。

令狐沖一本正經地說道：「有，實不相瞞，信不信由你，如今這華山大院是天天晚上鬧鬼，你老今天晚睡覺時可要當心呀。」

「啊，鬧鬼！」

嶽不群臉色微變後心下一顫，但很快就鎮靜下了來，暗哼道：「哼，令狐沖，你可真聰明呀，故意說些鬼話來嚇唬人。」

嶽不群強裝微笑道：「呵呵，鬼屋，鬧鬼！這話嚇唬一下三歲的小孩子還行，沖兒你可是當今江湖名門正派的盟主呀，我輩學武之人哪裏有信神信鬼的呀？虧你還是武林盟主呢。」哼！

被損之後令狐沖並不生氣，依然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一開始我令狐沖也不信這個世間有鬼的，聽方正大師他老人家說，若是一個人死不瞑目，那死人的靈魂就會既上不了天堂又入不了地獄，只能在冥間遊走，這些人就是所謂冤死的孤魂野鬼鬼。」

「哦？是嗎？既然這屋子裏有鬼，看你令狐沖的臉色，這一段時間好像還睡的還挺好的呀？」嶽不群冷冷問道。

令狐沖微笑回道：「呵呵，那是因為在下沒有做過虧心事，所以半夜也不怕鬼敲門。哦，這個屋子裏的鬼是個女鬼，每天晚上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就出來和我說上幾句話，然後就飄然而去了。」

令狐沖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嶽不群不禁再一次一顫，不由地信了半分，他顫顫問道：「女鬼？那女鬼……長……長得啥……啥樣呀？」

「這……這……」

令狐沖微微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他話鋒一轉，問道：「嶽教主，怎麼勞德諾師弟和九堂主綠竹翁老哥哥沒有一同前來呀？」

「他們兩個人嗎？」嶽不群啊了一聲道：「啊，為師安排他們二人駐守黑木崖了。」

「哦，是這樣呀，今日見不到二師弟真是有點可惜。」

嘴上說著可惜，令狐沖暗罵道：「呸呸呸，嶽不群你這隻老狐狸，回答的還真是巧妙呀，哼，以為我不知道嗎？他們二人都已經被你害死了，如今也變成了冤死鬼了。」

暗罵過之後，令狐沖故意長嘆道：「唉，黑木崖，黑木崖，孤魂野鬼一大把，嶽教主您真的夜間沒有聽到過鬼叫嗎？」

「哼！當然沒有！」

嶽不群冷冷哼道：「哼，就算是有鬼，他們也會怕嶽某手中的這把辟邪寶劍的，辟邪，辟邪，當然能辟邪辟鬼了。」

「呵呵，不見得。」

令狐沖呵呵笑後，嚇唬道：「有的鬼也許是怕那把辟邪寶劍，但這華山大院子裏的那一女鬼她，她可是不怕的，她生前還領教過嶽大教主您的辟邪劍法呢。」呵呵呵呵！

強裝鎮靜的嶽不群越聽越心驚肉跳，他哦了一聲問道：「哦？她領教過我的辟邪劍法？那個女鬼生前……生前是……是誰呀？」

眼神不會撒謊，通過眼神令狐沖讀出了嶽不群心中的恐懼，他乾脆直截了當道：「她就是我的師母寧中則！」

「寧中則！」

聽到寧中則這個名字，嶽不群再也裝不下去了，不禁又打了個冷顫，額頭上的冷汗是涔涔而下。

「啊，寧……寧……中則！」

回想起了一劍刺死自己的妻子的一幕來，想著寧中則死不瞑目的樣子，嶽不群是冷汗直流。

嶽不群暗道：「難道令狐沖這個小子說的是真的？寧中則被我一劍刺死之後真的變成了厲鬼不成？或是這小子在故意編鬼故事來嚇唬人？哼，多半是後者！」

嶽不群畢竟是老江湖，他擦了擦額角上的冷汗，重新鎮靜了下來。

「沖兒，你我師徒二人好久未見了，還是不要提這些讓人聽了不舒服的話題為好。」嶽不群微笑說道。

「這，好吧！」

見目的達到了，令狐衝決定見好就收。

論劍之前，口舌之戰，令狐沖贏了！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