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豈作為這裏的監工，以往時候他是不會管底下人是否有抵工的行為，畢竟只要活計總量不變，他們賺到錢仍舊是那麼多，他也不願沒事找事。

但一連數十天不見老叟的身影，每次點名都是婁一在幫他達到，章豈難免心生懷疑。

說白了，人逃不逃的對於章豈來說不算什麼，怕的是這人逃了出去後胡亂瞎說，世人要是知道這裏有個礦場，勢必會生出許多麻煩。

這天點名仍舊是婁一替老叟達的到，章豈斜瞟著婁一道，「十幾天了，他還沒好？」

婁一回道，「仍舊是咳嗽得厲害，但是他的活計我都幹了，這個還請監工放心。」

章豈說道，「你去將他帶來見我！」

婁一正想說話，只見章豈順了順他的鞭子，為免了一頓打，婁一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婁一走到礦洞中，老叟好似只有一口氣般兒，光聽得到呼吸聲，話是說不出了。

婁一將老叟背起來，說道，「監工幾天不見你，可能是懷疑你逃了，我背你去見他，待會兒又背你回來歇息。」

老叟嘆著氣像是在回應著婁一。

婁一將老叟背到章豈面前，章豈見老叟渾身散發著惡臭，捂著鼻子問道，「你果真像小子說的不能幹活了？」

老叟驚恐地望著章豈，使出渾身的力，氣喘籲籲地說道，「大人......小人真的生病了，待病好了我定然加倍補上我的工期。」

婁一說道，「他最近的的活計都由我幫他做了，工期不必擔心。」

章豈瞅著婁一道，「我在問話，還輪不上你個賤民插嘴！」

婁一也不講話，攙扶著老叟盯著章豈不說話，老叟正想辯解，卻見章豈說道，「我現在與你兩條路，一是立刻去幹活——」

婁一插嘴道，「他這身子還如何幹活？」

章豈不懷好意地笑道，「還有一條路——你看見礦上那面的山坡了嗎？你只要力氣夠是能夠爬上去的，你只要能爬上去便能獲得自由——我不攔你。」

婁一知道章豈哪裏是給老叟指路，完全是他見老叟是個將死之人，索性拿老叟來取樂罷了。

老叟在礦洞一待就是一輩子，監工換了一批又一批，可仍舊等不來他期許的自由，現如今只要爬上那個山坡便能重獲新生，他盯著山外的藍天彷彿入了迷一般兒。

婁一衝著老叟說道，「你的這個身子是爬不上去的，你的活計不必擔心，即便是加了量，對於我來說也是不成問題的。」

老叟腳步遲緩地向著山坡走去，任憑婁一在他身邊怎樣勸說，隻當做是完全聽不到，來到坡腳，老叟藉著石頭堆積出來的縫隙和一些較為平緩的山坡慢慢地向上爬著。

婁一只在山腳望著他的身影，婁一很明顯的能聽到老叟咳嗽的聲音，每每向上爬，那對於老叟的身體來說都是一次次巨大的考驗，他的口水中滿是肺部咳出的鮮血，在烈陽下是那般兒的紅。

章豈望著老叟爬坡的樣子不禁哈哈大笑，索性放了礦洞一天的假，只為了能讓更多的人看見他是如何在這個無聊的地方取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