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謙軒借吞吞吐吐之際，再次細心觀察劉芸晨的面部表情，發現對方緊緊盯著自己，聽得十分認真，內心暗自點頭：「看來是沒錯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你旁邊，你應該還記得吧？」

「是啊，沒錯。」劉芸晨故作鎮定。

「那天晚上為了騰出桌子上的地方擺菜，我把沒喝完的啤酒瓶子放在自己腳邊，之後傑哥說分組聊天的時候……」

「我快速起身，不小心碰倒了那個瓶子，因為及時發現並扶起了啤酒瓶子，所以沒有弄出很大聲響，再加上大家注意力都在分組上，所以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這裏我首先得跟你道個歉，那天晚上，我不小心把啤酒灑在了你那雙白色旅遊鞋後跟的地方。」

聽到這，劉芸晨這才想起來，聚會第二天下午，聶淑琪指出了她鞋後的汙漬，但因為面積不大，也就沒太在意。

「而後由於大家都起身行動了起來，我一著急，就忘了向你說了，對不起。」柳謙軒說著，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劉芸晨突然回想起來，那天晚上她以『引路人』的身份去救過柳謙軒，「難道？」

「之後當天晚上，我和一個狼形『貘』纏鬥，由於實力不濟，師父您前來救場；當時我腿部負傷，蹲在地上的時候，正好看到擋在我身前的『引路人』穿著一模一樣的旅遊鞋，鞋後跟還帶著類似的啤酒汙漬。」

「……」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師父您穿的可是白底黑紋的靴子，想必是您的通用戰鬥套裝；而那天去救我的晚上，趕得匆忙，所以沒來及換鞋吧。」

話畢，柳謙軒抬頭望向劉芸晨，因為自己也不能100%確定自己的推理，畢竟萬事萬物都有巧合與例外；想到這，他內心不免有些緊張。

沉默了3秒，劉芸晨再次將頭轉向窗外，笑著說道：「不錯，我確實是你的『引路人』。」

「呼——」聞聽此言，柳謙軒心中鬆了一大口氣。

雖然有微不足道的證據，加上之前和劉芸晨對話時候，對她細微動作的分析，不過推理這東西，總有猜的成分在裏面。

安心之後，柳謙軒繼續開口說道：「師父你也真是，就算告訴我你的真身，我也肯能不會經常在現實中找你麻煩啊，畢竟……」

「好啦，就不要在意細節啦！」被拆穿身份的劉芸晨顯然有點不好意思，想趕緊轉換話題，「你說還想繼續當『守護者』？」

「正是，我果然還是不願意放棄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柳謙軒斬釘截鐵的說道。

「嘛~我站在『引路人』的立場上，也不希望你中途退出。」劉芸晨接茬道，順便又小聲嘀咕，「你中途退出的話，我會少很多報酬的……」

「不！過！」劉芸晨話鋒一轉，「雖然這話我都說過很多次了，但現在的你肯定深有體會：上個月25號那天晚上，見識到Lv3『貘』的實力後，你總該知道這份工作的危險性了吧？這可不是我們喜歡的動漫遊戲，是沒有劇情需要、主角光環什麼的！」

「呵呵……」柳謙軒輕輕笑了笑，「是啊，師父你說的沒錯，而且就算真的存在主角光環，那至少也不是我的，這我很清楚。」

「……」

「雖然我還無法感知師父你真正的【存在】，但想必非常驚人，之前我就有預感，但從那天親眼見到你秒殺Lv3『貘』的時候，我才能夠確信：你肯定是天生『器量』秉異的人吧。」

「還要之前救過我的馬霜蓉，以及其它許許多多大佬，畢竟『器量』就是一個人在現實生活中『存在感』與『力量』的映射。」

「在我看來，光彩奪目的熱血老哥刑燁，可能僅僅是擁有入門級『器量』的人才，那我呢？」柳謙軒說到這，無奈的笑了笑，「戰3渣，系統bug不小心被選上的。」

「嗯，你也不要那麼悲觀啦……」劉芸晨安慰道，畢竟覺得25號晚上，柳謙軒被『貘』重傷一事，和自己沒有及時留意到，還是有丁點關係的。

於是她關切的問道：「對了，你的傷沒事了吧？」

「哦，已經沒事了，多謝師父及時相救，並且給我300點【存在】療傷。」柳謙軒回答道。

「那就好。」劉芸晨點著頭說道，旋即繼續安慰道：「額，每個人可能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地方，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柳謙軒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我沒事的，抗挫折能力強也算是我僅有的幾個優點之一了。畢竟從小到大，我就沒怎麼遇到過什麼好事，當然這應該和『器量』低下有關，也算是習慣了。」

「哦，這樣……」劉芸晨一時間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隻得附和了一句。

對話再次陷入僵局，這次劉芸晨率先打破沉默：「我想你也知道，【存在】總量是我們『守護者』戰鬥力的重要衡量標準，確實你的想像力很出色，運用效率也還可以……」

「這就是你作為一個Lv1『預備守護者』，居然能擊殺Lv2『貘』的原因，不過力量的絕對差距，可不是靠點小聰明就能彌補的。」

雖然內心都懂，不過從劉芸晨那裏再次聽到真相，心中依然很不是滋味，柳謙軒長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這我知道……不過之前兩周，我一直都在問自己這樣一個問題：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存在】呢？」

「……」

看劉芸晨沒吱聲，柳謙軒繼續說道：「為了自己的夢想努力奮鬥，實現一番事業，當然是有價值的【存在】；平凡過完一生，同樣也是有價值的【存在】……」

「我呢？我自己【存在】的價值又是什麼呢？現在的我還沒有答案，正是因為沒有答案，才不想放棄任何去尋找的機會！」

「但你那天也感受到了，代價是……」劉芸晨直視柳謙軒的雙眼，平靜的說道：「全部【存在】，包括之前【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柳謙軒眨了眨眼睛，默默低下了頭，低聲說道：「這樣最好，自己選擇的路，自己承擔後果。讓其他掛念你的人傷心，多不好啊！比如父母親戚朋友什麼的……」

劉芸晨雙眼微合，輕聲說道：「看來你已經有所覺悟了，很好。」

不過隨後話鋒一轉，開口問道：「不過，25號那天晚上，在死亡面前，你不害怕麽？如果你繼續下去，那種痛苦的經歷，很有可能重演。」

「怕，當然怕了！」柳謙軒緩緩說道，「對死亡的畏懼，那種來自基因深處的原始情感——無盡的絕望，瞬間佔領全身……說真的，完全不想再次體驗了！」

「但是……」他抬起頭，堅定的眼神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我更怕的是：找不到自己【存在】價值的無聊生活！」

柳謙軒此話一出，其上衣口袋的『新手之戒』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他趕緊拿出來戴在手上，戒指隨即投影出了下列畫面：

Congratulation！LevelUP！！Lv1->Lv2.

和之前Lv0升級到Lv1的時候一樣，該投影還搭配了慶祝升級的撒花小動圖，緊接著就是具體Status：

柳謙軒，預備『守護者』；器量，100（Lv2）；持有【存在】總量：75；最近一次收穫【存在】量：300。

這一切被劉芸晨盡收眼底，她小聲嘀咕道：「有點意思！」

只見她莞爾一笑，起身走向教室外，待快到門口之際，突然轉過頭來，對柳謙軒說道：「明早7點，主樓屋頂，別遲到哦~」

~預備守護者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