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唐月昊聽著這個問題，有些不明所以。

「我可不是在問你『人和馬』、『兩條腿和四條腿』有什麼區別。」

「我是說，如果有兩個無論是能力、樣貌，甚至是實力都完全相同的存在。」

一方作為「王」來成為主體，支配戰鬥，另一方作為「坐騎」增添戰鬥力的時候，二者的區別是什麼？

「我問得是這個！」

唐月昊愣住了，關於這種問題，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如果兩個完全相同的存在參加戰鬥，一方作為「支配者」，另一方作為「被支配者」，二者的區別是什麼？

他不知道。

「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本能』！」

唐暗捂住半邊臉，但是唐月昊能夠看到他露出的那隻眼睛中的情緒。

那是一種瘋狂卻又清醒、暴戾，卻又平靜的情緒。

「完全一樣的兩個存在，如果有一方缺失了『本能』，那他永遠也成為不了王！」

劈向唐月昊，唐暗直視唐月昊的眼睛，一種並不熟悉的感覺從唐月昊心底緩緩升起。

「成王的路上，就是要用本能不斷的戰鬥，將對手撕碎、摧毀！」

而你，卻是用理性支配著本能，哪怕是兩名萬靈之災在你面前，一個重傷，一個沉睡，你不趁機將它們兩個收服，卻想著用那所謂的「情感」感化它們……

這樣的你，憑什麼得到天星葬的認可？憑什麼……

得到我的認可？

「唐月昊，我們本是一體。」

唐暗與唐月昊對上一拳，在拳頭相互觸碰的那一瞬間，唐月昊感覺自己面前似乎出現了一面鏡子。

鏡外的他，金髮金眸，對一切都十分仁慈，能交流解決就不會動手；鏡中的他，白髮紅眸，眼中只有毀滅一切的本能。

我叫唐暗，因為我，即是你心中的黑暗！

一腳將唐月昊踢出上百米，唐暗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早就已經發現了吧？」

你擁有的力量，我都有。

「我們就是那兩個完全相同的『個體』，只不過比起我，你多了理性，而我……」

擁有「本能」！

「唐月昊，你根本不知道這具身體蘊含的力量有多強。」

那是足以讓三天臣服的力量！

「可是你！」

唐暗一跺地面，剛剛才被唐月昊升起的巨石便落回了地面，恢復了原狀。

「連這股力量的百分之三都沒有開發出來。」

「你告訴我，讓你繼續使用這具身體，是不是浪費？」

一腳踩在唐月昊的胸膛上，唐暗看著手中的天星葬。

「你也看到了由麒麟的記憶產生的幻境了吧？」

那些就是異域曾經發生的事情。

「如果那些怪物再一次出現，就憑你這種傢夥，能夠守護異域嗎？」

不，不能！

「身為異類，不僅沒有任何種族的覺悟，事事還都想著妥協，不說異王，你就看看你父親，他是這樣嗎？」

天星葬刺入唐月昊的身體，唐暗的聲音再度傳來。

唐月昊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潰散。

異類，不需要同伴。

「我們都是獨行者，從來沒有同行人，一直沒有庇護所。」

聽完這句話，唐月昊就失去了意識。

「好了，接下來只要……」

拔出天星葬，唐暗將其高高舉起。

「夠了。」

就在唐暗要動手的時候，第三個同樣的聲音傳了過來，然後，一隻手抓住了唐暗的手臂。

「你……」

唐暗看著眼前的那個人，咬住了牙齒。

「罷了……反正，他總有一天會求我殺了他。」

空間出現漣漪，唐暗消失在了原地。

「那傢夥叫自己『暗』。」

「那麼，我又該用什麼身份面對你呢？」

那是一個金髮金眸的身影，身上充滿了神聖的氣息，樣貌與唐月昊如出一轍。

如果廖無心在此的話，她一定能夠認才那股氣息是什麼。

「有了，既然『那傢夥』稱自己為『暗』。」

那我……

「便叫『耀』吧。」

……

唐月昊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長到時間跨越了五千年。

在那五千年裏，異域徹底失去了消息，與三千小世界的連接斷裂，異類流離失所。

異域之中，九大元素域與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八大元素域人去樓空，整個界域沒有任何生物存活。

哪怕是赤域中的兩具神獸屍骨，也在時間長河中化作粉塵……

唯有已經變成了寒域的流域前，有一個人形冰雕，注視著異域五千年。

「你醒了。」

睜開雙眼，這一次第一個出現在唐月昊視線裡的，是廖無心。

還是那頭銀白色的長發，還是那對金色的眼眸，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看廖無心的眼睛時，唐月昊居然能看出深藏在冷漠之下的感情。

那是痛苦和自責的感情。

那兩種感情深深埋在廖無心的眼底，如果還是之前的唐月昊，肯定沒辦法看出來。

但是現在不同了，現在的他，已經渡完了天劫，真正進入了九初境。

雖然其餘的玄力在渡劫過程中被消磨掉，導致唐月昊現在只有九初一重天，但是，唐月昊的靈魂力，卻達到了一階中期。

他從床上起來的時候，看到異王錄被放置在自己身邊。

唐月昊還想從床上起來，但是卻被廖無心給按了回去。

「心魔劫那裏，你出什麼事了？」

現在你的精神受損，雖然有異王錄滋潤你的魂魄，但是現在還是不要亂跑比較好。

唐月昊沉默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廖無心總感覺渡完心魔劫之後，唐月昊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都變了。

「沒什麼事。」

唐月昊搖了搖頭，他並不打算將唐暗的事情告訴廖無心。

「只不過是……知道了『過去』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廖無心瞳孔微縮，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原樣。

活了這麼多年，她還不至於連隱藏自己的情緒這種小事都辦不到。

「能幫我把無名姐和青汐姐叫過來嗎？」

唐月昊沉默了一會兒，對廖無心說道。

「無心姐。」

聽到這三個字，廖無心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叫自己……姐姐？

那個瞬間，廖無心想到了四個人。

只不過，他們都已經不在了。

「知道了。」

不久，廖無便帶著兩人來到了唐月昊面前。

只不過，洛無名來的時候，手中還拿著一本書。

那是一本有關歷史的書，想來應該是最近那批從大楚運來的書籍裡的一本。

唐月昊想讓異域和大楚交流，當然不會只是從大楚購買一些生活用品而已，書籍同樣也是。

「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回去看書了。」

洛無名來到這裏，但是眼睛依舊沒有離開手中的書，問。

「接下來，我想問你們一些事情。」

唐月昊從床上坐起，向三人說道。

廖無心蹙眉，從唐月昊說他知道了一些「過去的事情」開始，她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洛無名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青汐點點頭，也答應了。

「青汐姐，你是流域域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