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上樑不正下樑歪

惡人自有除惡人-沒毛大蟲牛二

開封府東京汴梁城，大宋帝國的首都。人口百萬，交通發達，車馬如流，三市六街，衣冠楚楚，花街柳陌，楚館秦樓。豪門富戶呼盧，公子王孫買笑。繁華似錦之地，天子腳下之所。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日，馬市街人來人往，摩頂接踵，市井喧嘩，有買有賣，熱鬧異常。忽然人們遠遠喊道，大蟲來了，快躲了。青面獸楊志感到奇怪，青天白日之下，哪來的大蟲出沒？

楊志武舉人出身，殿帥府製使官。因到太湖為道君皇帝運送花石綱，黃河裏風大浪急，丟失了貨物。楊志三十六計，走為上，逃難在江湖。皇恩浩蕩，大赦天下，楊志在被赦之列。武藝高強的楊志，又立報國之心，憑著自己的本事，官復原職，真刀真槍，效命邊關，封妻蔭子，光宗耀祖。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用變賣家產的錢財，賣上告下，左右運作。錢財耗盡，被殿帥府高太尉一句話，前程盡毀，竹籃打水一場空。

「高太尉，你太毒狠，恁地克剝！」青面獸臉都氣綠了。官字兩張口、小胳膊扭不過大腿，只能忍氣吞聲。身無分文，得生活下去。隻好拿出珍藏的祖傳寶刀，來到馬市街，插上草標，賣個千八百貫，再尋出路。秦叔寶賣馬，程咬金賣扒子，英雄也有落魄時。

街上站了大半天，無人問津。青面獸那個悔，就別提了。聽了梁山大頭領白衣秀士王倫，落草為寇，強似受這窩囊氣。不打勤，不打懶，就打你不長眼。沒毛大蟲牛二，喝得醉醺醺地在街上，東倒西歪。

牛二人高馬大，好吃懶做，遊手好閒，專做無賴行徑。踢寡婦門，刨絕戶墳，沒有這個膽兒。偷兩個瓜，摘三個棗，吃頓霸王餐，街上耍耍酒瘋，欺負欺負弱小。屬於大錯誤不犯，小錯誤不斷，無賴地痞，滾刀肉。開封府抓了放，放了抓，後來懶得管。人們對其恨之入骨，無可奈何。

牛二看到楊志。「大個子，你這刀多少錢？三千貫？窮瘋了？訛人唄！」牛二一邊說著醉話，一邊看著楊志。斜楞著眼，「什麼鳥diao刀？我三百文買的刀，剁肉切豆腐。你說是寶刀，試將來！」

牛二去路邊商鋪硬奪過二十文錢。這地痞無賴，無人敢惹，一朵兒放在一起。「大個子，你惹剁得開，三千貫我要了。」一夥人遠遠瞧熱鬧。一刀銅錢剁做兩半。眾人喝彩！這是第一件，砍銅剁鐵，刀口不卷，楊志吹了吹寶刀。「喝什麼鳥彩！」牛二拉屎往回坐，掉炮往裏轟。忘記了剛剛說的話，這就是無賴。第二件，吹毛得過。牛二從自己頭上拔下一大把頭髮。這就是沒毛大蟲，對人狠，對自己也狠。楊志拿過，往刀刃上用力一吹，紛紛掉到地上，看得人越來越多。第三件，殺人不見血，只是刀快。

「你把刀剁一個人我瞅瞅！」牛二渾勁上來了。「你說殺人，不曾說殺狗。」這就是渾不吝，這就是無賴。「我鱉鳥買你這口刀，先記個帳。」沒毛大蟲牛二光著眼，死豬不怕開水燙。楊志哭笑不得，朗朗乾坤，天子腳下。僅有這蠻橫霸道的人。

牛二得寸進尺，「我要你這口刀。」一把揪住青面獸，過來搶刀。「是好漢的把我殺了。」牛二一頭撞向楊志。是可忍，孰不可忍。青面獸楊志怒火中燒，舉起殺人刀，一刀、兩刀、三四刀，將沒毛大蟲牛二殺死。施耐庵寫到此，出了心中一股怒氣，看官讀到此，也出了心中一股怒氣。

總論：一、施耐庵寫出沒毛大蟲牛二地痞無賴，在京城橫行霸道，欺壓良善。開封府睜隻眼，閉隻眼，助長了歪風邪氣。致使英雄好漢，怒殺牛二，為民除害。亂自上作，上樑不正下樑歪。

二，有好事者說，牛二罪不致死，這有道德俠之嫌了，沒有讀懂水滸。楊志殺掉牛二，從上戶到民眾，人人敬佩。上戶湊出銀兩，供楊志使用，民眾紛紛出庭作證。連開封府上下，都敬楊志為民除害的仗義好漢。這就是當時人的觀點，也是作者的觀點，要歷史地去讀水滸。

深讀、細讀，才能讀出名著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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