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不是你爸爸

手術時間很長，對封筱筱而言，更是度日如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可她看起來太平靜了，翁千歌陪著她，喂她水她就喝，喂她吃東西，她就張嘴。但要她自己主動，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這種狀態，翁千歌更是擔心——筱筱的魂，好像都不在了，怕是跟著進了手術室，只有等到封簡帛平安出來，才能好。

但封簡帛能不能平安出來，還是未知數。

翁千歌給筱筱擦擦嘴，「吃飽了嗎？」

封筱筱沒聽清，機械的張嘴，以為她還要喂，翁千歌一看，鼻子發酸。「吃好了啊，不吃了。吃多了會難受的。」

她現在就有點後悔，這麼喂下去，只怕筱筱會吃不住。

果然，封筱筱突然站起來，捂住了嘴巴，連洗手間都來不及去，抱著垃圾桶就開始吐。

「嘔……」

「筱筱！」翁千歌嚇壞了，又是擔心又是著急，這可怎麼辦？怎麼辦啊。

封筱筱搖搖頭，表示她沒事。怎麼可能沒事？她的臉色，不比醫院的白床單好到哪裏去。

「筱筱……」

翁千歌抬頭一看，不遠處，封筱筱的奶奶坐在輪椅上，有人推著進來了。

封筱筱下意識的喃喃：「奶奶。」

沒想到，奶奶在療養院都已經得到消息了。

奶奶到了封筱筱面前，封筱筱一張嘴，都是顫音：「奶奶。」

哎。奶奶點點頭，握住她的手。「奶奶都知道了，知道了。」

封筱筱低下頭，不敢看奶奶。她總覺得，父親這樣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堅持要替母親翻案，如果今天她沒有和父親一起，如果父親當時沒有撲過來抱住她……

只可惜，沒有如果。

奶奶看了眼翁千歌，「你是翁家的小鴿子。」

「是，奶奶。」翁千歌連連點頭。

「好。」奶奶嘆息著點頭，「都長這麼大了，好……好孩子。奶奶想和筱筱說說話。」

「好的，奶奶。」

翁千歌答應著，走開了。

封筱筱還陷在自己的情緒裡，完全沒有想到奶奶會和她說什麼。

「筱筱。」奶奶指指安靜的角落，「我們去那裏說吧。」

嗯。封筱筱點點頭，推著奶奶過去。

四下裡安靜下來，奶奶才開口，「你爸爸，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了。」！封筱筱一凜，眼底血紅，「奶奶，爸爸一定會醒來的！」

奶奶微怔，扯了個笑，「筱筱，你原諒你爸爸吧。」

封筱筱怔住，原來，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沒錯，封筱筱一直沒能原諒封簡帛！雖然說，現在他們的關係不像以前那樣冷，但是，封筱筱始終記著四年前父親不肯報警為她討回公道的事。

這個事，是個疙瘩，在她心裏一直擰著解不開。

「筱筱啊。」

奶奶握住封筱筱的手，眼底潮濕。

「你爸爸，不是你親爸爸啊。」

「？」封筱筱一怔，所有表情都凝固了！她聽到了什麼？不，一定是她聽錯了！奶奶的話，是什麼意思？

哎。

奶奶長嘆口氣，點點頭，「你沒聽錯，奶奶也沒說錯，他是我兒子，我能連你是不是我親孫女都不知道嗎？你媽媽的肚子，從來就沒鼓起來過。」！

封筱筱一凜，渾身僵硬。

奶奶知道，這件事對她的衝擊力，盡量緩和了語調，慢慢說著。

「這件事，說起來，還是你爸爸不好。」

奶奶慢悠悠的說著，那些往事。

原來，封簡帛年輕的時候，接手封家，情況已經不太好。沈媛嫁給他後，並沒有能夠高枕無憂的當封太太。相反的，沈媛內外都是封簡帛的好幫手。

那個時候，他們新婚，忙著公事，連沈媛懷孕了都不知道。沈媛懷著身孕，夫妻倆都不知道。

直到，沈媛流產，他們才知道錯過了什麼。

但那一次對沈媛的身體傷害極大，後來沈媛又流過一次，再就沒有懷上過了。

為了要個孩子，沈媛沒少看醫生，沒少吃藥，能用的辦法，都用盡了，可是，還是沒有好消息。

封簡帛自覺對不起妻子，也不想妻子受苦。就跟沈媛說：「沒有孩子，我們也一樣會過得很好。」

可是，封簡帛喜歡孩子，沈媛怎麼會不明白？

後來，在和封簡帛商量後，沈媛決定領養個孩子。為此，他們還特意去了趟國外，為的就是製造沈媛在國外懷孕生產的假象。

等到封簡帛和沈媛回到海城，跟著他們一起的，還有他們的女兒筱筱……

封筱筱靜靜的聽著，人都木了。

要問什麼感覺？就像鈍刀子在心上割著一樣，一下下的疼，還不給個痛快！

她從來沒想過，原來，她竟然不是封簡帛的親生女兒！她到現在都記得，小的時候，父親是怎樣疼愛她！不是親生的，原來也能做到那個程度嗎？

而且，父親為了她，現在還躺在手術室裡！

「筱筱啊。」

奶奶頓了段，嘆息道，「你爸爸，多喜歡你媽媽啊，你是你媽媽的希望，你爸爸當然也喜歡你，怎麼能不喜歡呢？你不是他的骨血，可……是他的心血啊。」

封筱筱站著一動不動，什麼反應也沒有。看她的表情，看不出來喜悲。

奶奶看著她，問到：「筱筱，有沒有什麼，想要問奶奶的？」

比如，想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

可是，封筱筱獃獃的看著奶奶，只是搖了搖頭。沒……沒有。她現在隻想知道，父親是不是能安全出手術室！

「哎……」

奶奶嘆息，拍拍封筱筱的手。

「好孩子，奶奶老了，撐不住了，要是有消息，別忘了通知奶奶一聲，奶奶這個年紀了，也不忌諱什麼了。」

如果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她怎麼也要接受的。

封筱筱怔怔的點頭，「……嗯。」

療養院的看護走了過來，奶奶鬆開封筱筱，「好孩子，這件事，現在只有奶奶和筱筱，還有爸爸知道。奶奶走了。」

封筱筱站在原地，看著看護推著輪椅、奶奶漸漸遠去。她明白奶奶的意思，這件事要怎麼做，她自己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