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雲休。

「小秋……」楚雲秀像隻小貓一樣縮在沐秋懷裏，臉上還帶著一絲紅暈，眼睛有些迷離，眼角還有點淚痕。

「怎麼了？」沐秋疑惑道。

楚雲秀翻了個身，不由得皺了皺眉，悶哼一聲。

「很疼嗎？我……」

一根柔軟的修長玉指點在沐秋的嘴唇上，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楚雲秀趴在他胸口，柔軟的腰部微微後仰，一手撐著床，還有些迷離的眼睛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中出了柔情以外滿是認真。

輕輕搖搖頭，楚雲秀說道，「你先別說話，聽我說。」

沐秋點點頭。

「你是從沐橙那裏知道我喜歡你的。」楚雲秀輕聲說道，「在那之前，最多就是在你提出加入煙雨之後我拒絕了的時候有所猜測，對嗎？」

「嗯。」沐秋回應道。

「那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又是因為什麼嗎？」楚雲秀問。

「和我差不多？」

「也許吧，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等我發覺的時候，就是你說的那時候了。」楚雲秀說，「前天晚上問你之前，我其實又仔細的想了一遍，才終於想明白。」

沐秋沒說話，靜靜的聽著。

「一開始，我們是在四區開服的時候，離開新手村在冰霜森林組隊遇到的。」楚雲秀說道，「之後彼此覺得對方技術不錯，所以加了好友，那時候我在上高中，你除了上學還有圍棋方面的事情，我們上線的時間都不多，基本上一路都是一起升級，打裝備，練技術，那時候我從你聲音裡聽出來你年齡還小，只是當成一個技術還可以的朋友。」

「但是後來，你的技術變得越來越強，我在那之前接觸過其他遊戲，有一定基礎，所以技術還是很不錯的，但是還沒到25級，你就從一個我眼裏技術還不錯的小弟，變成了我只能仰望的存在，之後幾年來我一直在追趕，但是差距卻是越來越大，直到後來17歲進了煙雨青訓營，我的榮耀技術進步飛速，終於再次勉強有了和你這個高手並肩作戰的資格。」

「在這個過程中我知道了你的年齡，也發現一個問題，一個比我小三歲的小傢夥，頭腦眼光卻是出乎意料的成熟，那時候起，我對你產生了好奇，也懷疑你是不是個在裝嫩的高中生甚至大學生。」

「18歲那年，第四賽季，我繼承了風城煙雨和煙雨戰隊隊長的位置，正式出道成為職業選手，在客場對微草的時候，我想到你是b市人，那時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都驚呆了，沒想到你還真是個小我三歲的小鬼。」

沐秋笑了笑，那會楚雲秀還不知道他其實融合著一個接近19歲的少年的靈魂。

其實他也是那時候才知道，自己遊戲裡的好友其實是煙雨戰隊的新任隊長。

「那之後，雖然見面很少，但是我們也正式開始熟悉起來，我對你的好奇心也變得更重。」楚雲秀說，「都說女孩對一個男孩好奇是喜歡上他的開始，這話還真沒錯，不過卻也不全面。」

「隨著進一步接觸我對你也越來越了解，年僅13歲的時候就已經定段的職業圍棋手，這些倒是次要的，我真正在意的卻是，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

沐秋眨眨眼，楚雲秀的眼神還是那麼認真，從他的反應中，她也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也許你不知道，他們也不知道，但是我卻是知道的，你的存在，簡直就是開掛犯規了一樣，無論圍棋還是榮耀都超乎尋常的天賦異稟，但是主要是你的性格你知道嗎？」

沐秋搖搖頭。

楚雲秀幽幽一嘆，「小秋，你的性格太陽光了，或者說，太乾淨了。」

「一直都是開開心心的，好像從來沒有過讓你煩惱的事情一樣，哪怕在旁人看起來十分麻煩的事，你這個當事人卻是嬉笑間就完美解決了。」

「陽光，開朗，溫柔，正直，堅強，這些還不算，家人也好，包括那時候的我在內的朋友也罷，或者是陌生人，明明自己是個很粗心，經常丟三落四的，但是哪怕是身邊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都能處理的很好，對旁人你非常細心，我不知道作為蘇沐秋的時候你是不是這樣，但是作為沐秋，你在我看來就像是太陽一樣，我沒有需要驅散的黑暗，但是卻能感覺到別樣的溫暖。」

「其實那時候還好，只能算是對你有點好感，想把你當成弟弟一樣寵著，後來不知不覺就變質了。」說到這，楚雲秀面色微紅，有點窘迫。

沐秋臉上也浮現了一絲絲笑意。

「只是那之後我一直沒敢表現出來，因為你的年齡實在是太小了……」楚雲秀繼續說道，「直到前兩天被沐橙說破，我又通過你透漏的信息找到韓文清了解了蘇沐秋的事情，鼓足勇氣去問你，知道你也喜歡我的時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而昨天見面，你告訴我你的事情的時候，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楚雲秀問。

「其實我比你大，而且早就對你圖謀不軌？」沐秋問。

楚雲秀白了他一眼。

「當然不是了。」楚雲秀說，「那時候啊，在我眼裏你以往的那些優點不知道一瞬間放大了多少倍，而且隨著之後的幾次親密接觸不減反增，我愛看劇你也知道，有些劇也有類似你這樣的重生者，但是能夠像你一樣的卻是一個也沒有，都是繼續做自己，或者是在幫原主完成執念的同時做自己，像你這樣把自己定義為全新的自己，同時負責兩個人的責任，義務，還有夢想的，只有你。」

「雖然那些都是虛構的，你是現實發生的，但是將心比心，放在我身上的話我做不到你這樣，對這個身體的家人坦白，甚至他們還願意繼續做你的家人，在這個前提下甚至願意接受沐橙，其中固然有沐遙姐他們性格使然的原因，但是換成別人絕對不會輕易接受，我覺得這些不會僅僅是因為他們開明和善良，也有和我一樣的原因。」

「你這樣的存在，簡直不應該是塵世中的人。」

「你說的太嚴重了吧？」沐秋哭笑不得。

「還有作為蘇沐秋的時候的你。」楚雲秀把剛知道他是蘇沐秋的時候自己心裏的想法說了一遍，「也許在你和沐橙眼裏那些生活還不錯，但其實我也不是不了解那些事，是不是真的能輕鬆，我也是知道的啊。」

「你這樣的性格，如果有人心懷不軌的話，如果不是你夠聰明，恐怕要被賣了還要幫人數錢，但是面對你，我想只要不是十惡不赦的人，也絕對不會生成哪怕一點對你不利的壞心思。」楚雲秀繼續說道。

「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啊？」沐秋被說的都有些臉紅了，三輩子以來第一次有人這麼誇他。

「但是我卻是生出壞心眼了呢。」楚雲秀忽然溫柔一笑，說道。

沐秋疑惑的看著她。

「昨天在你房間的時候。」楚雲秀笑道，「一直到你把我送回客房離開之後，其實我都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沐秋問。

「勾引你啊我的小少爺。」楚雲秀笑。

沐秋……

「你啊，說到底也才十九歲，後來這八年都是從一個小孩子又活到了十九歲，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楚雲秀說，「昨天在車裏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一直在剋製自己，哪怕是剛才，你也在儘可能保持溫柔。」

「我可是你的女朋友啊。」楚雲秀收回手，整個柔軟的身子趴到了他身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其實昨晚就算你沒忍住，我也會給你的。」

耳邊的熱氣加上懷抱裡的柔軟，沐秋頓時一激靈，翻身想把它拉開，不料楚雲秀又摟住了他的脖子，結果兩人卻是上下交換了一下位置。

「別鬧，你現在我可不敢……」

話沒說完，被兩片櫻唇堵了回去。

「自私一點。」唇分之後，楚雲秀認真的說道，「至少對我，你完全可以自私一點，就算你變壞了，我也隻許你一人。」

「你這樣的珍寶，如果要是弄丟了，我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所以，自私一點，我……」楚雲秀說著，紅色再次遍佈了臉頰，「……我請的是兩天一夜的長假，所以……」

說到這，楚雲秀已經羞得不敢看他，「所以其實……我早就做好明天下不了床的準備了……」

「這個還帶提前準備唔……」話又沒來得及說完便被堵了回去。

寂靜的夜裏，楚歌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