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你們究竟在幹什麼卡沃斯。」

斯特爾一進門就怒氣沖沖的朝著卡沃斯走去，這教堂的內外，最少有五十多個暗面軍的精英士兵。要知道，現在的形勢已經非常緊張了，毫無疑問，這麼多來自暗面軍的精英軍人，足以增加帝國軍的優勢。

卡沃斯坐在教堂椅子的第一排，他的手中拿著什麼東西仔細地看著。

眼看溫卡沃斯沒有理自己，斯特爾有些生氣了。那加快步伐來到了卡沃斯身邊，並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書本。

「你到底聽沒聽到我說話？」

眼看著有些氣急敗壞地斯特爾，卡沃斯緩緩抬起了頭，他的嘴唇微微上揚，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那是笑容，那是一種輕鬆又愜意地笑容。斯特爾不懂，有什麼好笑的。可還沒等他繼續發難，卡沃斯說話了。

「聽到了，來坐下吧。」

卡沃斯指了指身邊的座位，示意斯特爾坐下。

斯特爾看了看手中的書，居然是一本小說。

「這什麼意思卡沃斯？」

斯特爾將手中的書拍在了椅子上並坐了下去。

「怎麼了？你不沒看過麽？這可是帝國大作家，原罪聖國的一位大公寫的小說。懸疑的劇情，極強的代入感，真讓人懷疑她是不是親身經歷過這些。」

「我不是說這個，卡沃斯，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看小說？」

「怎麼了？斯特爾，你我坐在這前線依然在盡然有序的戰鬥，沒有任何的變化不是嗎？」

「你說什麼？你的那麼多精英衛兵在這，你還說先前盡然有序？」

「得了吧斯特爾，你比誰都明白塔內是什麼情況。那結界，可以隱藏多少兵力？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卡沃斯的話說到了斯特爾的心坎中。

雖然很想繼續力爭，可斯特爾不得不承認。

那是一份沒有公開給指揮部的秘密文件，那是結界水晶的研究報告。

「就算你說得對，可我們不該做些什麼嗎？至少試一試不是嗎？」

斯特爾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將軍閣下，我並沒有說我不像作為，只不過很多東西都已經既定了，就憑我們改變不了什麼。」

「是嗎？我還以為暗面軍都是一些不認同自己出身的人，都是敢於和命運抗爭的人。真沒想到，暗面軍的執行官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是激將法，誰都明白，可眼下的情況是沒有人能夠笑出來。

「或許吧將軍，可我說的是實話，就連你也沒法反駁只能激我不是嗎？」

「卡沃斯你！」

斯特爾正要站起來，卡沃斯用堅毅的眼神盯住了他。

「斯特爾將軍，我問你。你忠於帝國嗎？」

「你說什麼？！」

「我說你忠於帝國嗎？你是叛徒嗎？」

斯特爾完全想不到，這個在他看來甚至有些消極的卡沃斯居然會問出這樣的話。

「你問我忠於帝國嗎？可笑之極！我自從進入賞金獵人行會的那一刻，就將性命奉獻給了祖國的土地和人民！你問我是否終於帝國。」

斯特爾怒了，但卡沃斯只是回頭淡淡的看了看前方的無名神雕像。

「看來你沒說謊。」

「什麼沒說謊，卡沃斯你從剛剛開始就很奇怪！」

「你看呀斯特爾，無名神的神像並沒有表示，這證明你沒有說謊。」

「笑話，那只是一尊神像罷了，你真的相信那所謂的神明能夠隨時聽著你我的話語嗎？」

「不知道斯特爾，可那也足夠勸服我的內心了不是嗎？」

「勸服什麼？」

「好了斯特爾，你聽好了，接下來我要說的是只在一部分帝國將領中流傳的『秘密』。」

「你要說什麼？這種時候你還有秘密？」

「是呀，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麥克斯已聯繫我們，我們就出現在了星區內，按常理來說，就算是申請到調動也需要花費一些時間。可事實呢？麥克斯聯繫後，我們就在敵人破壞星區傳送水晶之前到達了星區，並且巧妙地避開了那艘殲星艦不是嗎？」

卡沃斯的話讓斯特爾背後發涼，雖然之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巧合，可確實，他們的出現也好，敵人的動態也好，似乎都沒有對帝國或者說對星區造成實質性的影響。就算是現在，樞紐塔被攻陷了，損失的也只不過是那內很小的一部分力量。

「你想說什麼？這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的？」

卡沃斯搖了搖頭。

「不斯特爾，這世間絕不可能有這麼緊密或者說完美的計劃，我們損失了李斯特羅副區長不是嗎？」

「李斯特羅！」

斯特爾握緊了拳頭。

「不過你放心斯特爾，事情完成之後她會是英雄，至少會被第九十八星區的後代們記住。」

「可惡，你別繞彎子了，你們到底計劃了什麼！？」

「斯特爾，作為星區的區長，你應該明白，利斯維坦之環究竟代表了什麼。」

「代表什麼？那是一個強大的能量場，是帝國邊境的防禦核心，是我們要守住的一切。」

「沒錯，那你也應該知道，那防禦設施究儘是怎麼運作的。」

「當然知道，通過模仿高位魔法，分解一定範圍內的敵人。」

「沒錯，那也就是為什麼，敵人只能從內部破壞帝國修建的防禦設施。可是斯特爾，帝國為什麼要建築這樣的設施呢？」

「那還不是因為皇帝陛下覺得我們擴張的速度太快了，帝國境內的一些星區需要將那些土皇帝給清除了。」

「沒錯，為此我們近百年來花費了大量的金錢，通過賞金獵人們不懈的努力，那些不法之徒終於少了不少。就連那幾位不可一世的海盜們，最近都接受了帝國的招安不是嗎？」

「是呀，可是又有多少的賞金獵人付出了沉痛的代價呢？」

「斯特爾，別說小孩子的台詞，任何事都有代價，這一次也是。」

「這一次也是？」

「沒錯，皇帝陛下默許幾個帝國邊境星區，通過和邪教妥協來換取發展。其實就是在等待他們發動今天這樣的襲擊，因為陛下明白他們是不可能沉得住氣的。眼看帝國內部逐漸安全，他們一定會就範。」

「你說什麼？除了我們還有其他星區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沒錯，於是包括我的暗面軍在內，還有大約六七支暗面軍秘密進駐到了那些星區。」

「可是麥克斯隊長呢？既然要這樣，他為什麼還要來星區內查證？難道說....」

「沒錯斯特爾，麥克斯就是為了逼他們一把，因為時機到了。」

這信息讓斯特爾的大腦出現了宕機。

自己作為一個星區的區長，作為帝國邊境的將軍，居然也是棋盤裏的一個棋子罷了。

「好吧，卡沃斯就算你說的是，什麼都是你們知道的，那現在呢？事態沒有失控嗎？」

「不不不，斯特爾，你的心裏比誰都清楚。任何事情，任何東西，原本就沒有完美的走向，我們能做的，只不過是像引流一樣，控制『水』的走向罷了。」

「也就是說你們知道，這計劃有可能『潰堤』是嗎？」

「沒錯，可現在看來事情還是比較順利的，說是說至少沒有出現平民陣亡的消息。」

「那醫院的那些人呢？他們不是平民嗎？」

「斯特爾我已經盡量派人去保護他們了，而且他們也是帝國的公僕，如果當時貿然地撤走他們，你明白會發生什麼。敵人從來都不是沒智商的怪物，他們是人，是智慧生物，是有腦子的。計劃也都是計劃，我們不可能完全掌握敵人的動態，他們的所有信息不是嗎？而且醫療系統內肯定還有他們的內奸，不然不可能會將消息這麼快的散出去，並且招來了這麼多的大夫們。可就算是這樣，傷亡也只不過在個位數，大多出重傷的患者也接受了我們暗面軍最頂尖的治療不是嗎？」

「那現在呢？樞紐塔一時半會兒奪不回來，逝去的生命也不會回來了。」

「是的斯特爾，我麽會儘力補償他們的家屬，雖然我們都明白做什麼都不夠。可這就是現實斯特爾，你要明白...」

「夠了，我明白你們一定不會虧待他們的家屬。什麼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什麼的，那些都沒法彌補失去親人的痛苦。可我依然會盯著你們，畢竟那些都是你們應該做的。」

「你能明白就很好斯特爾，真的很好。」

「得了吧，我不想知道你們暗面軍所謂的暗面，我想知道的是你問什麼還可以悠閑的坐在這裏。」

「哈哈哈，是這樣啊斯特爾。那好吧，我告訴你。」

斯特爾調整了坐姿，他取出一隻雪茄放到了嘴邊。

「好了，你說吧。」

「斯特爾，當星區樞紐塔被破壞，核心星區上方的利斯維坦之環仿造防禦系統就會崩潰。而你應該明白，帝國的防禦從來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防禦。那所謂的『牆』其實是邊境最強大的武器。」

「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

「沒錯，那防禦環的強大魔力會直接分解現在已經在星區外圍躍躍欲試的戰爭聯盟艦隊。而那時，現在已經潛伏在戰爭聯盟前線堡壘旁的，由皇帝陛下親自率領的皇家艦隊，就會直接對前線堡壘發起攻擊。換句話說，再過幾個小時，帝國邊境的壓力就會永久減少了。」

「而且帝國的擴張計劃就會再次開啟是嗎？」

卡沃斯笑了笑，看上去斯特爾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一次的計劃。

雖然很想反駁卡沃斯，但確實，這是讓防禦環過載並殲滅大量艦隊的唯一機會。同時，也是讓第九十八星區變成安全地帶的最直接的辦法。

斯特爾起身來到無名神像前，他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李斯特羅，這也是你的願望不是嗎？為了第九十八星區的安全，為了星區內的後代們，你會理解的吧。」

卡沃斯來到了斯特爾身邊，他拍了拍斯特爾的肩膀。

「李斯特羅區長的事我很遺憾，我們雖然是有情報說他們會攻擊樞紐塔，可我們完全不知道他們會從內部攻擊。我也沒想到，李斯特羅區長會用這麼壯烈的方式警醒我們。」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她毫無疑問選擇了能夠讓我們記住的方式。」

「是的將軍，她是英雄，毫無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