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凱亞不為所動，陰面的情緒有了些小波動，語氣變得尖銳起來。

「陽，像這種無聊的偽善你還能偽裝多久？那些心底的罪惡與愧疚你又能無視多久？還記得傑莉嗎？還記得那個死在你手裡的女孩嗎？」

「夠了！」

心中最不願被提及的事情被翻出，凱亞粗暴的打斷了陰面。

「我的錯，我會背負。但這不該是你挖苦我的材料。」

話說一半被打斷，陰面倒不生氣。他閉上眼睛仰天大笑，活脫脫一副瘋子模樣。

「就這種程度你就接受不了了？別搞笑了凱亞，你以為構成我身體的陰暗究竟是誰造成的？是你，是你在沙拉達星憋屈生活的八年，不斷日月累計的破壞欲，殺戮欲。」

眼中是藏不住的惡念，陰面盯著下方的凱亞，暴躁的想要掙脫起鐵繭的束縛。

耳邊是鎖鏈嘩啦作響的聲音，眼前是八年生活的點點滴滴。凱亞沉默著，心中不由得提升了幾分信任。

深深看了一眼陰面，隨即轉頭朝著大門走去。

「你回來！把我放下來！」

身後掙扎的聲響慢慢變小，但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卻不曾降低。

走到大門處，凱亞面無表情的撫摸著這扇代表心靈的門扉。

他還沒有做好準備，沒做好認清自己的準備。他害怕陰面體內沉積的陰暗過多，怕自己一直堅信的信念撐不過沖刷，怕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隻知殺戮的惡徒。

心中懷揣著迷茫，凱亞現在滿腦子都是傑莉死去前的模糊與老爺子一直強調的正義。

偽善嗎？

將手收回，凱亞抬起腳懸停了一秒，然後義無反顧的踏了出去。

我的路，無須他人評價！

...

將曬乾成形的陶杯從太陽底下收回，凱亞打開自製的土爐，依次小心的擺放進去。

合上土爐的石板，凱亞轉頭看了眼堆在一旁奇形怪狀的失敗品，撓了撓頭髮，暗自祈禱，希望這次的燒製能夠成功。

燒製陶杯的時間需要挺久的，等待的時間凱亞也不打算放過。

起身走到放置藤籃的空地，凱亞倒出裡頭裝著的石塊，開始訓練。

石塊大小不一，最大的直徑比拳頭大上一圈，最小的不過拇指長度。

將石塊放在掌心，凱亞稍稍屏息，運氣將石塊托起，懸浮在半空。

操控石塊懸浮並不難，在穿越後接觸到氣的第二天，凱亞就能輕鬆做到。

只不過現在有了重力干擾，難度有些提升，需要重走一遍當初訓練時的軌跡。

一個，兩個，三個，掌心上方的石塊不斷的累積。

凱亞用氣包裹住石塊的外圍，使它們平穩懸浮在半空，不發生移動。

前半程很順利，只不過當懸浮的數量來到第三十個後，在重力的作用下，控制石塊不晃動便有了些困難。

好在凱亞的基礎打得相當夯實，幾秒後便穩定住有晃動趨勢的石塊。

些微的增大氣的釋放量，凱亞繼續往右手投入石塊。

數量一直增加到了五十個。

此時懸浮的石塊已經完全佔據凱亞前方與右側的空間，相互之間的間隔也開始慢慢從十厘米向下縮減。

汗水從臉頰處串聯，然後在邊緣凝聚滴下。

很好，準備工作已經完成，現在能夠控制的石塊懸浮數量已經來到了極限。

接下來該考慮，如何在用氣打磨石塊外表的同時，不會影響到其他石塊的懸浮。

這一點至關重要，對於氣的操控能力有著嚴格的要求。

選中離自己最近的一塊石塊，凱亞開始控制氣，小心的打磨起它的外表。

除了剛開始，鄰近的石塊有被旋飛的碎屑影響到外，並沒有發生其他的狀況。

相反，剩餘石塊在氣的控制下，安靜的像個寶寶，乖巧的待在原位一動不動。

凱亞見狀喘了口氣，暗道爬樹和踩水果然沒有白練。

可接下去的訓練卻沒有那麼順利，倒不如說意外頻發。

先是第二顆石塊打磨時，不小心用勁過猛，使得它從中央裂開徹底報廢。

接著是第四顆石塊。

開始時還很順利，打磨的進度甚至一度超過的前面的石塊。不過後來，也許是因為第五顆石塊的加入，使得它周圍打磨的氣，不小心在一處位置過多的停留。

就像是被球杆擊中的撞球，第四顆石塊飛了出去，與其他位置的石塊相撞，然後相互彈飛。

砰砰砰！一時間，大量石塊化身彈力球。

不規律的撞擊導致外圍原本還未失控的石塊徹底混亂，變得比連環車禍現場還要糟糕一萬倍。

歪過腦袋，避開一顆偷襲的石塊。

看著這些不聽指揮的暴徒們，感到頭疼的凱亞還想要試著挽回。

可氣的控制速度總是慢上一拍，跟不上它們亂竄的速度。往往有時候才剛穩定住一顆，轉眼間又被其他石塊影響亂動，讓人吐血。

終於，當一顆脫離控制範圍的石塊，不小心砸進了正燒著陶杯的土爐中時，凱亞這次的訓練徹底以失敗告終。

該死！

看著土爐上方揚起的草木灰，凱亞右手猛的攥拳，將還沒飛出氣控制的石塊捏成團扔在一旁。

起身大步朝爐子走去，心疼的將封閉用的蓋子打開，好在裡頭是虛驚一場。

那顆石塊完美的避開了一切，沒有砸到燒製的陶杯。

還好，沒有什麼大礙。換個蓋著再燒一會，應該就能夠出爐了。

給爐子裡添了些柴，換上備用的蓋子。

鬆了口氣，擦了擦黏上草木屑的汗，凱亞反思起來。

「這一次的訓練有些急於求成，太小看它了。接下來先從三十五顆開始練習，等可以一口氣同時打磨，且不發生意外後，再來提高難度吧。」

甩了甩右手，凱亞這次打算換隻手來。

不過這次訓練的位置得再遠點，凱亞可不想自己的陶杯再出現危險，他還等著用陶杯喝現榨果汁呢。

時間一晃，一個星期過去。

三十五顆石塊依次浮起。

有了熟練經驗的凱亞調整好心態，摒棄掉一切急躁，開始打磨訓練。

因為操控的難度在不斷增加，所以每打磨一顆石塊都得預留出一些時間，給下一顆石塊包圍的氣進行調整。

差不多花了半個小時時間，凱亞的右臂已是青筋凸起，冒汗力竭，不得不由托在下方的左手進行支撐。

當最後一顆石塊外表被打磨光滑，直徑變成統一的兩厘米後。

此次的訓練宣告成功。

看著懸浮在面前，一顆顆滑溜的小石子，凱亞很滿意，也很疲憊。

他興奮的鬆開緊繃的心弦，收回釋放的氣，任由小石子們下墜滾落在草地上，而自己則躺倒在地上，大口呼吸空氣。

「真不容易啊！

看著像黑幕一樣遮蓋了整片天空的烏雲，凱亞抱怨著雨雲醞釀的時間太久，同時不禁懷念起那蔚藍色的天空。

嘴巴感覺有些渴，凱亞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興緻沖沖的從隨身攜帶的藤籃裡，掏出那個費盡千辛萬苦，終於燒製出了的陶杯。

陶杯雖然有些變形，但不妨礙凱亞對他它的喜愛。

小心抓著杯壁，凱亞再三確認沒被磕碰到後，這才打開木頭雕刻的蓋子，狠狠灌了一大口白開水。

喉嚨舒爽的發出一聲長嘆，忽然幾滴水珠砸在頭頂，吸引了凱亞的注意。

下一刻，巨大的宣洩聲從天空落下，挺立的枝椏被暴雨壓彎，那些細枝嫩枝更是被直接折斷。

「我這嘴該不會是開過光吧？怎麼說下就下呢？等等，我晾在洞口的熏肉是不是還沒收回？糟透了呀！」

將陶杯放回籃子裡，凱亞急忙爆氣飛起，穿梭在能幫忙抵擋一些雨水的樹枝下，朝著自己的老窩飛去。

只不過，隨著凱亞的靠近，又感知到了那群不知死活的蠍人。

並且這一次，它們的位置就這山洞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