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亮想要掙扎的抬起頭，在這最後的關頭他還是想要讓柴羽趕緊逃走，但是受限於兩隻手臂都已經消失了，而斷下來的兩隻斷手就這樣拋落在草地之中。

鮮血肆意的流淌著，兩隻斷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了起來。

本以為柴羽並不會出現的黃明亮確認確實是柴羽的動靜之後，心思已然涼了大半。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柴羽還要出現呢，已經搭上了一條命，至少讓自己死的值一些吧。

黃明亮沒辦法去思考支援，就算秦巧巧第一時間去找宋順了，但是宋順那邊距離這裏很遠，恐怕再有個五六分鐘都不一定能趕來，這麼短的時間內足夠這個殺人犯殺死自己幾百次了。

如果柴羽沒過來就好了，至少我還可以安慰以下自己。

黃明亮沒有抬頭，也不敢抬頭，他已經是一個失敗者了，如果這個時候還要從柴羽的眼神中讀到同情的話，那他還真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我到底算什麼啊，只不過殺了幾隻喪屍而已，只不過有了法則能力而已，只不過是初中部第一而已。』

從來沒有單獨的面對著喪屍，那每一次出任務身旁總有著其他的哥哥姐姐們，如果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自己真的敢面對那些喪屍嗎，自己能像啟哥那樣獨自一人在市中心生活嗎。

法則之力而已，大學部的大家幾乎人人都有，所謂的三階也不過是摸到了門檻，回家之後自己就只知道玩遊戲，根本就沒有想過如何去鍛煉自己。

初中部第一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自己的實力在高中部連前三十都進不去，為什麼，為什麼。

我如此的弱小。

黃明亮咬著牙，明明剛才一點哭腔都沒有的他，此時居然有些抑製不住，此時的他依然陷入了自責之中。

腦袋抬起，落下，抬起，落下。

一聲聲的響聲驚動了有些呆愣的顏教官，他終於反映了過來，自己的任務是什麼了。

他大步的走了起來，不，是一步步緩慢的走了起來，雙方不過相距五十米而已，這種距離一個小女孩是沒有任何可能能逃走的，但是對於他而已，如果只是衝上去穿透心臟的一擊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他想要看見，看見那個小女孩的痛苦的神色，想要看見更多的絕望。如果沒有絕望，他該如何回報自己曾經遭受過的苦難。

不過他還是不理解，為什麼這個小女孩不哭了，也不鬧了，更沒有任何的痛苦的神色。

明明臉頰的兩側還有著水漬未乾的淚痕，明明通紅的雙眼中還有著淚水在打轉，但是她卻止住了。

一個小女孩在自己面前居然止住了恐懼？是我顏教官已經不可怕了嗎？

不行，絕對不行！必須要讓我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痛苦和絕望！

顏教官身體開始有些詭異的抽搐，左手不自覺的抬了起來，將手指的指甲送入了牙齒之中。

嘎吱嘎吱，上下兩排的牙齒在磨合著，不多時一個要的如同狗啃的一般的指甲就掉落了下來，連帶著還有著幾滴鮮血。

鮮紅的色彩刺痛了顏教官，他不在露出任何的表情，因為他已經想好了，該如何讓眼前的這個任務目標得到世界上最大的痛苦。

他要在小女孩的面前凌遲黃明亮，然後把削下來的肉片一點一點的餵給她！

對，對，就這樣，就這樣。

「呵呵，呵呵。」

詭異的抽搐結束了，嘴裏流淌的濃綠色的口水被他直接吐到了一旁的草地。

呲啦啦的一陣聲響，草地瞬間就被溶解出了一個小坑。

一路的稀稀拉拉的，隨著腳步，踏出了一條絕望的路徑。

「啊，啊，嗚啊！」

「啊，啊，啊嗚！」

柴羽張著嘴，啊嗚啊嗚的叫著，黃明亮自然是聽見了，他知道柴羽可能是要和自己『說』什麼，但是現在自己的這副模樣，我怎麼才能知道呢。

好沒用啊，我真是好沒用啊。

「啊！！！」

「啊啊啊！！！」

黃明亮怒吼著，他大聲的嘶嚎著，既然已經如此沒用了，那麼也就是說這具身體也沒什麼用了，那麼就不需要在珍惜了，是這個意思了嗎！

咚一聲，黃明亮拿著額頭磕上地面，已經精疲力竭的身體在不停的怒吼中漸漸繼續生起了力量，腰部漸漸的彎起，如同一張大弓一般。

然而做出這些動作對於如今的黃明亮來說是如此的不易，失血過多，體力耗盡，就算能重新站起來又能有什麼作用呢。

但是現在不是自己能不能，而是必須要，此時，此刻，此地，唯有自己才有著最後的力量，即便立刻馬上就要死去，那麼自己也必須要在身體停擺之前完成自己的任務，用上一切，牙齒，頭髮，哪怕是腳趾頭的力量都要用上啊。

黃明亮挪動著肩膀，緊咬著牙關的嘴巴中順著喉嚨的伸出再次發出了野獸一般的怒吼，隨後心念一動，乾脆利落的拿著已經斷裂的骨頭猛的插入了土地之中。

插入的一瞬間那強烈的疼痛險些讓黃明亮直接喪失掉意識，疼痛，無盡的疼痛，彷彿全身上下都要被撕扯開的疼痛一樣，但是那又如何。

只要忍受過這種痛苦之後就能動起來了嗎，那真的是太好了！

膝蓋已經彎曲頂上了厚實的土地，腰部漸漸的豎直起來，黃明亮顫抖著身子終於站了起來。

無數的汗水順著全身不停的流淌著，混雜著鮮血與泥土最後落到了地面之上。

黃明亮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那個男人，緊閉著嘴唇，牙齒死死的咬在一起，胸膛瘋狂的起伏著。

此時的顏教官正好落在了黃明亮和柴羽的中間，因為剛才黃明亮歇斯底裡的吼叫已經轉過了身子，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的黃明亮。

「啪啪啪。」

顏教官不吝鼓勵的鼓了鼓掌。

「厲害，真的是太厲害了，我還是小看你了，一個孩子而已，居然有這樣堅定的意志。不會有錯的，他們是把你當作接班人培養的啊！沒想到我今天除了任務目標以外還能有這樣的一條大魚啊，真是太令我滿意了。」

顏教官裂開了嘴，發出了從內心深出的歡愉笑容，他最喜歡的就是破壞別人所珍視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