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接到肖朗電話的時候，還以為是紀敏楓又搞什麼么蛾子，都沒接，直接掐斷。

結果肖朗鍥而不捨地打過來，他這才不耐煩地接通，「又幹什麼？」

肖朗語氣急促，「敏楓和林漫出車禍了！」

沈煉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來，聲音顫抖地問了一句，「你說誰？」

他甚至還摸了摸手上的腕錶，真實的觸感告訴他，這不是在夢裡。

等待肖朗回答的間隙，沈煉腦子裡已經閃過許多林漫躺在車禍現場的慘烈畫面，不知為何，他感覺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還漲得疼。

「紀敏楓和林漫，初步來看，林漫傷得比較重，還被拖行了好幾米。等車碰到敏楓的時候，車速已經降得差不多，她還能站起來。」

肖朗一邊說，一邊聽著沈煉的呼吸，他自己也挺後悔，明知道玩機車危險，自己當時怎麼就鬼迷了心竅，沒有阻止。

是不是他不讓兩人胡鬧，事故就不會發生。

當時他車停在街對面，看到那輛奧迪衝過去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開車去撞歪奧迪，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然後他在車裡，親眼看見林漫被車拖行。

他呼吸都停止了，一眨不眨地看著，生怕她被捲入車底。

好在，他害怕的事情沒有發生，但是林漫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昏迷了。

電話裡面突然傳來東西被碰掉的東西，肖朗這才反應過來，他跟沈煉的電話還在通話中。

「我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沈煉你別急，待會兒直接去醫院。」他了解沈煉，知道林漫是他的心頭肉，此時聽到這個消息，肯定會發了瘋地往這邊趕。

他怕他開得太快，出事。

沈煉什麼也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紀敏楓像是被嚇壞了，本來暈車臉色就蒼白，此時一張小臉煞白，嘴唇也沒有血色，跟在太平間凍了兩天似的，她腿被碰到了，有點疼，但她還是慢慢往肖朗這邊挪。

她不敢去看躺在地上的林漫，肖朗好歹是熟人，碰到這樣的情況，自然待在肖朗身邊要安心得多。

「通知沈煉了嗎？」說著，她視線又忍不住往林漫那邊移了一下，然後又趕緊收回來，一臉害怕：「她、她還活著嗎？」

肖朗滿面憂愁，「還有氣。」

「那我們要不要把她挪一下，我看她就那樣躺在那兒，挺慘的。」紀敏楓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嚇得魂魄齊飛，她還記得，當時奧迪車衝過來的時候，林漫還提醒了她一聲，讓她躲開。

只是她反應沒那麼快，再加上腿軟，沒跑得了。

肖朗抬眸，無奈地搖頭，「不用，我們不知道她傷到哪裡，萬一挪動的時候造成二次傷害，對她不好不說，沈煉能要了我們的命。」

紀敏楓沉默下來，好半會兒才抿唇問：「她跟沈煉到底什麼關係？」

肖朗回頭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不是已經感覺到了嗎？」

要不然，她也不會對林漫敵意那麼濃。

「可是我不甘心。」紀敏楓緊緊捏著衣角，咬唇，聲音漸漸帶上哭腔，「我跟沈煉二十多年的交情，我還有紀家和吳婆婆的支持，圈子裡的人也都以為我肯定會嫁給沈煉，我怎麼能輸給一個二十歲都不到的小屁孩！」

「你不甘心就去爭取唄，又沒人攔著你。」肖朗撇撇嘴，看了眼時間，「但是我們現在在林漫傷勢不明的情況下，討論這個問題真的好嗎？」

這話一出，紀敏楓更傷心了，眼圈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這一哭，就跟開了閘一樣，停不下來。

肖朗覺得哭聲太吵，又實在擔心林漫，默默走到林漫身邊蹲下，隔一會兒就去探一下她的鼻息，隔一會兒又去探一下。

直到救護車過來，他才放心。

上車前，看到紀敏楓還在那兒抽抽搭搭地哭個不停，他探出頭喊了一聲，「喂，你不去醫院嗎？」

紀敏楓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瘸著腿小碎步跑過來，費力爬上救護車。

紀敏楓從小就是紀家的掌上明珠，何時見她這麼狼狽過，肖朗一時竟覺得有點可愛。

可能是覺得氣氛太壓抑，他眼珠一轉，想活躍下氣氛，便打趣紀敏楓：「你剛剛哭那麼大聲幹什麼？林漫有事不是更好，這樣你就沒有對手了。」

紀敏楓垂下眼睫，沒有答話。

神情比之前還要難過。

肖朗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隻覺女人心思太難猜，暗道一聲麻煩。

林漫一進醫院就被推進了手術室，沈煉趕到的時候，手術室的燈還亮著，他立馬把視線轉向肖朗，拎起他，一拳錘他肩上。

「你怎麼照看的？」他上來就質問。

肖朗也知他心急，心裡憋著火，打他只是因為他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所以也不反抗。

沈煉打了一拳就冷靜下來了，死死盯著手術室的門，嘴唇輕動，「她沒事吧？」

肖朗搖頭：「我不知道。」

沈煉好像被這一句話抽幹了力氣，瞬間跌坐在長椅上，他低垂著頭，腦子裡開始浮現林漫跟他在一起的畫面。

有她高興的，也有她生氣的，就連她跟他對著來的畫面都顯得生動起來。

肖朗看他這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不用太擔心，她當時戴了頭盔和護具，身上還是騎機車的專用騎行服，比正常人能扛。」

沈煉並沒有被安慰到，滿腦子都是林漫出車禍了，要是救不過來或者殘疾了該怎麼辦？

她那麼傲氣的一個人，怎麼接受得了這種結果？

紀敏楓傷勢較輕，去簡單地處理一下就好了，肖朗讓她先回去，她搖搖頭，堅持要在這裡一起等著。

肖朗以為她是想等沈煉，也就由著她了。m.

後來沈煉來了，紀敏楓看到沈煉來時的緊張和急切，還有後面的失魂落魄，但全程都彷彿沒看到她一樣，心裡又落寞不已，堵得慌。

她默默在一旁坐下，手機突然「嘟嘟嘟」地震起來。

拿起來一看，是祖母的電話，紀敏楓到一邊接起來，還沒說話，對面就劈頭蓋臉地一頓關切：「你出車禍了？傷得重不重啊？有沒有事啊？」

沒等紀敏楓回答，對方又風風火火地罵道：「沈煉怎麼照顧你的？你才跟他回去一天不到！就出車禍這麼大的事情，他是不是沒把你的事放心上，等著，看我和佩珍過來怎麼收拾他！」

紀敏楓聽到這裡一愣，總算提出了要點，「等等，奶奶，你和吳奶奶要來京城？」

對面輕哼一聲，「我們已經在路上了，讓沈煉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