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男爹嗤了聲，斜眼瞟了下勝男娘那副邋遢的樣子，沒好氣的道：「你也曉得你當初瞎了眼？我都沒嫌棄你是個瞎眼邋遢婆子還娶你進門，你就知足吧！」

勝男爹又問：「那這燉雞，又是從大房那邊拿過來的？」

楊華梅睡到半夜聽到後院傳來雞們的叫聲，忙地起床推開後窗。

長坪村，吃夜飯的時候，楊華忠和孫氏都很高興，兩口子邊吃邊商議：

「今個我聽五嫂她們說，都送了兩隻雞去三嫂家，給小朵補身子。」

「這是哪來的燉雞？你今個殺雞了？可我見家裏的雞沒少啊？」勝男爹問。

……

王栓子坐在那裏輕輕咳嗽著，蒼白的臉在熱水的蒸騰下泛起一抹異樣的潮紅。

……

「你這樣做，不地道吧？朵兒可是咱媳婦，身子養的好，咱閨女也能賺到啊。」勝男爹有些不滿勝男娘的做法，少不得數落她幾句。

牛販子很高興，摸著自己的鬍鬚連連點頭。

「咱家後院也養了雞，有一隻老母雞比較肥壯，我打算明日早上抓了給三嫂送過去，多少也是我的一點心意。栓子，你說呢？」

卻見楊華梅指著面前的雞舍，眼底佈滿驚恐。

吱嘎一聲。

勝男娘開始抹淚：「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嫁給你這樣一個沒本事，還不曉得心疼人的男人……」

楊華梅笑了，為他揉搓腳底板的動作也越發輕柔。

她朝雞舍那邊吆喝了一嗓子。

「梅兒，這些人情往來的事兒你做主就好，我沒意見。」他喘著氣，輕聲道。

夜裏，勝男娘給大房那邊燒了一頓夜飯後，又用雞湯給小朵煮了一碗麵條就回了自己的家。

王洪全嘴裏絮絮叨叨罵著，腳下已走到了雞舍跟前。

老王家，楊華梅打來熱水給王栓子泡腳，蹲在他身前跟他商量道：「雖說朵兒出嫁的時候大家便商量好彼此不通禮，可朵兒生孩子了，於情於理我這個做姑姑的也得有點表示。」

「怎啦梅兒？」

一到這個季節，山裏沒啥可吃的，黃皮子喜歡進村偷雞。

雞舍的門被抽開，裏面卻是詭異的安靜，平時那些雞舍門一開就爭先恐後往外擠的雞們，今個竟然無一只出來！

問世間書為何物直叫人天天吃屎

「哪個在那？」

……

楊華梅又站在床邊側著耳朵聽了一陣，確定沒動靜了，方才重回床上睡覺。

「那朵兒吃啥呀？」他又問。

「湊在一塊兒有十六隻老母雞呢，咱朵兒兩天吃一隻，我打算讓她月子坐四十天，餘下的幾天雞不夠，我到時候再跟村裏養了雞的人家那裏買了送過去。」

隔天一早，楊華梅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後院抓雞，結果當她來到雞舍跟前，眼前的景狀讓她嚇得尖叫。

「另外我還攢了一百隻雞蛋，你明日也一併送去。對了，今個隔壁翠蓮嫂子和素雲她們都給咱家送來了老母雞，翠蓮嫂子送了兩隻，素雲也送了兩隻，桂花，八妹，柳兒她們各自送了一隻。」

勝男娘點頭：「昨日的那隻老母雞，可大了，昨日端了一大碗上桌，那還隻燉了一半呢，今個這半只是我偷留下的，咱倆自個吃。」

「大哥你看，我今個弄的雞朵兒全吃完了。」勝男娘邀功似的把碗伸到牛販子面前。

牛販子滿意的點頭，「只要朵兒喜歡吃就好，我家養的那幾隻雞昨日吃完了，朵兒娘家說了今個送雞和雞蛋過來，今個這隻雞是你們二房養的，回頭我算成錢給你，等從明日起就接著殺我家這邊的雞。」

關起院子門跟勝男爹一塊兒吃夜飯，勝男爹發現桌上竟然有一碗燉雞。

然後他就說：「閱讀！」

接著他還說：「！」

對孫氏的安排，楊華忠除了點頭還是點頭。

那身影徑直奔到了雞舍前面，俯下身，拉開雞舍的門把手伸進去一頓抓拉，雞舍裡的雞們一陣慌張的躁動

「咱家後院的老母雞一共有十二隻，朵兒剛生娃的時候咱送了兩隻過去，等過兩天洗九澡咱再送九隻過去，留一隻家裏孵蛋。」

「你……」

勝男娘咧嘴一笑：「我把昨日那鹹雞湯兌了些水，放了幾塊剩下的雞塊給她吃了，騙她說這是我家殺的小仔雞，他們年輕人隻管吃，壓根就不懂，嘿嘿……」

「啊？」勝男爹傻眼了。

通常情況下這樣一吆喝，黃皮子就會嚇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