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奶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啊？」劉氏驚訝得不行，早前譚氏摔到水溝裡的事兒她聽說了，但沒想到摔這麼嚴重。

劉氏好奇的問三丫頭。

那時候過年，老漢帶著一家老小就站在這裏給祖宗牌位燒香，擺供，年夜飯後大傢夥兒坐在這裏拜年，守歲，孩子們圍著天井追逐打鬧，幾個媳婦在後院灶房煮餃子……

「大嫂，三丫頭！」

屋裏也是沒有動靜，劉氏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屋門上了鎖，她想起之前閑聊的時候孫氏好像提到這幾日趙柳兒帶著兩個孩子跟趙大毛一塊兒回了縣城那邊的娘家去了。

劉氏先是看了眼楊永仙那屋，屋門緊閉，她撅著腚兒扒拉著門縫往裏瞅，啥都瞅不到。

有紅艷艷的風乾的棗子，有金燦燦的大橘子，足足把金氏的兩隻口兜填得滿滿當當的，直到金氏的身上再也裝不下了方才罷休。

金氏條件反射的轉過身，看到身後站著的人是劉氏，金氏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劉氏的手，嘴裏呀呀呀哇哇哇咿咿的叫著，可惜就是叫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劉氏笑吟吟道：「原本是不打算回來的，今個去你二姐家，剛好趕上他們回來，你二姐他們邀我，我就一塊兒回來了。」

劉氏進了大房的堂屋，堂屋裏，死一般的安靜。

後院，從前她在這裏住的時候，覺得後院蠻大的，東西兩排廂房，中間還橫著灶房和飯堂。

這意思，劉氏和三丫頭都看得明白，這是在誇讚劉氏過得好呢，穿的也好。

帶著這樣的惆悵，劉氏緩緩推開了那扇通往後院的小側門。

一大家子省吃儉用到了天黑就不準點燈，可初一十五，這裏的蠟燭卻是通宵的點著。

突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那時候孩子們都還沒長大，就連三房都還沒有分出去，那會子老楊家幾房全都在一口大鍋裡吃飯。

金氏連連點頭，抬手拍了下自己胸脯，意思就是自己很好。

劉氏躡手躡腳來到金氏身後，冷不丁抬手往金氏肩上拍了一下。

劉氏有點看不明白，好在三丫頭解釋道：「我奶這不是半身不遂麽，大小便都得在床上解決，這niao布少不得，一天下來得要將近二十條呢。」

三丫頭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很開心娘如今的轉變。

那時候，永仙，梅兒，大哥他們是最受寵的，老三老五在這個家裏是最沒有地位。

三丫頭抬起頭來，看到來人竟然是劉氏，三丫頭目光亮了起來，「娘，你怎回來了？啥時候回來的？之前我去鎮上看你們你怎也沒跟我這提個響聲啊？」

金氏聽到問，指著身後的東屋，咿咿呀呀的比劃著。

那時候鬧鬧哄哄一大家子人，全都是眾心捧月似的簇擁著老漢和老太太，雖說家貧，日子過得緊吧，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肉添不了兩件新衣裳，可如今回想起來，一大家子在一塊兒，也還是蠻熱鬧蠻踏實的。

「我自個來。」

劉氏收回視線，嘆了口氣，挨著神龕底下八仙桌邊站著，抬手摸了下桌子，摸了一手的灰。

「你奶身邊早前不是請了張家的來服侍麽？怎是你們兩個洗？」劉氏又問。

擱在從前，大媽別指望從娘這裏得到一塊橘子皮一顆棗核。

劉氏激動的朝那兩個身影喊了一聲。

且不說逢年過節了，就算是平時平往的，這神龕，這靈牌不是擦得乾乾淨淨？

劉氏知道金氏聽不到聲音，只能看懂唇語，於是跟金氏那比劃著，邊比劃邊說話：「大嫂，一年不見，你可好哇？」

醜女種田：山裏漢寵妻無度（錦繡農女種田忙）全文免費閱讀就在我的書城

再看如今，這空蕩蕩的堂屋，一個人影都沒有，這人都跑哪去了呢？

家裏難得打打牙祭，都要先給祖宗裝一點擺供品，老漢和老太太三令五申不準偷供品，即便是最嘴饞的她，即便餓著肚子，也不敢來碰這供品。

劉氏道：「都在村口你三伯家落腳呢，待會你收拾下，帶著鐵蛋過去你三伯家吃晌午飯。」

幾扇門全都緊閉著，好像一個荒廢許久的廢宅，跟之前楊華忠家那欣欣向榮，人聲鼎沸的氛圍是截然相反。

而後金氏又戳了戳劉氏的肩膀，指著劉氏身上穿的衣裳，豎起一根大拇指。

不是真的不敢去搶祖宗的供品吃，而是忌憚公婆，他們會整夜的看守的。

金氏是聾啞人，又是背對著這邊，壓根就聽不到也看不到。

然後他就說：「閱讀！」

接著他還說：「！」

三丫頭明白了，又問：「那我二姐他們呢？怎沒回老宅來？」

外面的日光也照不進來，天井已好久好久沒有打理，裏面塞滿了破凳子也一些廢棄的東西，散發出一股子糜爛的氣味。

劉氏隻得繼續往裏走，打從楊永智和趙柳兒那屋門前經過時，她抬手拍了拍門，喊了幾聲：「柳兒，柳兒？」

劉氏笑得眉眼彎彎，趕緊把挎在臂彎上的籃子放到地上，揭開帕子，用雙手從裏面捧出一堆的果子來塞到金氏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