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川耷拉著腦袋，不接這話。

長輩賜，不敢辭，沐子川微笑著點點頭，扶著劉寡婦在邊上的一張凳子上坐下，自己也重回書桌後面坐了下來。

「你坐下來把參茶喝了。」劉寡婦又道。

這趟從京城回來，他帶了三輛馬車。

然後他就說：「閱讀！」

接著他還說：「！」

其中很多的公文和資料都是關於湖光縣的，這趟回家過年之前，恩師內閣三大學士之一的張大人將他叫到書房，關上門跟他私下透露了一些事情。

劉寡婦一邊觀察著兒子的反應，一邊接著道：「這娶妻娶賢，男人在外面建功立業，身邊真的缺不了幫他打理衣食住行的婦人。」

沐子川微笑著接過劉寡婦遞過來的參茶，道：「不是給您買了兩個小丫鬟伺候麽，這些事你讓她們做就是了，何必自己親力親為？」

沐子川以為她是要捶打他，可是，他耳邊卻聽到了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

所以，當恩師張大人把聖意私下透露給自己的時候，自己和恩師在書房足足分析了兩個多時辰。

「你這孩子，你是不是要把娘給急死啊！」劉寡婦說著，抬起手來，

沐子川點點頭，「嗯，小花弟妹確實是賢內助，老實本分。」

「啪！」

「娘，你這是做什麼啊？你要打就打兒子我，是我不好！」沐子川急得大聲道。

劉寡婦看著兒子這熟悉的沉默，千言萬語哽在喉間。

若是直接去朝堂，或是通過恩師的關係留在京城謀份差事，心力大部分都會被那些明爭暗鬥給耗掉。

今夜，他在大安家那邊吃過了酒席，回到家來，依舊習慣性的看個把時辰的書，這才看了一半，屋門開了，只見自己的老娘端著一隻小瓷碗進了屋子。

這許久以來，起初她說為他尋媳婦，他還會找各種理由推辭一番。

等到後面，索性就沉默了。

劉寡婦掙扎著還要再打自己，沐子川將她的手臂緊緊抱在懷裏，也泣不成聲。

在地方上做出了業績，將是實打實的功績，為將來仕途晉陞贏得有力的競爭籌碼。

尤其是兒子吃進口中的東西，劉寡婦更是要親力親為，不然不放心。

沐子川本人也是很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縣令雖說是九品芝麻官，但是，卻是最接近百姓的一方父母官。

他起身來到了劉寡婦跟前，嘭地跪了下去。

劉寡婦看著面前垂著腦袋，一臉沮喪的兒子，心裏揪得疼啊。

等到他喝完了，劉寡婦方才開口，輕嘆了口氣道：「我看你三叔三嬸是個有福氣的，如今大安也成家了，媳婦雖說沒有娘家勢力幫襯大安，可好歹是打小一塊兒長大的，知根知底。」

京城處處都是貴人，誰都不好得罪，自成陣營，基本上是做不出什麼業績來的。

聽到這話，沐子川的臉色變了變，他把手裏的空碗放回了托盤上，並掏出帕子來輕輕擦拭著嘴角。

「娘，這夜裏你怎還沒歇下？」沐子川趕緊起身，從書桌後面繞了出來。

沐子川驚愕住了，待到劉寡婦還要再打第二下的時候，沐子川趕緊起身抓住了婦人的手。

劉寡婦說到動情之處，眼淚滾落出來。

所以，這回來的一路上，在動蕩不休的馬車裏，沐子川一直都在看書，幾乎將湖光縣的縣誌，這十年來湖光縣發生的一些稍微有些影響力的事情，商業，農田，水利，稅費，刑罰等等，都牢牢記在腦子裏了。

那就是年後，齊皇會降下聖旨，命他沐子川為湖光縣縣令，過完初十就要去上任。

坐在那裏埋頭擦拭眼淚，一副要留下長談的樣子。

一輛鋪著被褥的馬車是專門給老娘休息用的，一輛馬車是用來裝載娘倆的衣裳鞋襪，以及帶給老家親戚們的過年禮品。

精美的書文總需要無數的屎來鋪墊

看到母親這副陣容，沐子川知道今日是裝傻充楞不過去了。

又是沉默？

在翠兒娘為翠兒謀劃算計的當口，村子裏，沐家的院子裏也亮著燈火。

沐子川坐在書桌前，在那裏看書，寫字，手邊還碼放著高高一摞公文。

「娘，兒子的錯，與娘無關，求娘別這樣折磨自己，兒子心痛！」

最後面一輛馬車是他自己坐，車廂裡放著整整三箱籠的書和相關公文，資料。

「現在連比你小好幾歲的大安都成親了，子川啊，娘老了，娘陪不了你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