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部長居然輸了。」

「到了比賽的後半程，平等院完全沒有還手的能力呢。」

牧之藤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直以來，平等院在他們心中，就是囂張強大的代名詞。

強大是他囂張狂妄的資本，他在國中界正式比賽中未嘗一敗的戰績，是他作為國中界NO.1的有力支撐。

可是這樣強大的一個人，卻以6:3的比分輸給了一個小學弟。

哪怕平等院在此前曾經親口承認過，這個小學弟有著足以與他媲美的實力，牧之藤眾人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連牧之藤眾都是這副表情，一旁觀戰的幾個小學生自然也淡定不到哪裏去。

好在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觀瀾身上，沒有人看到他們失態的一面。

片刻後，眾人聽到黑部由紀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二君精神力的強大，是我從未見過的。能夠強行壓製住平等院的精神力這麼長時間，是他獲得第一局比賽勝利的關鍵。難以想像，一個小學生，居然有這樣的精神力……」

「不過，第二局比賽，對不二君而言，就沒那麼好打了。他在第一局中的消耗太大，恐怕已經後繼無力了。」

這也是比賽開始之前，齋藤至和黑部由紀夫反覆跟觀瀾和平等院確認，他們究竟是否要打三盤兩勝製比賽的原因。

一盤製比賽看爆發，三盤製比賽則多了許多變數。不是誰強，誰就一定能夠獲得勝利。

在中場休息時間快要結束的時候，平等院終於從剛才那一招中回過神來。

他人如其名，就像是浴火重生的鳳凰，神色間非但不見萎靡，反而多了幾分戰意。

「剛才那一招，叫什麼名字？」

平等院看向觀瀾。

「月讀。」觀瀾的眼中帶著些懷念之意。

說起來，這一招的靈感，來源還是他上輩子看過的一部熱血漫。

這個招式非常好用，可惜的是，觀瀾和這個招式的原主都存在一樣的問題，續航時間太短。

當然，以後隨著年齡的增長，觀瀾未必不能增加這一招的使用時間，可至少現在，在高強度的對抗賽中，他只能堅持一盤比賽的時間。

到了第二盤比賽，有著諸多絕技的平等院鳳凰明顯佔據了上風。

眾人見狀，這才鬆了口氣。

「不是我希望小教練輸給部長，而是……如果小教練在第二局中也像第一局一樣，直接用他的那一招精神力招式限制住部長的行動，那我真的會懷疑人生的。」

一個逆天但有限制的招式，會讓眾人更有真實感。

「不過，小教練還真是不可思議呢。」入江感慨道：「等他成長到我們這個年齡，會遠遠強於我們吧。」

平心而論，牧之藤眾人在國中生中，資質已經算是頂尖的那一撥了。

但他們還沒來得驕傲自得，就被後輩拍死在了沙灘上。

沒了精神力招式作為製約平等院諸多強力絕招的手段，觀瀾打得異常艱難。

平等院也不急著拿下比賽，只是一球一球慢慢陪觀瀾過著招。

對於觀瀾而言，難的不是回擊平等院打出的球，而是如何才能在回擊的同時將自身的損耗降到最低。

第二盤比賽，是影響整體走向的關鍵。

贏了這場比賽，觀瀾就不用被迫拖入第三盤比賽當中。

可平等院同樣也對這一盤比賽志在必得，絕不會輕易將勝利拱手相讓。

「小教練發球和回擊的速度，似乎變慢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他在第一盤比賽中，消耗

太大了。到了第二盤比賽，平等院部長又一直在與他打消耗戰。」

「的確……剛才在接下平等院部長的『世界海盜』之後，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抖了。」

這時，球場上的平等院對觀瀾說：「剛才，你用我的光擊球嚇唬過小學生吧？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光擊球！」

他的話音剛落，一股暴戾的氣息就從他的身上傳來。

網球落在球拍的超級甜區上，隨著平等院的一聲大喝，網球如同處於燃燒狀態的太陽一般，在觀瀾面前不斷地逼近、放大。

這一球的威力，即便是站在球場外的白石小少年等人，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原來，當時觀瀾君在使用這一招時，只打掉了真田君的帽子，真的是對真田君手下留情了。」白石說。

「即便觀瀾君也懂得這一招的原理，可不同的人，打出的招式威力也是不同的。想要回擊平等院前輩的這一招，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柳的話音剛落，就見觀瀾利用超級甜區停住了球。

球與球拍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觀瀾終於將球回擊到平等院所在的半場。

然而——

「Out！Gawonby平等院，7:5！」

觀瀾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頭上搭著一塊乾淨清爽的白色毛巾，手邊放著一瓶礦泉水。

汗水已經打濕了他粟色的髮絲，也打濕了他身上的運動服。

觀瀾在喝水時，微微抬起，隻覺得渾身上下都酸澀不已，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像是被榨幹了一般。

他的對面，平等院鳳凰也同樣損耗不小。

也不知是不是天氣太熱的緣故，只見平等院開了一瓶礦泉水，沖著自己兜頭澆了下去。

短暫的休息時間過後，平等院和觀瀾開始了第三盤比賽。

而這盤比賽，也是決定他們勝負的關鍵。

兩人站在賽場上遙遙對視，沒有了第一局的遊刃有餘、精力充沛，但他們眼中的戰意，卻隻增不減。

要贏！

要贏！！！

都打到這個份兒上了，誰願意就這麼放棄！

秉持著這樣的信念，觀瀾覺得，一直桎梏著自己的某樣東西，忽然有了鬆動的跡象。

當他再接再厲，衝破這種桎梏時，一股柔和的光芒瞬間將他包裹住。

齋藤至和黑部由紀夫見狀，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這是……」

「無我境界嗎？」幸村等人也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球場，似乎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不，這種感覺，與無我境界不同。」

已經開啟了無我境界的真田和幸村對此有發言權。

觀瀾身上的光芒，與他們開啟無我境界時的情形並不相同。

現在的觀瀾，身上的氣勢無疑比選手處於無我狀態下的氣勢更強。

「即使離觀瀾君有著這麼遠的距離，但總感覺，在觀瀾君面前，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呢。」

柳說：「這種效果，絕非普通的無我境界可以做到的。」

「無我境界是什麼？」一旁的裕太小少年顯然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對此頗為好奇。

「是擁有豐富經驗的網球選手，在心無雜念的情況下，才可以達到的一種境界①。裕太君你在全國大賽決賽中看到過入江前輩的『千錘百鍊之極限』吧？那就是無我境界的一種進階，可以將全身的力量聚集在身體的某個部位，以此來提升自身的力量。」

柳蓮二為裕太小少年科普：「除了千錘百鍊之極限外，無我境界的進階模式還有才氣煥發之極限，以及……傳說中的天衣無縫之極限

。」

不二觀瀾的這種情況，到底屬於哪種進階，又或者，這兩種進階都不是，他自己開拓出了一條新的進階之道？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他能以這樣的稚齡，開啟這樣的境界，都很了不得！

「不用猜了，是天衣無縫沒錯。」

這時，場上的觀瀾打斷了周圍人的懷疑和猜測：「但是，這並不是什麼『傳說中的境界』。聽說在國外，這種光輝被稱為『矜持之光』，開啟的人不在少數。但無論如何，站在網球場上，這就只是一種幫助選手獲得勝利的增幅器罷了。叫什麼名字，都無關緊要。」

沒錯，在這種光輝的加持之下，剛剛還力量枯竭的觀瀾，此時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被充盈的能量所充斥。

而對面的平等院鳳凰，則在觀瀾的影響之下，精力和氣勢變得愈發萎靡。

簡單來說，就是給自己開了個buff的同時，又給對面疊了個debuff。

在觀瀾的上一世，有人曾對網王中的天衣無縫做過分析和總結。天衣無縫，或者說矜持之光分為三種：在越前南次郎快樂網球的理念之下衍生出來的愛之光輝；手塚國光在世界賽中因為意識到自身不足，並看清自身極限所開啟的落寞之光；以及鬼十次郎在「絕不能輸」這樣的信念之下開啟的剛毅之光②。

觀瀾在這種情況下開啟的矜持之光，無疑與鬼十次郎的「剛毅之光」最為接近。

他不知道，所謂的愛之光輝、落寞之光以及剛毅之光，對外表現出來的形態以及效果是否一樣，但在他看來，每個人所開啟的矜持之光，都是獨特的，是最符合自己秉性的，融合了自身的信念。

哪怕他的矜持之光與其他人所開啟的矜持之光再像，也終歸有些微的不同。

所以，大可不必驚奇，為什麼他沒有沿著越前南次郎的老路去走，仍然開啟了天衣無縫。

因為，世界上的天衣無縫，本就不只這麼一種。

「Ga不二觀瀾，2:0！」

「Ga不二觀瀾，3:0！」

「Ga不二觀瀾，4:0！」

在矜持之光的加持下，觀瀾勢如破竹，連下四局。

齋藤至和黑部由紀夫在感受到他的天衣無縫，以及他所傳遞出的理念時，感慨地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啊。」

原本，觀瀾能夠在這個年齡擁有這樣的實力，已經很讓人震驚了。

沒有想到，他居然還能夠走出自己的道路來，開啟屬於自己的天衣無縫。

看樣子，等他們得了閑，得跟那位武士好好交流一下了。

得讓他知道，不是只有國外才有高手，他們國內也同樣有。

「不過，這樣一來，平等院就危險了吧……」黑部由紀夫的神色有些複雜。

在此之前，他和齋藤至可沒考慮過平等院會輸的可能性。

面對巨大的壓力，平等院握緊了手中的球拍，死死地盯著觀瀾周身泛起的柔光。

「開什麼玩笑，我絕對不會倒在這裏！」

即使對手是他所認可的學弟，他也不想輸給對方。

失敗的苦果，品嘗過一兩次，就已經足夠了。

周圍的空間，彷彿開始隨著平等院的意志而扭曲。

狂風暴雨正撲面而來，讓人覺得，有什麼極度危險的東西，要破蛹而出了。

「這、這是……」

齋藤至和黑部由紀夫看著平等院身後的虛影，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沒有料到，今天的這場對決，竟然會給他們帶來這麼大的驚喜。

站在球場上的兩個選手，一個突破自身極限，領悟了天衣無縫，另一個，則走向了其他的道路，並叩開

了這條道路的門扉。

看樣子，明年的U17世界盃，櫻花隊也不是沒有一點指望的，對吧？

平等院倒是沒什麼問題，可不二觀瀾年齡太小了，他本人似乎也無意加入U17，這就造成了一些不確定的因素。

就在齋藤至和黑部由紀夫浮想聯翩的時候，觀瀾與平等院的碰撞結束了。

只見他們雙雙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哦呀，看來，這場比賽只能以平局收場了。」

黑部由紀夫看著場上的比分牌，上面的數字是4:2。

……

這場沒有完成的對決，無疑給周圍的觀眾們帶來了很大的觸動和影響。

幸村、真田、白石等幾個小少年在回去之後，訓練得更加賣力了，不二周助和不二裕太兄弟也抓住暑假的尾巴，不斷地向牧之藤的前輩們討教球技。

以往，他們在訓練的時候雖然也很努力，卻沒有這種彷彿被什麼追著攆著一般，需要迫切變強的心思。

但在看了觀瀾和平等院的比賽之後，他們似乎找到了這樣的理由。

「真是的，為什麼每天我們在進行完雙倍的訓練後，還要打好幾場練習賽？」

抱怨的話語才剛出口，加治風多就意識到這話並不妥當。

他看著面前笑容似乎黯淡了些許的周助小少年，趕忙改口說：「和學弟們打練習賽，我當然願意，這也是為了我們牧之藤的未來考慮嘛。可現在，平等院部長每天都要讓我去找他打練習賽，除此之外還有一打二的對抗賽，以及抗精神力干擾訓練……這對於我而言，實在是太痛苦了。」

周助小少年聽了這話，小臉上才終於重新綻開了笑容。

「前輩們不是在嫌棄我和裕太佔用了你們的時間就好。最近，多虧了前輩們的幫助，我完成了三重反擊技，裕太也學會了好幾種適合他的絕招呢。」

牧之藤的這些前輩們，對周助和裕太兩個小學弟是真沒藏私，凡是適合兩個小學弟的，他們都毫無保留地教給了兩個小學弟。

由於周助是走技術流路線的，本身也有著較高的精神力和敏銳的洞察力，負責帶著他打指導賽的，常常是與他相性最好的入江奏多。

入江除了把精神力的一些基礎用法教給周助之外，還試圖將自己在洞察力方面的心得也一併教給周助。

周助本來就是個聰明的孩子，雖然沒能學會「冰之世界」那樣的招式，但在入江的提點之下，對尋找對方選手的弱點也有了自己的感悟。

他將精神力的應用，與洞察力相結合，形成了一張「感知之網」。

當他張開「感知之網」的時候，他可以感受到對手的弱點所在。

至於裕太小少年，由於他的各項數值發展比較均衡，耐力和精神力稍弱，因此，在這之前，他所進行的，一直都是基礎網球的訓練。

原本裕太小少年對此並不滿意，畢竟像他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本能的會更喜歡那些看起來很酷炫的必殺技。

但裕太在見識過幸村與白石的基礎網球對打之後，就不這麼想了。

歸根到底，網球打得好不好看不重要，能用出多少酷炫的絕招也不重要，是否能比對手得到更多的分數，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這些天中，裕太跟加治風多呆在一起的時間是最多的。

除了跟加治風多一起接受抗精神力干擾訓練外，裕太還跟著加治風多學習了幾種提高自身速度的步法，應對高速網球的一些小技巧，又跟其他的前輩們學習了化解一些常見招式的方法。

對於網球部的兩根幼苗，前輩們都報以十二萬分的關懷。

尤其是他們這些天受到了觀瀾不少「照顧」，就更想好好「報答」在觀瀾的兩個

兄長身上。

在開學前的一周中，周助和裕太都是在牧之藤前輩們「愛的教育」下度過的。

苦是苦了點，累是累了些，但進步也很顯著。

以至於，新學期開始前的最後一天，周助和裕太來向前輩們辭行的時候，他們心中竟生出些不舍之心來。

入江奏多向來不擺什麼學長的架子，只見他一手一個，揉住了周助和裕太的腦袋，對他們說：「要儘快考來我們牧之藤啊，這樣，以後就可以經常在一起訓練了。」

加治風多則叮囑他們：「回去之後，要好好練習我們教給你們的東西。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是要檢查的！」

平等院鳳凰對兩個學弟的期許就直截了當得多了。

他對兩個學弟說：「努力變強，拚死往上攀爬吧。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希望你們夠格做我的對手。」

言下之意，現在的周助和裕太，還不值得被平等院放在眼裏。

這話說得不怎麼好聽，但平等院向來是這個調調，周助和裕太也習慣了他這種彆扭的鼓勵和關心。

「好的，前輩，我們會爭取儘快趕上前輩們的步伐。下次見面，我們一定會讓前輩們看到我們的進步。」

……

新學期開始之後，觀瀾成為了牧之藤小學部的名人。

不少同學都拿著《網球月刊》，指著上面的小少年七嘴八舌地問觀瀾，這個人是不是他。

對此，觀瀾也很是無奈。

他自認原本還算低調，可在暑假期間，卻是大大出了風頭，不僅數次被拍到坐在牧之藤的教練席上，更是在全國大賽決賽結束之後，作為冠軍隊的教練，接受了記者井上守的採訪。

自此之後，平靜的生活，似乎離觀瀾遠去了。

「不二君，你的網球真的很厲害嗎？那你為什麼之前從來沒有參加過JR.大賽？你真的像採訪中說的那樣，隻參加過商業賽嗎？」

同為網球愛好者的一些人，對觀瀾的實力產生了好奇。

「你還只是個小學生，卻做了國中生的教練，那豈不是說明，那些國中生的前輩們都得聽你的話，你說東他們不敢往西？這真是太酷了！」

這是曾被高年級前輩們欺壓過的人，這些人內心深處暗搓搓渴望著反抗前輩們的權威。

能夠直接命令國中生前輩們做事的觀瀾，無疑成為了這些人的偶像。

「不二不二，網球月刊上說的是真的嗎？你明年真的要帶領國中網球部的前輩們爭奪全國三連霸？三連霸哎，聽起來好酷！如果我從現在開始學習網球的話，不知道等以後升入國中部，能不能也成為網球部的一份子！」

這是慕強者，純粹因為國中網球部的連霸，以及觀瀾充滿霸氣的宣揚，就對國中網球部產生了好感。

在送走了一波又一波人之後，觀瀾總算是鬆了口氣。

看樣子，之後幾天，除了上課的時候之外，其他時間他要得找個地方避避了。

希望周圍人的熱情能夠儘快過去吧。

小學網球部，就是觀瀾為自己則定的「避難地點」之一。

觀瀾跟底下的部員們關係很好，他的部員們也很機靈，他相信他們會願意幫他打掩護的。

但觀瀾沒有料到的是，當他推開小學網球部的門時，看到的，是一張張寫滿擔憂的稚嫩臉龐。

「部長，你以後要去國中部做教練，不打算管我們了是嗎？」

「國中部的前輩實在是太過分了！他們沒有自己的部長和教練嗎？為什麼要搶我們的部長，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