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劍抬起頭，問：「家俊怎麼沒來?」

沈迪鋒說：「新房裝修正進入關鍵時刻，他在督工呢！」說著，瞥一眼陳曉月，「還是做新娘好，坐享其成。」

陳曉月瞪了他一眼，說：「別廢話，你今天要乾兩人的活，廚房和洗手間都屬於你了！」 沈迪鋒苦著臉說：「這兩人的活應該你幹才對，怎麼反倒栽到我身上了?」

陳曉月推著他進了洗手間，「你這張臭嘴隻配到臭地方來！」

沈迪鋒在洗手間沒多大工夫，便拎著一個垃圾桶跑出來，掩著鼻子說：「這裡面的味道真是受不了！」

鍾離劍等人都不由得笑了起來。沈迪鋒說歸說，但翻尋檢查卻很細心，連一個碎紙片也不放過。不一會兒，他便從垃圾桶裡揀出幾小塊撕碎的照片，十分小心地拚湊在一塊，一張不太清晰的照片大致呈現出來了，照片上面的人物面部殘缺，也很模糊，難以辨認。

鍾離劍被照片上面隱隱約約的衣服圖案吸引住了，他湊到沈迪鋒旁邊蹲下，仔細看了一會兒，說：「咦，這照片上衣服的咖啡色條紋很眼熟嘛，上午找吉常舜談話，我記得他穿的衣服好像就是這種花色！」

陳曉月和曲揚一聽，來了精神，幫助沈迪鋒在垃圾桶繼續翻找。很快，照片的碎片找齊了，拚到一起後，赫然是吉常舜和戈平的合影。他們禁不住發出一聲歡呼。

2

鍾離劍等人結束了在戈平住處的勘察，任曉開車來接他們回去了。獵豹吉普停靠在檢察院宿舍門前，鍾離劍、曲揚下了車。

鍾離劍對任曉說：「辛苦一下，把曉月也送到家吧！」

任曉大聲地說：「好，沒問題！今天讓你們都享受享受局長的待遇！」

獵豹隨著他的說話聲又賓士起來。

任曉邊開車邊對坐在身旁的陳曉月說：「你的那位刑警隊長真摳門，連頓飯都捨不得請。」 陳曉月臉扭向一邊，不理他。

任曉逗她說：「嘿！還沒結婚你這就護著他了，我可告訴你啊曉月，這筆帳算在你身上了！」

陳曉月轉過臉來說：「你少把我跟他扯到一塊！」

任曉一臉委屈的樣子，「我可是為你們倆奔波了整整一個上午啊！你們就這樣還沒過河就拆橋啦?」

陳曉月沒好氣地說：「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話說得沒頭沒尾的，我聽不懂！」

任曉撓撓頭，笑著說：「怎麼，家俊沒告訴你呀?我上午幫你們拉彩電，這腳底板都磨出繭子了。喝喜酒時，你可得好好敬我幾杯！」

陳曉月說：「怪不得一上午見不著你的影子，工作時間去幹私活了！我可要向院領導彙報啊！」

任曉慌了，說：「別別，我不讓你請客行了吧?咱倆可是同病相憐，再讓我鬧個處分又得把你也帶上。」

陳曉月想想，忍不住笑了，捶了任曉一拳。

任曉的嘴是閑不住的，一拍方向盤，又說：「這家俊就是牛，超薄型，壁掛式，四十八英寸大彩電，市場價至少也得三四萬，他沒用八千就扛回了家！」

陳曉月倏地收起笑容，問：「你說什麼?他是在哪家商場買的這彩電?」

任曉說：「大地家電商場。他們的總經理我見過，好像是姓包，對家俊那個恭敬，咳！我是真服了！」

陳曉月臉色陰沉下去，緊緊咬著嘴唇不語。

車子到了一個街口，陳曉月便要任曉停車。任曉說下雨了，堅持要把她送到家。她說：「不用了。」便拉開車門下了車。任曉開車走了。

陳曉月打著傘站在街口，街上細雨迷濛。路燈的光線也顯得有些朦朧。孫家俊頭上罩著一件外衣，從遠處跑了過來。陳曉月冷冷看了他一眼。

孫家俊掀去頭頂的外衣，臉上殘留著斑斑油漆，氣喘籲籲地說：「都到門口了，你還不進去看看?咱們的新房裝修差不多了。走，去看看！」說看，就去攬陳曉月。

陳曉月腰身一擰掙開他，說：「我沒那個心思。咱們隨便走走吧，我有事要跟你談。」

孫家俊看出她情緒不對，無奈地隨著她漫步走著。

雨中的街道很美。機動車道、自行車道和人行道都是用鮮花隔離帶分隔開的。不同顏色的花草組成賞心悅目的圖案，經雨水一洗，愈加生機勃勃，妖嬈多姿。

孫家俊忍不住說：「到底是啥事，弄得我心裡直敲鼓，快說啊！」

陳曉月問：「你是不是從大地家電商場買了台彩電?」

孫家俊說：「是呀，超薄型的，我已經掛上了。」

陳曉月又問：「花了多少錢?」

孫家俊似乎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聲音也不覺低了下：「是優惠價，八千多。」

陳曉月又問：「你是找的包爾棟吧?」

孫家俊的聲音只在喉嚨口喔了一聲：「是的。」

陳曉月猛地停住腳步，滿面慍惱地逼視著他說：「包爾棟牽涉到經濟犯罪案件，案子是我主辦的，還沒結案，有些發票及其他票據正等著我做司法會計鑒定，這你是知道的！你在這種時候找他買彩電，是什麼意思?」

孫家俊故作省悟狀說：「哎呀，這是有些不合適，可曉月你別誤會，我還真沒朝這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