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平看完字條，立即撕碎扔出窗外，又往外看了看，已無人影。關上紗窗，又憂心忡忡地倚靠在病床上。

她的目光茫然，內心激烈地翻騰：一邊要她說出事情的真相；另一邊步步緊逼，不讓說出一個字。她到底應該怎麼辦才好?

這邊戈平憂心如焚，而那邊金凱公司財務部經理肖鳳音，也是坐臥不寧，寢食難安，她不得不去光華玻璃廠找她以前的男友，一吐心聲，商討辦法。

光華玻璃廠是靜海市的一家現代化玻璃生產企業。工廠有著花園式的廠房，各種先進的技術設備和自動化的生產流水線。

技術員竺大可在五百米浮法生產線旁觀察著機器運轉。車間門口突然有人喊：「竺大可！有人找！」

竺大可走到大門口，見是肖鳳音找他，不由得有些激動，小跑著走到她身邊，說：「鳳音，你怎麼這時候來了?不是有什麼急事吧?」

肖鳳音也不說話，挽著他的胳膊就往工廠圍牆外邊的林蔭道上走去。

走了一會兒，竺大可見肖鳳音仍是默然不語，面帶愁苦之色，便忍不住問：「鳳音，你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那個姓潘的王八蛋最近又欺負你了?」

肖鳳音垂著頭，還是一言不發。

竺大可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說：「真不知這到底是怎回事，你在那兒並不舒心，可你就是擺脫不了那個潘輝，離不開那個什麼金凱公司，我有時真想……」說著，無奈而又惱怒地搖了搖頭。

肖鳳音抬起頭，不無憂怨地說：「可是你有能力拯救我嗎?你能把我從那個泥沼中拉出來帶著我遠走高飛嗎?」

這下子又輪到竺大可沉默了。

肖鳳音用力甩甩披肩長發，仰起臉說：「不說這些沒用的話了，竺大可，我只有你這一個最親近、最值得相信的人了，有件事需要你幫我拿主意。」

竺大可有些詫愕，忙問：「什麼事?」

肖鳳音說：「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但你要向我保證，不向任何人透露！」

竺大可扶了扶眼鏡，很認真地點頭說：「好，我保證，到底是什麼事，你就快說吧。」

肖鳳音就把檢察院詢問二百萬匯款的事，以及這件事背後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向他訴說了。她說，她現在的處境很難，檢察院找她是有備而來，她一問三不知根本說不過去，他們肯定還會找她的；如果她被逼得沒有退路，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那會更麻煩，甚至很危險。她幾乎是坐臥不寧，不知如何是好。

竺大可吃了一驚，感到事情的嚴重性，便說：「這樣吧，你讓我考慮考慮，再給你回話吧。」 肖鳳音點頭說：「行，以後再聯繫。你還是到我那兒，好好談談。」她拿出一把鑰匙交給他，就回去了。

3

第二天一上班，檢察院開會討論案子的進展情況。副檢察長馬向春主持會議。孫雲海、鍾離劍、陳曉月、曲揚等人到會，鍾離劍彙報了有關情況。

馬向春說：「從鍾離劍彙報的情況來看，這不是一般的案子，我們想從戈平入手，使案子有所突破。但是，對方的目的很明確，是想千方百計封住戈平的嘴。顯而易見，二百萬的背後肯定大有文章。此案決不能輕視，必須一查到底。魯檢已經去市政府向嚴市長通報案子的進展情況，我們還要加快辦案的速度，爭取掀開冰山一角，繼而查清整個案子，對案子作個準確的定性。鍾離，談談你的想法吧！」

鍾離劍說：「從我們接觸戈平的情況來看，她的顧慮很重，讓她開口還要有個艱苦的說服過程。下一步我想一邊繼續做戈平的工作，使她能解除思想顧慮，交待出事情真相；同時，我們還應該從外圍尋找突破點，不能隻把寶押在戈平一個人身上。從目前調查的情況看，金凱公司財務部經理肖鳳音是個合適的目標，如果下下工，我想會有成效的」

馬向春說：「好吧，我同意你的計劃，在保證戈平安全的同時，主攻肖鳳音！」

鍾離劍開完會，又處理一些手頭的事，回到家裡時，已經快到中午了。他的家在檢察院一棟宿舍樓的四樓上，兩室一廳結構，不算寬敞。此時，米蘭正系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田甜坐在矮凳上擇菜。門鈴響了起來。

田甜蹦了起來，說：「肯定是哥哥回來了。」

米蘭故作淡漠的樣子說：「他又不是什麼貴客，瞧把你激動的。」

田甜上去捂住米蘭的胸口，調皮地說：「別裝樣子了，嫂子，聽聽，怦怦怦！你這心都快跳出來了！新婚即別離，能不想夫婿?」

米蘭輕輕拍了田甜一巴掌，說：「貧嘴！還不快去開門！」

田甜忙過去打開房門。鍾離劍滿臉倦容走了進來。他這幾天是「連軸轉」，確實感到疲勞，上樓時腿都感到有些沉重。田甜迎著他，以故作誇張的樣子大張著雙臂，嚷著：「迎接勝利歸來的檢察官！」

鍾離劍把旅行包塞到她裡，說：「少給我灌**湯，快拿出實際行動來，上飯！」

田甜把旅行包放好，說：「別急，別急嘛！嫂子聽說你回來，要好好慰勞慰勞你，又是買，又是洗，又是切的，忙了整整一上午了，現在正炒第六個菜呢！」

鍾離劍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走進廚房，問：「要我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