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孫家俊和陳曉月默默地推著自行車，並肩行走在深夜的大街上。街道上行人稀少，顯得冷清清的。路燈把他們的影子不斷地縮短拉長。

孫家俊終於開口了：「你們的鐘離處長和你真是一對默契配合的搭檔。」

陳曉月本來就有些不高興，這時眉頭皺得更緊了，語調硬硬地反問：「你什麼意思?」

孫家俊酸酸地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他那樣，步調和你保持高度的一致。」

陳曉月鼻子「哼」了一聲說：「你少陰腔怪調的，有這種陰暗的心理，我們無法保持一致。我問你，新房裝修是怎回事?」

孫家俊有些心虛地說：「裝潢公司在做嘛，能有啥事?」

陳曉月冷然一笑說：「你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這家裝潢公司隸屬於金凱公司，我們現在辦的案子就牽涉到他們，這你不會不知道吧?」

孫家俊聲音不由得低了下來，「他們主動找上門來的，我也是盛情難卻，這不應該跟案子攪和到一塊兒吧?」

陳曉月又是冷冷一笑說：「你是刑警隊長，心裡應該比我清楚。我話說在前面，如果你不支付裝修費，那房子我不會去住的，我也不會和你結婚！」說罷，騎上自行車，緊蹬幾下，甩開孫家俊，自個兒走了。

孫家俊追了上去，說：「曉月，別把問題看得這麼嚴重好不好?」

陳曉月不睬他，在一條衚衕口跳下車。

孫家俊以故作輕鬆的語調說：「回家睡個好覺，別再想什麼大火啊女屍了，不然會做噩夢的。」

陳曉月沒好氣地說：「請放心，我絕不會做噩夢的，因為我可能一夜睡不著。」

孫家俊附和道：「我也是，案子沒破，心總懸著。」

陳曉月卻說：「我不是，我是被你攪的！」說著，長發一甩，走進衚衕。

孫家俊悵然地目送陳曉月遠去，呆立了一會兒，心中不由得罵了一句：「這個強女子！」

正彷徨著，身旁忽然傳來一個姑娘的喊聲：「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孫家寶轉身一看，是個十**歲的女孩，身材細挑，穿著打扮時髦、前衛。她站在孫家俊面前，對他笑著，笑得很嫵媚。孫家俊回過神來，問：「你有什麼事兒?」

姑娘的聲音挺甜：「去春風裡十二號怎麼走哇?」

孫家俊上下打量著她。女孩也正歪著頭看著他，一副又嬌憨又調皮的樣子。孫家俊說：「你問的是市政府宿舍吧?啊，你從這兒往南，穿過第二個十字路口向右拐，再見十字路口向左拐，到一棟白樓繞個彎兒……」

姑娘眨眨眼說：「這麼亂呀，我怎麼記得住哇?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孫家俊答應得很痛快：「好吧！」

兩人沿著馬路並行，女孩不停地問這問那：「你們警察是不是都像你這樣酷?你是市局的，還是分局的?」

孫家俊反問：「你也想當警察?怎麼盤問起來沒完沒了的?」

女孩呵呵笑著說：「還保密呀?怕我有事求你?」

孫家俊這才說：「我是市局刑警隊的。哎，聽你口音不像是外地人。」

女孩隨口說：「本來就不是外地人嘛。」

孫家俊不解地說：「那你還問什麼路呢?」

女孩格格地笑著，頗為自得地說：「路黑，孤單一人，怕碰到壞蛋，就想讓你送我一程唄。」 孫家俊面露慍惱之色，「我們並不認識，你怎麼開這樣的玩笑?」

女孩一副自來熟的神態，轉身抓住他的手掂了掂，說：「好吧，那咱就認識認識，我叫吉小惠。」

孫家俊愣住了。他好像聽誰說過，市政府秘書會長吉常舜有個女兒，名字就叫吉小惠。她會不會就是秘書長的女兒?

3

第二天一上班，就由副檢察長馬向春主持召開了一次案情分析會議。會議還是先從研究那個有些神秘的舉報電話開始。一台錄音機放在會議室的桌面上，裡面傳出噝噝的磁帶轉動聲。片刻後，空帶後面出現輕微的喀嚓聲。

馬向春提示說：「注意！」

橢圓形會議桌周圍的人都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台錄音機。

錄音機播放出清晰的聲音：「檢察院舉報中心，請講。」接著是一個急促的女子的聲音：「我舉報金凱公司和……」啪嗒一聲，通話斷了。

鍾離劍關閉錄音機，說：「顯然，這個電話是舉報人突遇特殊情況後，被迫掛斷了。當我們從電信部門查到舉報人電話號碼、姓名和地址，趕到花海小區時已經晚了，舉報人肖鳳音住處八號樓大火熊熊。經勘察，可以斷定是人為縱火。這只能說明罪犯手段殘忍，殺人後又縱火焚屍滅跡。當然，現場死者究竟是不是肖鳳音，現在還無法下結論。」

馬向春望著他說：「你把有關的情況介紹一下。」

鍾離劍說：「肖鳳音是金凱公司財務部經理。我們曾就那二百萬元匯款的事，對她進行過司法訊問。據案情分析，這事可能和戈平的失蹤有著密切關係，當然也就和那二百萬巨款有關聯了。由此可以明白無誤地看出，這不是一個孤立的事件，背後極有可能隱藏著一個大案！」 孫雲海挺挺胸，說：「確定死者的身份非常重要。我認為在對屍體繼續進行技術鑒定的同時，應儘快查尋戈平的下落；假如死者不是肖鳳音，那她就不可能像水一樣蒸發了，也會有蛛絲馬跡可尋，我們應該能找到她。這兩個謎解開了，下面的工作就好開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