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自己的房子，馬艷顯得很高興，她爽快地說：「我也早想請大家到我的家裏熱鬧熱鬧，你們姐夫做菜的水平絕對是一流的。最拿手的是羊骨頭湯，聽說這是他們林家的家傳菜，屬於祖傳秘方那一類……」

小王叫道：「哇塞，我口水都流出來了，啥時請我們，同志們，我建議就今天晚上怎麼樣？」

大家歡呼起來。

馬艷笑著指著大家說：「一群饞貓！好吧！今天就今天，我這就給你們姐夫打電話！」

馬艷正要給天明打電話，雨點神情憂鬱地走了進來：「嫂子，你出來一下！」

馬艷跟著雨點從值班室走到走廊：「有事兒嗎雨點？」

「放我到隔離室陪天亮說話，破壞了你們醫院的規矩，真是給你添麻煩了。」雨點很淑女地說。

馬艷笑了：「沒什麼，剛才大家還誇你呢，說你對天亮的樣子挺感人的！」

「姐，我還得麻煩你點事兒。」雨點湊近馬艷。

「你說，只要我能辦的，我一定儘力。」

雨點不好意思起來：「姐，我在外邊租房，既費錢又離醫院遠，不便照顧天亮，我想……我想搬到你們家去住，你看行不行？」

天明在書架旁的一個角落，手裏正捧著厚厚的法律書仔細閱讀時，館長走進來輕聲叫：「天明，天明……」

天明一驚：「哎，我在這兒呢！」

館長生氣地說：「問誰誰說你沒走遠，沒想到你跑這兒窩著來了……快點！你老婆打電話來了，趕緊去接。」

天明連忙放下書，跑到圖書館閱覽室。電話是馬艷打來的，聲音很沖：「天明，有個事兒……」

天明的心一提，聲音顫抖地問：「又有事了？」

馬艷似乎覺得很奇怪：「怎麼了你，你老婆打電話就那麼讓你害怕嗎？聲音都顫了……告訴你，天亮的女朋友想過幾天搬咱家住一陣子，她說她租的房子離醫院太遠，每天趕到醫院看天亮不方便。我可是同意了呀！」

天明鬆了一口氣，苦笑道：「我以為什麼事兒呢……既然你同意了，那就住吧，不過，也許……只能住一陣子了。」

馬艷沒有聽出天明的弦外之音，接著說：「哎，還有……我們這兒的同事非要去看看咱們的新家，所以麻煩你趕回去做點兒好吃的。同事們都通情達理，為了給你騰出時間做菜做飯，我們決定先去逛街……」天明聽到電話裡傳來一群女人尖尖的笑聲和劈裡啪啦的掌聲，煩燥地閉了一下眼，又聽馬艷說，「我說的你聽到了嗎？」天明壓低聲音說：「知道了！」

電話裡再次傳來女人的鬨笑。

晚上，馬艷和一群姑娘圍坐在餐桌旁，腰系圍裙的天明從廚房端出一陶罐熱氣騰騰的羊骨頭白菜粉條湯。

姑娘們「哇塞」一聲，又是抽鼻子又是吸氣地連聲稱讚，小王甚至羨慕地對馬艷說：「護士長啊，我將來要是過不上你這種日子，我就不結婚啦。」

馬艷幸福地笑著招呼大家：「來，先喝湯，這是我老公上菜的習慣。給大家盛湯。」

天明陪著笑，一碗碗盛好湯，放在大家面前，姑娘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天明的伺侯，高興的「吃吃」發笑。

小王手快，喝了一杓湯，咂咂嘴，怔住了。

小李探尋地望著小王問：「好喝吧？」自己喝了一杓，也怔住了。

馬艷望著她們倆，疑惑地問：「怎麼了？」見二人閉著嘴不答，會心地笑了，「你倆未必太誇張了吧？有那麼好喝嗎？」說著，也舀一口湯喝下，突然，馬艷起身衝進了衛生間。

天明愣在了那裏，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兒……

這頓飯，大家都沒說什麼，但大家都很尷尬。

送走了同事們，馬艷來到廚房幫天明洗碗。一邊洗一邊數叨天明：「你這是有意拆我台呀？鹼面和鹽面怎麼能搞混呢？菜也是，不是欠火候就是糊了，我的一世英名算是讓你給毀了。」

天明低著頭不說話，「啪」一隻碗掉到地上摔碎了。馬艷驚得跳起來，瞪眼望著天明：「你今天這是怎麼了？病了？」天明依然沒有說話，馬艷伸手摸了摸天明的額頭，驚叫道，「天哪！，這麼燙！天明，你發燒了！別洗了，快上床躺下！」

馬艷扶著天明躺到床上，急火火地在抽屜裡找葯，嘴裏還不停地數叨：「你呀你，不舒服早說，真是的。」她把找到的葯放在天明的手裏，又急急地走向客廳邊走邊說，「躺著別動，我去給你倒水。」

望著馬艷的背影，天明驀然坐起來，從衣袋裏將法院傳票取出來，看了一眼，迅速塞到枕頭下面。

屋外，傳來馬艷甜膩膩的聲音：「老公，真是對不起啊！帶病侍候老婆，好讓我感動……你要堅持住，千萬不能倒下，你是我的靠山呀！」

馬艷進屋，看到天明閉目躺在床上，眼角卻掛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