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夕，齊鳳蓮帶著各色的節禮回老家了，和她一起回的還有張計生。

車上，張計生問她：「你有沒有和程素說？」

「說什麼？」齊鳳蓮心裏正煩躁著，她之前那樣試探程素，總覺得被她看出了什麼似的，心裏萬分的不自在和尷尬。

「換採購的事啊。」張計生皺眉道。

「你說換就換，這生意又不是咱們的。還有，她說了，覺得宋清波做得很好。」齊鳳蓮冷哼道：「你就別想這個了，踏踏實實的做你的裝修工人，等攢兩年錢，咱們也看著做點什麼小生意！」

張計生沉下臉來，道：「裝修工，能攥多少錢？辛苦的要命。」

齊鳳蓮聽了就轉過頭來，道：「計生，你變了！」

張計生心裏一跳：「我變什麼了？」

「從前在老家裏，你也會時不時出去接點木工活什麼的短工做，賺的一兩元錢，你都很歡喜的回來和我說，卻也從來沒聽你說過辛苦兩個字！」齊鳳蓮道：「但現在呢，你能得的工資也比過去漲了不知多少倍了吧？這陣子聽你說辛苦我都聽多少遍了？真的就這麼辛苦嗎？」

張計生被她訓得臉紅耳赤，道：「和你這個人，就是說不來話，不說了，就沒盼著自家男人好的。」

他故作生氣的往後椅一靠，閉上眼睡覺。

齊鳳蓮見此，更失望，道：「計生，咱們做人，要知足！」

「知什麼足？你弟媳婦他們過的什麼日子，咱們過的什麼日子？你看得到嗎？人家衣服是一天一換，你呢，一件衣服穿幾年，這是為啥？還不是因為沒錢。你還能這樣知足？」張計生嗤笑一聲，道：「我知道，你就是看不起我，覺得我不會有大作為唄！」

齊鳳蓮氣極：「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然那是啥？叫你跟她說把我換去當採購，你都不肯，不就是覺得我做不來覺得丟人嗎？我就不信了，買兩棵菜還有什麼難的，還要大學生不成！」張計生十分的大口氣。

齊鳳蓮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要不，你回家去幫她給節禮的時候，順道給丈母娘和嶽父說一聲，讓他們去說？她肯定不敢不聽！」張計生又說了一句：「丈母娘向來疼你，我要是有錢了還不是你有錢？她肯定知道這個好的。」

「你……」齊鳳蓮滿眼不可置信：「你怎麼能這樣？你哪學來的這些彎彎心思。」還繞著彎兒轉攻老人那邊，他這腦子，怎麼存了這樣的心思？

張計生有點心虛，眼神閃躲，反駁道：「我怎樣？這不都是人之常情嗎？人都不是要奔著好的方向去嗎？我也是為了咱們好。反正這採購嘛，給誰當不是一樣，我們還是正兒八經的親戚呢，還會矇騙她麽？」

變了變了，張計生是真的變了，以前老實木衲，膽小懦弱，現在出來清城幹了半年，人卻跟變了一個似的。

是環境改變人嗎？還是長見識了？

齊鳳蓮覺得心頭一陣陣的發寒，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錯了，當初不該喊他跟自己一塊去清城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