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程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齊泰國心口一陣一陣的痛，他將她拉過來靠在自己的肩上，拉著她的手，無聲的安慰。

這時候，說什麼安慰的話都是蒼白的，只有在她身邊，用行動告訴她，自己在，不用怕。

程素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才擦了眼淚，還用他的衣服揩了鼻涕，這才覺得舒心了些。

齊泰國失笑：「舒服了？」

程素點了點頭，破涕而笑，這哭一場，倒是真的舒坦不少。

等到心情平復，她才又繼續道：「我找到了我自己，小程素。前世，我在孤兒院裏長大，有個善心人一直在助養我，但我不知道她是誰，來自何方。直到這一世……」

程素又陷入了怪圈裏，道：「我對孤兒院的院長說，我要助養小程素，她甚至連名字都沒有，這個名字，還是我給她改的，是我給自己改了名字。」

齊泰國愣住了，腦子一轉就道：「你意思是說，你找到自己後，助養了自己？你懷疑前世助養你的人，就是你自己嗎？」

程素點點頭，道：「我是這樣的懷疑，不然的話，怎麼會這樣？如果是這樣，那我又是怎麼來？泰國，我現在就是覺得我自己像條咬住尾巴的蛇，不斷地輪迴，不知道哪才是開始，哪才是結束。」

齊泰國也覺得有點迷糊了。

「還有，如果我就是那個助養人的話，那麼為什麼？我為什麼要自殺，為什麼要拉著自己下樓？」程素又問了一個問題。

齊泰國聽到自殺這個詞，臉色巨變，一下子抓住她的手，道：「你說什麼？你自殺？」

程素看著他，點點頭。

「在我三十一歲那年，我，也就是這個身體，就去了我所在的酒店跳樓。」程素說道：「這個身體，在那年，身份高貴，是VVIP級別的酒店貴賓。我們酒店，是星級酒店。一般來說，這樣級別的貴賓，非富則貴，我卻不知道，她為何想不開！」

齊泰國臉色變了幾變。

「我更不知道，我是不是那個要跳樓的原主夫人，還是我自己，我分不清，我是她，還是她是我！」程素滿眼的迷濛和痛苦，道：「泰國，我該怎麼辦才好！我到底是誰，我是不是存在，我……」

齊泰國輕輕的拍著她，道：「別急，別想太多。」

「我不能不想，我不敢肯定，我若不存在，那麼遲早有一天，我會消失的。」程素的眼淚汪了出來。

「不許這麼說，你好好的在這裏，怎麼會消失？」他聲音微顫。

她突然其來，又為什麼不能突然消失，這自殺兩個字，更是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有點害怕！

「我害怕！」程素像是聽到他的心聲一樣，緊緊的摟著他。

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個真實的夢，等夢醒以後，一切都會推翻？

程素不知道。

齊泰國也不知道。

他們只能彼此相擁著，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彼此的存在。

因為，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是切切實實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