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一家子的前來，人一多，午飯都開了兩桌，還是分了男女各一桌，程素將最後一個菜端上桌，才解了圍裙坐了下來。

大姨看著一愣，直瞪著程素瞧，連劉文靜也有些古怪。

「大姨，怎麼了？我臉上髒了？」程素摸了摸臉頰問。

大姨面色古怪，遲疑了一下，就道：「在我們那，家裏有客人來時，都是男人作陪，而請吃飯時，女人從來不上桌，只是在灶間和飯桌前伺候，吃飯就在廚房裏自己另外搬開吃。」

程素臉色一綠。

「一般都是男人陪客人，女人做飯，做好了也不能上桌，不然的話就會讓人笑話，就是在吃的過程中，也不能進屋，在外頭等著收拾桌子，誰家的女人都不能上桌，不然就是沒教養，沒家教。你看我家媳婦，就從來沒上過桌。」大姨像是沒看到程素的臉色，繼續看向齊母：「你們這，沒這個習俗麽？」

齊母有些訕訕：「沒這樣的。」

「那還是我們那邊比較遵從老祖宗的傳統規矩。」大姨點著頭，煞有介事的道。

聽到這裏，程素的臉色已經從綠轉黑。

齊鳳蓮看著不對，就道：「大姨，你們那習俗可真多，我們這邊都沒有，就是我婆家那邊，都沒這樣的呢！」

吃飯女人不能上桌，這是開什麼國際玩笑，現在是改革開放八十年代，不是生活在大清朝好嗎？

聽到這大姨的奇葩論，程素對這苦命的大姨的同情心，一下子消失到九霄雲外去。

「大姨，你自己都是這樣嗎？」程素咬牙問。

「那是自然的，我男人在的時候，有他陪客，他不在了，有家裏的兩個小子陪，哪有女人陪客的事？所謂男主外，女主內，男人在外頭張羅，女人就該在內料理家務，哪有和男人平等的坐在桌子吃飯的道理？」大姨語帶輕蔑。

「大姨大表嫂，你們可真可憐，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男女平等，女人也能頂半邊天，哪有吃個飯還不能上桌的？不知道的，以為你們活在古代呢！」程素嘖嘖的搖著頭。

大姨和劉文靜的臉色齊齊一變。

齊母呵斥：「各個地方的習俗不同，這有什麼的？說什麼可憐，吃你的飯去。」

「是，婆婆，我吃飯，我不說話！」程素低下頭，用碗遮住嘴角的冷笑，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只怕這話是亙古流傳的真理。

這都什麼人啊！

大姨看著程素埋頭吃飯再不理人，不禁意味深長的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眼神似乎在說，你這教育可真失敗。

齊母臉紅耳赤，瞪了程素一眼，都怪她，讓自己在大姐跟前丟了面子。

程素隻作沒看見，依舊夾菜扒飯，專心致志，這讓劉文靜又投來艷羨的眼光。

她嫁得可真好！

自己嫁到鄧家，在這樣大過年的，啥時候這麼上過桌子吃飯呢，都在外間忙活，有時候忙起來，吃的都是冷飯冷盤呢。

而如今，連丈夫都沒了，她可真是命苦！

齊鳳蓮看著氣氛沉默，心裏也不自在起來，難怪小時候她跟媽去大姨家走親戚，都沒見過她上桌吃飯呢，原來還有這樣的習俗，那邊的女人，過的日子，可真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