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優雅的西餐廳。

夏綿綿等了很久，始終，等不到封逸塵的答案。

算了。

從封逸塵的口中，她大概問不出來什麼。

她讓服務員給她倒了一杯紅酒，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她喜歡酒精的味道，有時候反而會鍾愛帶著渾濁的人生視覺感。

沉默無言的餐席間，兩個人各自吃著自己的那份牛排，很是斯文高貴。

「你問我為什麼練習那麼暴力的項目，即使你只是隨口問問，我也會很認真的回到你，為了自保。」夏綿綿擦了擦嘴角，開口打破窒息般的安靜。

封逸塵切著牛排的手頓了一下，沒有過多表情，繼續用餐。

「我曾經的那場車禍，不是意外你信嗎？」

「嗯。」封逸塵應了一聲。

夏綿綿一笑，「我想你應該什麼都知道。」

封逸塵的沉默，就是默許。

夏綿綿繼續道，「我其實很好奇，你明知道夏柔柔表裡不一，為什麼還會這般喜歡她？說來，又不是那麼喜歡，否則也不會這麼快就決定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你對利益的渴望，但你的表現讓人很驚訝。」

封逸塵抬眸，順勢拿起旁邊的餐巾紙，優雅的擦拭嘴角，「很想知道我的事情？」

「有點。」

「夏柔柔小時候給過我很多溫暖。」封逸塵突然就說了。

夏綿綿怎麼都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我從小接受的全部都是冷冰冰的教育，幾乎感受不到所謂的家庭溫暖。而小時候的夏柔柔對我很親切，很好。」

傻逼。

這一切大概都是衛晴天教的。

衛晴天有手段嫁入豪門，就有手段讓自己女兒綁上富家子弟。

「我對夏柔柔只有哥哥對妹妹的感情，談不上愛情。」封逸塵說，「但夏柔柔似乎誤會了。」

「所以你就讓誤會蔓延下去？」

「在我的世界，婚姻不會有所謂的愛情，不過就是利益產物。所以對比起曾經的你和夏柔柔，我寧願娶夏柔柔。至少，她以前比你聰明很多。」

夏綿綿突然有些諷刺。

對夏柔柔不是那麼愛，卻願意為了她放棄救阿九，讓阿九縱身火海，死不瞑目！

這能說明什麼，說明在封逸塵的心目中，阿九就是一個隨時可以犧牲可有可無的一個殺手，沒有什麼特殊性，就像以前經歷過N多殺手死亡一樣，司空見慣！

「有對誰特別心動過嗎？」夏綿綿問。

「沒有。」斬釘截鐵的兩個字。

夏綿綿確實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多餘。

種種跡象，還看不出來嗎？

她拿起酒杯，將面前的高腳杯一乾而凈。

封逸塵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兩個人吃過午飯。

夏綿綿有些昏昏欲睡。

酒精就是一個磨人的小妖精，她真的是欲罷不能，現在處於微酣的狀態，感覺很好。

她靠在副駕駛室，歪倒著閉目養神。

車子點火，準備踩下油門那一刻，一個熟悉的味道突然靠近她。

她蹙眉，睜開雙眼。

封逸塵濃密的頭髮就這麼近距離在自己眼前，帶著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對於殺手而言，感情幾乎都是空白的。

訓練的時候老師就告誡他們，作為一個職業的頂級殺手，所要具備的第一個條件就是，不能有感情，這就是為什麼，所有的殺手都是孤兒的原因。

上完那堂課，她就知道，她不會是一個頂級殺手，儘管，她其他各項課程，幾乎滿分。

「不睡了？」耳邊熟悉的嗓音，讓她回神。

近距離的味道，也在鼻息間消失。

以前真的很眷戀這種味道，她一直以為，這種味道就是所謂的男性荷爾蒙，畢竟她沒經歷過其他感情，她的同行大多也沒有，一切都是憑空想象。

「你剛在幫我系安全帶？」夏綿綿詢問。

封逸塵沒有回答，踩下油門離開。

「有沒有可能，你喜歡上我了？」

「沒有可能。」

夏綿綿冷笑。

沒有可能！

萬物皆有可能，要不然，她死都死了，怎麼還能重生呢？！

車子行駛在寬廣的街道上。

璀璨的陽光透過窗戶，刺目到夏綿綿睜不開眼。

索性，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作為一個殺手，一個職業殺手，絕對不會放任自己這般沉睡，夏綿綿第一次覺得，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真的很好。

至少不用擔心下一秒就被人一槍暴斃。

這麼一想，重生的自己，還算撿了大便宜。

她定會好好珍惜上天給予的額外恩賜！

奢華的轎車難得速度不快的在街道上繼續行駛。

面前，一個紅燈。

封逸塵踩下剎車，轉頭，看著夏綿綿閉著雙眼熟睡的模樣。

夏綿綿皮膚很白，有時候甚至覺得，是蒼白，但每次一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給人精神奕奕的錯覺。

是在故意偽裝自己的虛弱嗎？！

封逸塵的視線放在她有些偏淡的唇瓣上，她輕抿著唇角，帶著孩子才會有的滿足感……

「嘟、嘟！」身後，響起車輛催促的喇叭聲。

封逸塵微怔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回頭看著不知何時已經變綠的交通燈，轟著油門離開。

那個原本熟睡的女人嘴角突然上揚。

封逸塵，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任何事情是絕對的。

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