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睛，重新入睡。

她其實臉色一直不好，但卻就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脆弱一般，讓自己表現得很堅強。

封子佑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想，這麼想被人依賴。

他起身，拿起電話撥打。

龍瑾和何千禧剛出事兒的那一刻，他們沒有通知龍叔叔還有何叔叔他們，就是不想讓他們在這麼遠的地方去擔心。

封子佑把龍瑾的事情簡單給龍一彙報了。

龍一什麼都沒說，沒有責怪他們沒有照顧好龍瑾，隻說，會立刻起身，趕到阿爾戈。

封子佑掛斷電話。

他回頭，看著龍瑾蒼白的小臉，似乎已經入睡了。

封子佑走過去，依然坐在她的床邊。

他伸手。

手指在半空中又僵硬了一下。

而後，溫柔的靠近了她的臉頰，幫她捋好她有些亂糟糟的長發。

其實，龍瑾長得挺好看的，五官和卡珊兒很像，長得很驚艷，只是習慣性的不愛穿衣打扮才會誤認為，她很普通。

他俯身。

那一刻就是俯身了，對著她的嘴唇。

唇瓣相貼。

封子佑深深的吻了進去。

拗開了她的牙齒，舌頭尋找著她柔軟的小舌頭，輕輕的糾纏著。

就像是在呵護自己最寶貴的珍寶一般，在她唇齒間，溫柔，纏綿，又……壓抑著瘋狂。

吻持續了很久。

他放開了她。

看著被他染上了晶瑩液體的唇瓣，看著失血的嘴唇，終於有了那麼一點點的血色。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幫她擦拭嘴上的濕潤。

緩緩。

起身。

一轉頭，看到了門口處的何千禧。

何千禧自然看到了剛剛封子佑的舉動，她有些尷尬，抬眸看著封子佑，看著他的唇瓣，眼眸又垂下。

封子佑直接走向門口，對著千禧說道，「跟我來。」

何千禧點頭，點頭那一刻，轉眸看了一眼病床的方向。

看著龍瑾睜開了眼睛。

所以……

珊珊只是在裝睡嗎？！

封子佑帶著何千禧停在外面的走廊上。

何千禧有些拘謹的和封子佑站在一起。

氣氛有些僵硬。

何千禧主動開口道，「小居姐暫時有些事情要回王宮一趟，子傾個也一直在處理我們這起事故，拜託我和你照顧好珊珊，他們忙完了就會馬上到醫院來。」

「嗯。」封子佑點頭。

何千禧說完之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轉頭就這麼看著封子佑，看著他，彼此沉默。

沉默中，封子佑突然問，「在你離開工廠前，在裏面你們發生了什麼？」

何千禧眼眸垂暗。

她緊咬著嘴唇，想到那一幕，此刻身體都會害怕得顫抖。

但是那一刻，她鼓起了勇氣，她說，「有兩個雇傭兵綁架了我們，想要對我們實施強暴。珊珊為了讓我逃出去，就和他們打了起來，他們有武器，珊珊不敢太反抗，隻讓我出來找你們救她，然後……我不知道最後都發生了什麼。」

封子佑想。

他大概知道了。

他剛剛收到了他大哥的短訊，短訊上說工廠裏面的兩個雇傭兵死了，屍體上，雇傭兵的關鍵部分被子彈射得慘不忍睹，而現在他要順著線索去把雇傭者找出來，給龍叔一個交代。

「子佑哥，你不要嫌棄珊珊。」何千禧其實也知道，會發生什麼。

她忍不住，說道。

「我都這麼不幹凈了，我有什麼資格嫌棄她。」封子佑說，對著千禧很認真的說道。

高級鴨什麼的。

他都知道。

在那個女人被關押之後，他去問了。

那一刻甚至還覺得，很貼切。

他此刻只是在想，龍瑾需要的人應該也不會是他。

「子佑哥，我不知道現在我們為什麼都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突發事故的發生，我只希望，只希望，一切都可以過去，不管珊珊變成這麼樣子，她永遠都是我心目中最勇敢最堅強最乾淨的珊珊！」何千禧說得很堅決的樣子。

小臉蛋紅透，帶著一股倔強有似乎帶著一絲對命運的無奈。

封子佑摸了摸何千禧的頭，在給她安慰。

何千禧忍不住，撲進了封子佑的懷抱裡。

封子佑一怔，隨即將她環抱住，他說，「嗯，一切都會過去。」

不管曾經發生了什麼。

一切過去了就好。

過去了就好。

這一刻，封子佑甚至不知道他在安慰千禧，還是千禧在給他安慰。

龍瑾站在門口處，遠遠的看著走廊一側，兩個相擁的人。

她唇瓣輕抿。

緩緩，回到病床上。

其實，所謂的三角關係最穩定，其實，不是想要穩定而是被迫的在讓這個平衡穩定而已。

或許，一個角退出之後，才會是永恆。

她躺回在床上。

就這麼默默的看著天花板發獃。

好久。

病房門被人推開。

封子佑和何千禧從外面進來。

千禧的眼眶還是紅紅的。

這個，總是很容易害羞又很容易心軟的女人。

龍瑾真的把何千禧當成了最好的朋友。

「珊珊。」何千禧叫著她。

龍瑾淡笑，「我有點餓了。」

「我馬上讓醫院給你送吃的過來，你要吃什麼？」何千禧很興奮。

聽到她說要吃東西，那些不愉快瞬間，一掃而過。

「肉。我需要補充能量。」龍瑾笑。

「嗯。」何千禧連忙按下服務按鈕，然後對著話筒讓人送高級餐過來。

龍瑾眼眸就這麼一直看著何千禧。

緩緩，感覺到有視線在她的身上，她回頭看著他。

封子佑說，「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龍瑾搖頭。

沒有。

沒有什麼想問的。

封子佑薄唇輕抿。

龍瑾想了想說，「我爸說什麼時候過來？」

「說最快。」

「嗯。」龍瑾笑，是帶著感激的。

病房中一時有些僵硬。

直到千禧點完餐之後，走過來，千禧說，「我也餓了，所以點了很多，感覺自己能夠吃下一頭牛。」

千禧很少會主動這麼的活躍氣氛。

龍瑾想，千禧應該給感謝她一輩子。

兩個女人笑著聊著天。

封子佑就坐在一邊，默默的陪著他們。

醫院送來了高級晚餐。

龍瑾坐在病床上吃，吃著高檔牛排。

她拿著刀叉，切著牛肉。

咽下去的那一刻，突然又嘔吐著有些反胃。

「怎麼了？」何千禧也在一邊吃著牛排，看著龍瑾的模樣，關心道。

「沒什麼。」龍瑾笑了笑。

她勉強著自己吃了進去。

吃進去之後，又切了一塊。

「嘔。」龍瑾真的忍不住了。

她猛地從病床上起來，直接衝進了浴室。

對著馬桶，嘩啦啦的吐了出來。

封子佑和何千禧都跑進了廁所，看著她吐得撕心裂肺的模樣。

何千禧緊張無比，「珊珊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做檢查？」

「沒什麼。」龍瑾說。

只是……

看到牛肉，腦海裏面就會想到在工廠裏面……她做的一切。

做的一切，血腥的事情。

她實在忍不下，就好像是身體的自然排斥一般。

咽下去，就會嘔吐出來。

她起身。

臉色又變得慘白無比。

她從地上起來，在洗漱台前漱口，狠狠的漱口。

漱完口之後，隨手去拿毛巾。

並沒有碰到，抬頭那一刻，就看到封子佑直接將已經打濕擰乾的毛巾，放在了她的嘴邊，在幫她擦拭。

龍瑾輕抿著唇瓣，隨即，從封子佑手上拿過毛巾，「謝謝。」

封子佑點頭。

龍瑾轉身走向何千禧，說，「我還是吃點蔬菜和粥吧，看來生病的人並不能吃大魚大肉。」

「珊珊你真的沒什麼嘛？」

「真的沒什麼。」

「我們還是去做個檢查吧。」

「真的不用了。」

「好吧。」何千禧妥協，「那我重新幫你叫餐。」

「嗯。」

龍瑾又回到了病床上，讓護工將餐點端了出去。

一會兒。

醫院又送來的青菜和營養粥。

龍瑾吃了一碗。

一個晚上大概也夠折騰了，所以翻來覆去在床上，還是睡了過去。

何千禧看著龍瑾已經睡著了，對著封子佑說道，「子佑哥，你要不回去吧，我陪著珊珊就可以了。」

「不了，你回去吧。」

「我要陪著珊珊。」千禧很篤定的口吻。

這種時候，封子佑也知道攆不走她。

他點頭，「你睡那邊的床，我睡沙發。」

「你這麼大個人，睡沙發怎麼可以，我睡就好了，沙發剛好可以容納我。」何千禧很堅決。

封子佑不想和她爭執，其實很清楚爭執後，千禧就會妥協，她總是會先考慮別人，所以他不想為難了千禧，他很清楚，這個時候千禧比任何人都想對龍瑾更好一點，她會覺得她很虧欠龍瑾。

他說，「龍瑾已經睡著了，你也早點睡。」

「好。」何千禧點頭。

封子佑走向了另外一張大床上。

千禧也躺在了沙發上。

房間中很安靜。

只有一盞暗淡的燈光照耀著。

夜深。

大概是凌晨了。

封子佑終究還是沒有讓自己睡著。

他起身。

起身，走向了沙發。

看著千禧的棉被都要掉在了地上，他幫她擰好。

然後轉身。

轉身。

看到龍瑾睜著眼睛。

封子佑喉嚨微動，「你沒睡嗎？」

「剛醒了。」龍瑾回答。

「做了噩夢嗎？」封子佑問。

「嗯。」龍瑾沒有撒謊。

確實。

做了噩夢。

噩夢中驚醒，還好，知道那只是一個夢。

所以她很平靜，沒有大吵大鬧的影響到他們睡覺，她就一個人睜著眼睛，看著封子佑突然起床，然後溫柔的走向千禧，幫他蓋著被子。

千禧和封子佑都是很會為對方著想的人。

按理應該是封子佑睡沙發的，但封子佑應該很清楚千禧對她的內疚所以妥協了。

總覺得，他們在一起應該會很幸福。

龍瑾有時候也不太明白，為什麼封子佑不喜歡千禧，分明兩個人這麼搭。

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嗎？

感情是不是都可以慢慢培養。

她淡淡的想著，看著封子佑突然又轉了過去，然後彎腰抱起沙發上的千禧。

龍瑾就這麼看著。

看著封子佑小心翼翼的將千禧放在了他剛剛睡得那張床上。

龍瑾想。

感情可能真的能夠培養。

她轉移視線，翻身，打算繼續入睡。

她想，封子佑應該會去沙發上睡覺，終究是不會讓女孩子睡沙發的。

這麼想著。

似乎感覺到有人在自己的她的病床前。

她回頭，睜開眼睛看著封子佑。

「還能睡得著嗎？」封子佑問。

「應該可以。」龍瑾說。

封子佑突然掀開了龍瑾的被子。

龍瑾詫異。

封子佑是打算，讓她陪他聊天，夜聊。

在自己胡思亂想揣測的那一刻，龍瑾就看著封子佑直接鑽進了她的被窩。

雖然床很大。

但是。

她身體不由得往外挪去。

挪去挪去。

身體猛地被人一把抱住。

龍瑾看著他。

封子佑說，「你不怕摔在地上了嗎？」

龍瑾身體僵硬。

封子佑說，「不是做噩夢了嗎？我陪你睡覺。」

「……」她能不能拒絕。

男女授受不親，她還是知道的。

「雖然我是高級鴨，但我保證今晚不會碰你的。」封子佑直白。

高級鴨？！

龍瑾太注意這個詞了，而貌似忽略了其他重點。

她說，「你知道了。」

「嗯。」封子佑點頭。

「其實，我和千禧都部這麼覺得。」龍瑾認真。

「嗯。」

「那個……」龍瑾看著他，「是不是因為當年我對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才會導致你突然大變的性格。」

封子佑似乎是笑了一下。

沒有承認。

但也沒有否認。

「對不起。」龍瑾道歉。

「睡吧。」封子佑說。

聲音很好聽，有點蠱惑的味道。

龍瑾轉身。

她背對著封子佑。

封子佑其實很想告訴她，這個姿勢對男人而言，非常不安全。

「你要不去睡沙發吧。」龍瑾建議。

「沙發對我而言太小了。」

「那……」去千禧的床上好嗎？

這種話她也說不出口。

封子佑說，「我不會碰你。」

不是怕你碰我，而是，不想讓千禧看到。

龍瑾突然從床上爬起來。

封子佑看著她。

龍瑾說，「我去千禧的床上……啊……」

龍瑾總覺得身體一緊。

下一秒就直接被封子佑壓在了身下。

桎梏著。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很曖昧。

龍瑾不敢驚叫。

她怕吵醒了千禧，但又因為封子佑突然逼人的氣息讓她有些無措。

她緊咬著唇瓣。

「剛剛問你有什麼有什麼想問我的？」封子佑逼近著臉頰對著她。

她真的覺得，靠得太近了。

而她很不習慣。

卻身體又在他的身下，無法動彈。

「現在還沒有嗎？」封子佑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龍瑾把頭扭向一邊。

她真的覺得，兩個人近距離到，都要碰到彼此的嘴唇了。

「剛剛親你的時候，不是醒著的嗎？」封子佑說。

龍瑾一怔。

她瞪大眼睛看著封子佑。

封子佑嘴角似乎帶著笑。

帶著得逞的笑容。

龍瑾緊咬著唇瓣。

「為什麼要裝睡？」封子佑問她。

因為。

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

「為什麼不拒絕？」封子佑繼續問她。

因為……

不知道應該不應該去拒絕。

「龍瑾，我們要不交……」往試試。

其實，不是試試。

是交往。

然而那一刻。

話還未說完。

病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封子佑和龍瑾陡然一怔。

兩個人都回頭看著病房門的方向。

看著龍瑾的父親大人龍一還有卡珊兒出現在了門口。

果然是最快的速度。

大概是接了電話掛斷電話就直接飛了過來。

封子佑那一刻真的有點後悔。

後悔為什麼……要拿石頭來砸自己的腳。

他就感覺身下的龍瑾猛地一下推開了他，連忙解釋道，「爸，媽，不是你們見到的這個樣子。」

真的不是。

龍一看著自己女兒，眼眸看了一眼封子佑。

一道凌厲的眼神，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