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這，是屬於千古以來，最為驚才絕艷的狠人大帝的驕傲。

縱然心知不敵，狠人大帝也要拚死一戰，展現屬於自己的尊嚴！

明瀟陽凌厲卻不失輕佻的眼眸深處，浮起一絲讚賞，手中的棋子繼續落下。

既然要玩命，那就來吧！

清脆的下棋聲響回蕩在空寂的青銅古殿中，久久不息。

吃了兩番苦頭的霞衣，不敢逞強，螓首低垂，不敢再次抬起頭，多看一眼。

慘烈的氣勢瀰漫整個棋盤，小小的一盤棋，赫然成為了一位降世真仙與人間奇女子的較量。

道則衝突下，逍遙之道逐漸壓製住了無情之道，取得了棋盤上的優勢。

最初，二人下棋的速度，奇快無比，幾乎一個瞬間就能下一手。

可到了後來，白棋式微，狠人大帝每次下棋，都會沉思許久，方能下出艱難的一步。

唰！

這一盤棋，幾近無休無止。

唯一的旁觀者，天璿聖女霞衣，自一開始的興緻勃勃，變得萎靡，放鬆心神，默默練功。

直到許久後，一陣光霧的爆發，方將她喚醒。

霞衣本能抬起頭來，就見那張棋盤上，黑色棋子幾乎佔據整個棋盤，白子所剩無幾。

勝負已分，女帝戰敗！

每一枚黑玉棋子上，皆射出了漆黑深邃的光芒，直衝雲霄，恍如一道道光柱。

無形之中，數百顆棋子聯繫在了一起，化為一座巨大的陣勢，不給白棋留下半點活路。

整個棋盤，堪稱一座巨大的陣勢，將白龍囚禁，再無半點生機！

哇！

戴著一張鬼臉面具的狠人大帝，曼妙的玉體顫動起來，幾如風中百合，櫻唇開啟，吐出一口鮮血。

原本渾然的氣勢，衰弱下來。

即使霞衣與狠人大帝的修為天差地遠，也能感覺得出，這位白衣女帝，傷勢匪輕！

唰！

一盤棋擊敗了狠人大帝，明瀟陽手掌在面前一掃，棋子連同棋台，一併消失。

「我贏了，還望大帝不要忘記答應我的事情。」戰勝對手的明瀟陽並未趕盡殺絕，施施然的站起身來，得意洋洋道。

狠人大帝一邊暗自調息，一邊緩緩道：「放心，自然不會食言。」

「那就好，那我們幾千年之後再見吧！」說完，明瀟陽一把拉住霞衣的柔胰，身影一閃，自這間青銅古殿中消失。

唔！

目送著明瀟陽離開，狠人大帝面具之下的面容，突然變得極為痛苦，一把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點點珍珠自面具後滲出，美麗的容顏更扭曲起來。

「好一個降世仙人，竟能破我不滅天功與混沌體！此番之後，需要休養數千年了。」

狠人大帝盤膝而坐，運轉體內玄功。

咯吱！

隨著不速之客的離開，敞開著的殿門再次關閉，將內裡的一切封閉起來。

整個青銅古殿，再次恢復了平靜。

………………

明瀟陽帶著霞衣，穿破時空障壁，一路向荒古禁地之外而去。

霞衣隻覺眼前一花，待再次睜開美眸，出現在眼前的，已是一片充滿生機的世界。

鳥獸蟲鳴，鳥語花香，數十裡外，尚有一座繁華的小鎮，元神感知中，更有幾名修為平平之輩，正在招收弟子。

頃刻，一雙明眸中蓄滿了淚水。

玉手緊緊抓住胸前的衣物，泣不成聲道：「千年了，我終於出來了！」

一千年！

長達一千年的荒奴歲月，在霞衣偶爾蘇醒的意識認知下，就像是一場永遠都無法醒來的夢魘。

生死不由自主，無異於是一具行屍走肉！

如今，這一場夢魘結束了！

嘭！

修長的玉腿彎下，跪在明瀟陽帶她來到的這座山丘上，素來愛潔的天璿聖女一把抓住地上的泥土，哭泣不止。

「師傅，師叔，師兄，師弟！」

「老祖宗，師叔祖，你們看到沒有？霞衣出來了，霞衣終於從那個鬼地方出來了！」

「天璿聖地還在，沒有滅亡在我們手裡！」

…………

明瀟陽站在霞衣身後，一言不發，漠視她哀悼死於荒古禁地之內的無數同門。

神情淡然，可一雙犀利的劍眸深處，一絲哀傷一閃即逝。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西邊天際，夕陽墜下，燥熱的陽光轉為溫和，金黃色的陽光灑落在霞衣的嬌軀上。

一滴滴淚珠接觸到陽光，閃爍七彩光澤。

唰！

不知過去多久，霞衣方收斂了心中的悲痛，自地上站起來。

不施粉黛，風華絕代的臉蛋上淚痕未乾，可在發泄一番後，已經散去了眉宇間的陰霾。

明眸不善的注視明瀟陽，等待他的回答。

「給。」被霞衣用這種目光看著，明瀟陽渾身不自在，反手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瓶。

內中，陳釀千年的美酒晃動，煥發金黃色彩。

「你這是什麼意思？」霞衣掃視明瀟陽遞過來的美酒，黛眉輕蹙，不悅道。

明瀟陽一臉理解的說道：「借酒澆愁啊！順便還能祭奠一下那些老不死的。」

「我想，你現在需要它。」

「好一個借酒澆愁！」霞衣冰冷一笑，「這個情，我領了。」

說完，粗暴的自明瀟陽的手中取過酒瓶，將瓶塞一把丟掉，仰頭灌了起來。

清澈的酒水順著紅潤的櫻唇滑落下來，打濕了千年未曾替換的白衣，玲瓏肌膚呈現出來，落入明瀟陽眼中，充滿誘惑。

這一刻，霞衣很美，很美！

咕嘟嘟！

玉瓶被明瀟陽銘刻了道紋，內中少說也裝了上百斤好酒。霞衣自暴自棄下，一口氣喝了大半。

玉白的臉頰變得紅彤彤一片，方意猶未盡的放下手中的酒瓶，肌膚染上了一層紅暈。

「千年人蔘，千年靈芝，加上玉龍草，龍舌蘭，鳳血花等數十種珍貴之物釀成的美酒，你倒是會享受！」

「那是當然。」明瀟陽全無半點不好意思道，「人生在世，既然有條件，那為什麼要虧待自己。」

「哼！」霞衣帶著三四分醉意，不滿的冷哼道，「我真奇怪，你這樣的傢夥，是怎麼成為仙人的？」

「該不會是攤上一對好父母吧？」

「當然不是，」明瀟陽一臉誠懇的搖了搖頭，「我老爹老娘死了不知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