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星嬋將之前在冷宮裏跟禦龍淵說的話，又對眾人重複了一遍。

眾人驚訝的同時，不免有些慶幸。

雖然最後找到明寶兒，靠的是花弄影的堅持不懈和江桃清的一點運氣。

可若不是柳星嬋一直往外傳遞消息，眾人也無跡可尋。

「沒想到四師妹竟然這般心狠手辣。」江桃清看著柳星嬋，忍不住有些心疼，畢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妹妹，過去雖然跋扈張揚，卻也好過現在這付行屍走肉的模樣。

柳星嬋說完之後看向面前的金無雙，開口問道：「三師兄，現在你還覺得柳月嬋不該死麽？還是說，你覺得我就活該被欺辱？被凌虐？被最信任的人利用出賣？」

金無雙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他有些恍惚的開口道：「不，不可能，不會的，不會的，月兒不會是那樣的人，絕對不會的，她……她不是一直在后宮幫大哥麽？」

「她一直在后宮跟龍天賜鬼混！你以為龍天賜為什麼會帶我來，是因為我謊稱自己懷了他的孩子，而他則以為，我是柳月嬋！三師兄，我以為我就夠愚蠢的，沒想到，你比我更蠢。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你若還是不信，不如自己下去問她！」

柳星嬋話音落下便往外走，江桃清見狀連忙叫住她：「五師妹，你要去哪？」

柳星嬋回頭看了看江桃清，又看了看禦龍淵，隨後緩緩開口道：「我要回無望山了，從今往後，再也不會下山了。」

聽到柳星嬋沒有尋短見的念頭，江桃清鬆口氣。

禦龍淵也連忙開口道：「風行，安排人送五師妹回無望山。」

柳星嬋搖頭道：「大師兄，讓我自己走吧，你放心，我不會想不開的，柳月嬋已經死了，我總要回去跟師傅有個交代。師傅身邊，也需要有人陪伴。告辭。」

柳星嬋離去了，可她的話卻纏繞在金無雙的耳畔久久無法揮散。

「柳月嬋是騙你的！」

「柳月嬋出賣了大師兄！」

「柳月嬋試圖殺害驚鴻公主數次！」

「柳月嬋給沐風何下蠱害死了白城主！」

「柳月嬋利用我，傷害我！」

「柳月嬋和龍天賜鬼混在一起。」

……

這些聲音仿若魔咒一般，在折磨著金無雙，他痛苦的跪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頭髮。

面對現實確實很難，可現實就是現實，不會因為人的逃避而消失。

金無雙跪在地上哽咽道：「大哥，你殺了我吧……」

不等禦龍淵回答，江桃清就急忙開口道：「不要！大哥，不要！求求你，求求你再給無雙一次機會吧。他本性不壞，他只是愛錯了人啊。」

見禦龍淵沉默，江桃清又急忙去求楚驚鴻，他開口道：「驚鴻公主，算我求你好不好，一次，最後一次，我帶無雙回無望山也好，讓他遠離京城也好，或者發配他去涼州也好，只要饒他一命就好，求求你。」

楚驚鴻面無表情的看著江桃清，開口問道：「我饒他一命，誰能饒白子墨一命呢？」

一句話問出來，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這是無法彌補的痛，是無法挽回的傷害。

楚驚鴻拂袖離去，她不可能放過金無雙，可她也是在沒辦法當著禦龍淵的面下手。

她和禦龍淵中間，夾雜著太多性命了，他們……他們還能像從前一樣麽？

……

入夜。

深冬夜晚，似乎來得特別的早，楚驚鴻站在院子裏望天，不知不覺就什麼都看不見。

朗空無月亦無星。

「這是要下雪了麽？」楚驚鴻喃喃說道。

「今日臘八，確實應該下雪了。」伴隨著禦龍淵的說話聲，雪花果然飄了下來。

楚驚鴻轉頭看向禦龍淵，有些無奈的苦笑道：「你可真是霸道，竟是連天氣都聽你的話。」

「可我隻想聽你的話。」禦龍淵上前，把楚驚鴻抱在了懷中。

楚驚鴻身子僵了僵，最終還是妥協於這樣溫暖的懷抱。

楚驚鴻在禦龍淵懷中嘆口氣道：「容澤，你走吧，帶著金無雙。離開北楚，永遠不要再回來，我權當……權當他死了。」

禦龍淵微微蹙眉道：「你不要我了？」

這……

楚驚鴻竟是在禦龍淵語氣裡聽到了幾分委屈。

楚驚鴻無奈道：「不是不想要，而是要不起……」楚驚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

她只要一想到白子墨的死，就愧疚的無以復加。這種感覺讓她根本沒辦法跟間接害死白子墨的禦龍淵，坦然的在一起。

禦龍淵大概能明白楚驚鴻的心情，禦龍淵想了想開口道：「我幫你殺了金無雙，替白子墨報仇，你是否就願意接受我了？」

「不要！」楚驚鴻連忙阻止道：「殺了他，你會愧疚，不殺他，我會愧疚。我們之間根本解不開這個死結。」

禦龍淵把楚驚鴻從自己懷中拉出來，雙手扣著她雙肩，開口道：「既然解不開，那就不要解，無論有多少個死結，無論我們之間有多少阻礙，都不能阻止我跟你在一起，嬌嬌，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

若說不感動是假的，可大商和北楚經此一役，兩國的掌權者，怎麼可能走在一起呢。

楚驚鴻搖頭道：「我不可能再做戰王妃的，我不能讓我父兄不得安息。」

禦龍淵開口道：「我來尚公主。」

楚驚鴻愣住了，下意識開口道：「駙馬爺是不能入仕的，你……」

禦龍淵繼續道：「我心甘情願為你平庸一生一世。」

楚驚鴻咬著嘴唇，不知怎麼儘是有些生氣，她甩開禦龍淵的手，開口道：「你別胡說八道了，我不需要駙馬。」

禦龍淵堅定回道：「那我做你的侍衛，護你一生一世。」

楚驚鴻生氣道：「我不需要侍衛，后宮不能有男人。」

禦龍淵深吸一口，把心一橫道：「我可以為你……自宮。只要你讓我在你身邊，我做什麼都可以。」

楚驚鴻這下子真的嚇著了，因為她可以肯定，禦龍淵這個人，說得出做得到。

楚驚鴻推開禦龍淵，怒聲道：「禦龍淵，你瘋了嗎？！這種話都說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