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驚鴻疑惑道：「清門？」

陸陸開口解釋道：「可以理解為清理門戶的意思，往生閣的閣主派殺手，去殺秦繁弱滅口。」

秦彧苦笑一下開口道：「沒錯，我竟是不知道，閣主與那偷劍的黑衣人，竟然關係斐然，為了不暴露黑衣人的行蹤和身份，閣主竟然不顧多年主僕之情，要殺我滅口。我背負著往生閣的追殺令，自然不能再娶良緣，不然整個應家都會被我連累。於是我便準備去玄蒼城，偷偷與她告別。只是沒想到，我終究去晚了一步。」

祝良駿雙拳緊握，聲音有幾分顫抖的開口道：「你是說，我姐姐是被往生閣的人殺得？」

秦彧點點頭，哽咽的繼續說道：「我回到玄蒼城時候，你姐姐還沒死，卻受了重傷，我帶著她回到天寧城去求洛雲陽出手相助，可笑的是，洛家醫術最好的人是洛雲晴，而洛雲晴卻已經死了，沒有人能救得了良緣。而我卻出手救那個殺了洛雲晴，又傷了良緣的兇手，真是造化弄人。你姐姐臨死之前，告訴我應家有許多人，從密道逃往蒼梧山，都是一些老弱婦孺。希望我能出手相救。於是我便進入蒼梧山將他們帶去了萬民石，並且向洛雲陽借了龍淵劍，送他們去了九方，永遠和鴻蒙訣別。」

祝良駿質疑道：「那你為什麼沒走？你為什麼要留在鴻蒙？」

秦彧開口道：「沒有報仇，我如何能走？我連累了應家，又愧對洛雲陽，豈能一走了之？」

說道這裏，秦彧重重嘆口氣，語氣頗有些無奈的開口道：「我單槍匹馬回到往生閣，可往生閣卻忽然消失了一般，沒有了任何蹤跡，過去所有的據點，都同一時間銷聲匿跡。彷彿整個鴻蒙從來沒有出現過往生閣一般。」

陸陸開口插話道：「他說的沒錯，往生閣是一夜之間消失的，毫無預兆，也沒有緣由。」

秦彧接話道：「不是沒有緣由，他們的消失，分明就是在保護那個黑衣人。不想暴露那個黑人的身份。」

聽到這裏，楚驚鴻終究是忍不住了，開口問道：「黑衣人到底是誰？」

秦彧搖頭道：「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眼看著眾人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秦彧又連忙補充道：「我不知道他是誰，可我知道他可以拔出龍淵劍，除此之外，他的右肩膀後面，有一塊閃電形的疤痕。偷劍那天晚上，他受了傷，衣服破損，所以我才看到了這一點細節。或許正是因為我看到這個，所以才讓閣主對我起了殺心。」

閃電形的疤痕？

眾人面面相覷，都很疑惑，沒有人對這個疤痕有印象。

祝良駿聽完所有事情，拍案而起，怒聲道：「你說的好聽，你若真是心中有愧，又怎麼會琵琶別抱，另娶他人？你院子裏的乳香木，根本不是什麼千年的，而是你和你夫人親手栽種的，這件事你們金山書院的幾個管事，人人皆可作證！」

秦彧苦笑了一下，開口道：「你可知，乳香木還叫什麼名字？」

祝良駿微微蹙眉，沒有回答，楚驚鴻想了想開口道：「天澤木？」

秦彧微微搖頭，開口道：「天澤木是在岐黃之術中的稱呼，它在玄門道家還有一個別名。」

沐風何蹙眉道：「香魂木？」

秦彧有幾分驚訝，沒想到真的有人知道，他點頭道：「沒錯，一縷香魂永固，千年草木長情。我種這棵樹，只是為了將良緣留在身邊罷了……」

眾人驚訝不已，陸陸驚呼道：「你的意思是，這棵樹下面，是應良緣的屍體？」

秦彧點點頭繼續道：「傳聞香魂木開花，死人可借樹靈重生，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用內功和心頭血來澆灌它，隻盼著它有朝一日可以開花。」

陸陸忍不住驚訝道：「難怪你老的這麼快，你雙目失明，也跟這棵樹有關？」

秦彧點點頭道：「我耗盡心血照顧它，可它一百多年來，從未開花，許是良緣不願意原諒我吧。」

一直沒說話的秦桑疑惑道：「院子裏這棵樹，不是銀杏麽？」

秦彧開口道：「它只是長成銀杏樹的樣子罷了。因為乳香木，不能在玄蒼城這種北域的地方種植，可我又不願意距離玄蒼城太遠，。於是我想辦法，將耐寒的銀杏和乳香木嫁接在一起。它的葉冠雖然是銀杏的樣子，可它的樹榦，仍舊是乳香木。」

眾人十分驚訝，而陸陸則是無奈。

陸陸開口道：「是誰告訴你，乳香木可以讓人死而復生的？是不是洛雲陽？」

秦彧微微一愣，片刻後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

陸陸苦笑了一下，開口道：「沒什麼，我此番前來，是想從你的樹上，刮一點樹脂，不知道能不能行個方便？」

秦彧微微蹙眉道：「每年五月六月，都會自然流出樹脂，你有需要，當然可以取走。」

陸陸起身道：「那就多謝了，我們再等一個月。驚鴻，我們走。」

楚驚鴻和禦龍淵面面相覷，不知道陸陸為何忽然就要走，不過眼下確實已經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了，他們留下來，似乎也沒什麼意義。

至於祝良駿和秦彧之間的恩怨，他們也插不上手。

楚驚鴻起身，拉著禦龍淵一同往外走，然而剛走了幾步，身後就響起了祝良駿的聲音：「等等，楚二爺，楚小姐，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走，我知道你們接下來一定會去找黑衣人對不對？我想……」

不等楚驚鴻回應，陸陸就開口道：「不會，逝者已矣，過多糾纏已經沒有意義，事情過去百餘年，說不定那黑衣人早就已經死了。我們不會去尋仇，我們隻想過好當下。祝公子……不，應該是應公子，你姐姐若是活著，也必然不希望看到你被仇恨糾纏百年。好自為之吧。」

——

濂水鎮。

陸陸一行人回到了濂水鎮的住處，從進山書院到回家的途中，陸陸一句話都沒有說。

眾人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又勾起了陸陸傷心的回憶，所以眾人也沒有再開口提及。

只有秦桑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洛家大公子，好深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