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蘇葉終於醒過來。

當時寧可正趴在他的病床邊睡覺，守了他一晚上的寧可有些疲憊，卻還是在蘇葉的手指微微一動時，猛地驚醒，在看到他緩緩睜開眼睛後，快速衝出去：「醫生，醫生……」

醫生過來，為蘇葉檢查，確定他沒有生命之憂後離開。

寧可在旁邊跟著護士強調著護理時應該注意的事項，蘇葉躺在那兒看著她，雙眼中透著點光。

現在寧可心細又怯弱，除了那張臉，她似乎像是回到了八年前。

等到護士講完以後，她拿著記了滿滿的一頁紙，仔細看著。

蘇葉開了口：「你不用如此，有護工會照顧我。」

寧可卻倔強的搖了搖頭：「你是為了我受傷的，那我就有照顧你到痊癒的權利。」

她說到這裏又低下了頭，背誦護理的幾大要點。

病房裏一時間沒人說話，只能聽到寧可小聲的嘟囔聲。

半響後……

「寧可。」

蘇葉忽然開口。

寧可抬起頭來，看向了他。

蘇葉緩緩說道：「你在哪裏整容的？能恢復原樣嗎？」

整容？

寧可垂下了眼簾，眼神裏帶著幾分閃爍，唇角卻微微勾起，帶著點得逞的狡黠之意，她緩緩說道：「不用恢復。」

因為她根本沒整容。

至於這張臉……

她沒多解釋，又低頭看注意事項。

「寧可。」蘇葉又喊道。

寧可抬頭，就見他開了口：「你放棄吧。」

寧可一頓。

握著那張紙的手指一緊，她緩緩抬起頭來，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看向蘇葉，在他的溫柔對視中，寧可展顏一笑：「我答應你，我不會再做傷害他們身體或者生命的事了。」

蘇葉點頭。

寧可歪了歪頭，沉靜詢問：「你就這麼相信了我？」

蘇葉笑，一笑卻扯動了臉上的傷口，他的眉眼都彎起來，眯著一雙眼睛開了口：「你這個人，雖然壞，但有一點好。」

「哪裏好？」

「你說話算數，你既然答應了我，就肯定會做到的。」

寧可神色僵了僵。

她垂下了頭，她說話時的語氣很認真，就像是發誓一般：「是的，我答應你了，我肯定會做到的。」

不傷害他們的身體或者生命，不再做事那麼極端。

兩個人剛說完話，病房門被人推開，霍北臣大步走了進來。

他只有一個人，很明顯有事要說。

先詢問了蘇葉的身體，確定沒問題後，霍北臣視線掃過蘇葉和寧可……

這兩個人，是除了他以外，最知道當年事情的人。

他視線最終定格在寧可身上。

哪怕討厭這個人，跟她沒有多少接觸，可卻不得不說，寧可是最了解寧檬性格的人。

他遲疑了半響後，這才開了口：「如果她消失後，還有機會回來，你覺得她願意回來嗎？」

願意回來嗎？

寧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可八年前，姐姐那麼痛苦，她消失的時候，甚至是帶著笑意和解脫的……她會願意再回到這個世界嗎？

寧可緩緩垂頭，說出答案：「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