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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樓春》第一百二十五章 生日
蜀王妃面無表情地端坐在那裏,整個人彷彿是玉雕成的一般,動也不動,連點兒人氣都沒有。

紅鴛伏倒在地,哭著向她哀求:「求王妃娘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的家人,奴婢是為了王妃娘娘和夫人,才受了老爺責罰的,奴婢一片忠心,求娘娘明鑒啊!」

蜀王妃還是沒有吭聲,她身邊的嬤嬤便道:「王妃已經知道了,你先在王府裡安心住下,不必擔心別的事,王妃自有主張。」

紅鴛沒有得到一個明確的答覆,如何能安心?她是塗家家生子,這些年也在下人群體中結交了自己的人脈,當中有不少人受過她的恩惠,念她的情。雖然她受了家主厭棄,被冠上了偷盜的罪名,連一家老小都被捆了發賣,但依然還有人願意為她透露消息,告訴她,她的家人如今都在哪裏,內院中又是什麼樣的情形。她實在是沒了辦法,只能來求蜀王妃了。只要蜀王妃開口說一句話,她的父母親人就能保得下來,否則,從此被賣到天南海北,骨肉分離,便是她能保住性命,在蜀王府中得以存身,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聽蜀王妃身邊嬤嬤的口風,似乎並沒有要救她家人的意思。她為了這位早早嫁人的姑奶奶,可是連身家性命都賭上了呀,蜀王妃怎能連她這點小小的祈求都不答應?!

紅鴛眼都紅了,不肯聽那嬤嬤的話離開,只是一個勁兒地在那裏磕頭苦求。

那嬤嬤見蜀王妃的臉色不大好看,忙給侍立在旁的丫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將紅鴛半扶半拖地,拉出了屋子,才親自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傻丫頭,王妃正在尋思應對之法呢,哪裏顧得上你?那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王妃吩咐下去,自有人去辦。你在這裏煩著王妃思索正事,豈不礙眼?」

紅鴛遲疑了一下,哽咽著說:「嬤嬤可別哄我,王妃娘娘果然吩咐下去了?」

嬤嬤一哂:「我哄你做什麼?這種事,王妃只需要一個眼色,自然有人會去辦,還用得著勞累王妃親自囑咐,一字一句地教人怎麼做麽?只是……你別嫌嬤嬤囉嗦,有一件事要囑咐你。」

紅鴛正為她的話而欣喜呢,聞言忙肅正了神色:「嬤嬤請吩咐。」

嬤嬤道:「你的事兒說來是親家老爺親自吩咐的,我們王妃是做兒女的,不好公然違了他老人家的意,因此,王府派人去救你家人,卻不好對外宣揚的,也不能把人帶回來王府養著。你先在王府裡安心住下,不要總催促。等事情過去,風平浪靜了,自有你們骨肉團圓的時候。不是嬤嬤說話難聽,只要人還活著,還怕沒有再見的一日麽?可最要緊的,還是咱們王妃和夫人能平安度過這一關。否則,夫人不好了,她身邊侍候的人又能有什麼好下場?你也要一輩子頂著那偷盜逃奴的罪名,再也見不得光了。你難道就樂意去過那樣的日子?」

紅鴛冷靜了些,面露愧色:「嬤嬤說得是,是奴婢想岔了。」

嬤嬤微笑:「你是夫人身邊的得意人兒,王妃自然也會厚待你。你跟著她們先下去安置了吧,沒事不要出屋子,三餐自會有人給你送去。」

紅鴛老老實實應了,跟著丫頭們退了出去。

嬤嬤回到屋中,向蜀王妃稟報:「紅鴛已是安撫住了,只是她家人那裏……」是不是真的要派人去救呢?

蜀王妃其實根本就沒吩咐下去,嬤嬤不過是哄著紅鴛罷了。但她覺得,事情只要有人去做了,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麼差別呢?

只是蜀王妃根本就沒把注意力放在紅鴛身上,為了小兒子的大業,犧牲幾個下人算什麼?她如今心裏眼裏只有一件事,幽幽嘆道:「乳娘,父親打算放棄我與硯兒了。他將母親禁足,就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斷尾求生,好保住塗家的富貴榮華。」

嬤嬤聽得心酸,忙安慰她道:「事情未必就到這個地步了,金陵那邊的人不是不知道實情麽?人人都隻拿遼王世子的嫡長子說事,其實又與他個小人兒什麼相乾呢?咱們王府出去的人,自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絕不會出賣主子。至於甄有利……」她頓了一頓,「他一家老小都在府裡,還有一個頂心愛的小兒子在咱們王府中,他哪裏敢招認?」

蜀王妃冷笑了下:「甄有利算是哪個牌面上的人?我才不擔心他。這回也是他辦事不力,才連累了我。一想到他闖的禍,我就恨不得他立刻死了!也省得牽扯出些不該讓人知道的事。」

嬤嬤對甄有利也十分不滿。當初其實蜀王妃是只打算派幾個死士去的,只是死士不認得李延朝,需得有人與李延朝接洽,取得他的信任,再利用他上元縣令的身份打聽消息,確認太子行蹤,安排刺殺行動,最後抹去痕跡,嫁禍他人,這才是一個完整而萬無一失的計劃。蜀王妃特特求了娘家母親,起用了塗大夫人的陪房甄有利,一是因為他與李延朝相識,二是因為他平日行事頗為精明能幹,嘴也很緊,應當不會讓她們失望。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如今的局面,當初就不該選這廢物才是。

蜀王妃猜測著父親塗家家主接下來可能會採取的行動:「父親既然進了宮,就定會將事情向太后和盤托出。卻不知道父親會說出太子的事,還是把事情都推到趙陌那小子頭上?以父親素來的行事,他更有可能會向太后坦白。就要看太后是會護著塗家,護著我們母子,還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富貴榮華,選擇棄我們於不顧了。」

嬤嬤忙問:「王妃,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

蜀王妃沉吟:「我已將李延朝寫來的書信焚毀,派出去的死士身上也不會留有任何與蜀王府有關的印記。一會兒你再派人去莊上囑咐一聲,缺的人口儘快尋人補上,無論誰人來問,都說莊中並未少人。金陵那邊落網的歹人,與我們王府毫不相乾!還有就是李延朝那邊……」她猶豫了一下,「那小子倒好解決,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跟他家裏人說過什麼……」

嬤嬤忙道:「王妃放心,這樣的機密要事,老奴早就防著了,已經試探過李家姨奶奶,他們一家子都不知實情呢。金陵那邊的消息傳來時,他們還真的以為李大人是沖著遼王世孫去的,都在怪他行事不慎,反為王妃與小公子惹了禍事。」

蜀王妃冷笑一聲,淡淡地道:「李家既然不是問題了,那麼甄有利……就成了最大的麻煩。」她頓了一頓,「想來甄有利與李家本就來往頗多,與那李延朝也相熟。李延朝心生妄念,他也存了巴結討好的心,藉著南下採買的機會為非作歹,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王妃此言差矣!」門外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打斷了蜀王妃的思緒。她認出來人是誰,臉色立刻就難看起來。

一名身著灰青絲棉皮袍的中年書生從門外走了進來,站在門邊,遠遠地向蜀王妃行了一禮:「學生見過王妃。學生擅自闖入,還請王妃恕罪。」

蜀王妃冷笑了一聲:「你人都來了,還要我恕什麼罪?你身後還有王爺撐腰呢,我哪裏奈何得了你?!」

她是主母,可以耍小脾氣,嬤嬤卻是個精乖的,客客氣氣地對中年書生道:「孫先生怎麼來了?塗家出了變故,王妃心情正不好,還請孫先生不要見怪。」

孫先生哪裏有空見怪?他直截了當地對蜀王妃說:「學生明白王妃的心情,只是眼下不是說這些閑話的時候。最要緊的,還是要做好善後。當日王妃收到李縣令來信時,也曾問過學生,是否值得動手。學生當日給了王妃一個『否』字,王妃不肯聽,還瞞著學生與小公子派出人手南下行事,更將塗家也牽扯進來。如今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王妃與小公子的大禍就在眼前了,王妃還要跟學生爭閑氣,卻不理會真正要緊的大事麽?」

蜀王妃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只是還要嘴硬罷了:「少在這裏危言聳聽了。善後之法,我方才也提過了,是你不贊同罷了。」

孫先生冷冷一笑:「學生如何能贊同?王妃的法子破綻百出,與不打自招無誤。若學生真的讓王府中人照著王妃的意思去辦了,只怕王爺的禍事就來了!王妃細想,且不說那李家人是否真與甄管事有交情,甄管事是您娘家母親的陪房,他涉事其中,難道您的母親還能脫得了身?塗家家主已經進宮請罪,明擺著是不會護著您與小公子的了。與其百般狡辯,卻叫皇上、太后看了笑話,王妃還不如當機立斷,為了王爺、世子與小公子,與塗夫人一道將罪名認下來呢。」

「你說什麼?!」蜀王妃頓時大怒,「你竟敢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

「學生是為了王府著想。」孫先生絲毫不為所動,「事到如今,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法子呢?王妃心裏明白,當初您盯上的是東宮太子殿下,乃是一國儲君,聖上的獨子。他雖平安無事,但甄管事曾經有意害他,卻是事實。皇上難道能饒過意圖傷他獨子性命的人?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什麼證據,只要皇上這麼想了,小公子的前程就到此為止。不必提日後的皇嗣了,皇上連一個郡王爵位,都不會給小公子的。即使日後皇家真要過繼皇嗣,也不會輪到蜀王府!」

他盯著蜀王妃:「這就是王妃招來的禍事。為了王爺、世子與小公子的性命著想,王妃難道就不能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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