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2308保持著400米的高度，掠過群山，全速朝著贛江飛去。

杜劍南東望南昌方向，高空已無機群鏖戰的蹤影，青雲譜周邊的高射陣地也停止了炮擊。

只有城內幾處燃燒著大火，滾滾黑煙衝天。

在南昌東北的鄱陽湖方向，一群小藍點正在高空飛翔，應該是追擊日軍機群返回的戰機。

杜劍南大體目測了一下，估計應該不下二十架飛機，心裏頓時放心下來。

三個驅逐機中隊打到現在，還能剩下這麼多的戰機。

說明在日軍轟炸機空臨青雲譜之前，絕大部分的驅逐機，就已經成功起飛。

而且，戰果也絕對不會打得太差。

「飛機！梅嶺上空有一架飛機！」

「老杜，是老杜！這傢夥還活著，還活著！」

「老豆，老豆，哈哈——」

「牛比！」

沿著贛江逆飛返航的23架E-15，16混編機群，在返回途中頻望梅嶺一線。

雖然眾人對杜劍南的生還，幾乎沒抱任何的希望，然而還是希望能出現奇跡。

現在，

奇跡真的出現了！

頓時，整個機群一片歡聲大吼。

「不對，還有一架？是日機，日機！」

「這個王八蛋在追老杜，快跑，快跑！」

機群裏面一片驚懼的嘈雜。

「全體加速，加速！」

在布拉格維申斯基上尉的大吼下，整個混編機群陡然加速，逆著贛江高速直飛。

——

「嗡——」

2308快速的掠過群山，飛到了青嵐村上空。

前方1千米處，就是滾滾北去的贛江。

後面劇烈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杜劍南回望一眼，看到那架日機正順著風坡崚的山嶺脊線，高速逼近。

在這個距離裡，杜劍南大致已經能看清那個日軍飛行員模樣，正死死的盯著他的2308，氣勢洶洶的大聲咆哮：

「跑，跑，繼續跑！」

回望之間，兩機距離快速的拉近。

已經相距不到200米。

「呵呵，自己急著投胎，可不要怨我。」

說話之間，杜劍南猛然左擺操縱桿，開始進行E-15有名的8秒360度大盤旋。

「嗡——」

2308猛然擺頭轉向。

第1秒，戰機在空中強行左轉40度。

「卡啪啪！」

驅逐機的機殼發出一串劇烈的爆鳴，早已多處損破的木質機身，寸寸爆裂。

上左機翼和戰機的連接處，整個機翼都開始強橫撕裂。

「逃？」

田熊繁雄瘋狂的大吼大叫，同時擺動操縱桿，機頭牢牢的保持著正對2308驅逐機的方向。

衝擊！

第3秒，2308空中強轉120度。

「啪啪啪——」

「嘩啦！」

一片片的木質機殼，在狂風之中被狠狠剝落，露出裏面的機體，

驅逐機的整個左上機翼，已經完全的撕離機體，不是被上下機翼間的固定柱拉扯著，上機翼就已經被狂風捲走。

96-1式艦載機跟隨偏轉30度，機頭依然牢牢的對著2308的機身。

第6秒，2308強轉240度。

戰機左上機翼，在罡風中大幅變形，驅逐機已經不能很好的保持水平飛行。

開始斜翼。

96-1式艦載機，依然穩穩的跟隨聯動偏轉60度，不斷拉近兩機之間的距離。

此時，兩機機頭保持在同一直線。

相距150米。

高速對撞而去。

杜劍南和田熊繁雄彼此之間，可以看見對方帶著護目鏡的臉孔。

一個，

滿臉猙獰絕望。

「去死吧！」

田熊繁雄用盡所有的力氣大吼。

一個，

微微一笑。

「你做夢！」

——

「完了！」

「老豆！」

在贛江上空，二十三架驅逐機飛行員們，都是驚懼的大吼。

這時候。

杜劍南的右手大拇指，穩穩的按了下去。

「噠噠噠——」

架設在2308機頭上面的兩挺機槍，突然噴射出團團火焰。

把最後一串子彈，急速的射向迎頭撞來的96-1式艦載機。

「你！噗——」

田熊繁雄張嘴狂噴，鮮血如同噴泉一般的漫天拋灑。

「還有子彈，居然還有子彈！」

「老杜萬歲，老杜威武，老杜無敵！」

「老豆！」

在距離此處空戰點已經不到一千米的高空，傳來一片驚喜的嚎叫。

「嗡——」

「砰！」

2308和96-1兩機，倏然碰撞著高速擦過。

「杯——，噗——，杯——，噗——」

在交錯的瞬間，杜劍南看到那個『噴泉』張大著嘴巴，不但噴血，還試圖向他噴。

至於什麼『杯』，還是『悲』。

他真的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嗡——」

杜劍南降低了機速，試了試操縱桿，似乎勉強還能歪歪斜斜的飛回去。

於是他調轉機頭，看到一群戰友架機而來。

然後，杜劍南就更加驚詫的看到。

那個之前一心要和他同歸於盡的『東洋噴血猛士』。

居然在天空，跳出了一朵美麗的傘花。

他有些發愣的望著那朵美麗的傘花，半響才朝著頭頂上空的『英雄』豎起了大拇指。

心服口服的說了一句：「牛比，真牛比！」

「抓俘虜囉！」

「打死這個日寇！」

這時候，下面的青嵐村已經全村沸騰了起來。

家家戶戶男女老少的拿著鋤頭，榔頭，高高的舉著，跑到江岸。

等著『噴血猛士』降臨人間。

「別打死嘍，留一口氣！」

杜劍南扯著嗓子朝下大吼一聲，也不知道下面的百姓聽沒聽到。

然後對著頭頂上空的田熊繁雄揮手喊道：「太君，哥能幫你的就這些了；堅強點，別被活活打死了。」

「八嘎！杯——，噗呲！」

上面的田熊繁雄雖然聽不懂杜劍南喊著什麼，不過料來也不是什麼好話，怒急攻心的又朝著下面的杜劍南狂噴了一大口。

「哈哈——」

在縱意的大笑聲中，2308藍光掠過，飛向贛江。

空中23架戰機飛了過來。

「老杜萬歲！」

「老杜無敵！」

「老杜威猛！」

除了中文深一點的布拉格維申斯基，在小黑板上一次寫下這十二個字。

其餘的22架戰機，都是每人照貓畫虎的描了一句，來回在杜劍南的驅逐機左右側翼換位。

小黑板一次又一次的高高舉起。

每一位蘇軍飛行員，都是一臉的喜悅和感激。

每一位飛行員，都朝他認真的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那是歡迎王者的歸來。

那是對英雄的崇高敬禮！

「嗡——」

在23架戰機的伴飛下，杜劍南駕馭著戰機飛過贛江，飛抵青雲譜上空。

整個青雲譜機場，都是一片沸騰。

所與人都在機場上面揮手吶喊。

「嗡——」

天空中的23架戰機，開始在機場上空繞場盤旋，等待著2308的首先降落。

杜劍南吃驚的看著彈痕累累的青雲譜機場。

在3條跑道上面佈滿了彈坑，目測至少有兩架飛機在跑道上面被擊毀。

停機坪上面，也有著一大堆戰機的殘骸。

生活區的好幾棟樓房被航彈徹底的夷為平地，機場的一個車庫，還在冒著滾滾的火焰和濃煙。

雖然成功的擊退了殘暴的敵人，然而機場的損失也極為慘重。

「嗡——」

看到在第2跑道上面，信號兵使勁揮舞著信號旗。

跑道上面密密麻麻的修理場兵，都快速的離開了跑道，讓出半條剛剛填平了彈坑的路徑。

杜劍南壓低了機頭，盡量小心翼翼的放低機速。

駕駛著有些歪斜的2308，朝著跑道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