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

徐永昌不解的問雷托夫。

「在信陽機場的西面天空，我又看到了一道拉著長長紅色的線條，應該是中彈的戰機起了大火，斜墜著朝著大地墜落！」

雷托夫的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這3個伊-165中隊，還有南昌青雲譜的2個伊-165，2個伊-152戰鬥機中隊，在中國已經呆了近三個月的時間。

準備在下月初（6月），進行替換，佈置到日趨緊張的符拉迪沃斯托克遠東機場。

現在為了這場空戰，每戰死一個飛行員，佈防在圖們江出海口一帶的空軍，就要少一個經歷過真正實戰的戰鬥機飛行員。

不由他不心疼。

然而，假如杜劍南和他的35中隊，真是先打了石山口水庫空戰的大捷，現在又打了這場殲滅戰。

這時候的信陽機場，明顯已經被日軍轟炸機炸毀。

要知道伊-166的航程本來就短，只有400千米，在打了2場殲滅戰以後，35中隊直接南飛武漢，任誰都沒有話說。

「伊-166型，是一種極為優秀的戰鬥機，速度奇強，然而，短板就是航程太短，只有400。」

果然，在雷托夫說完話以後，林蔚插話說道：「這裏到任店機場和孝感機場，大約都是100千米，武漢王家墩稍微遠一些，大概135千米。在之前打了石山口，又從信陽打到這裏，假如再回去參戰，恐怕油量夠嗆。」

這話說得是講道理，雷托夫也沒法表示異議，只能沉默。

「變向了，變向了！」

突然山頂上一片大喊。

雷托夫的心裏重重一跳，既然任店和孝感一樣遠近，那麼變向的最大可能，就是北飛信陽機場，參加這場空戰的最後一戰。

他西北遙望而去。

果然看到那9架戰鬥機在清除掉了兩架中轟的鬼子航空兵以後，並沒有再搭理5個跳傘的輕轟鬼子，而是在飛快的朝北變向。

「杜隊長果然是一個了不起的英雄，了不起！」

在這一刻，雷托夫不禁精神一振，高興的大聲稱讚起來。

「可他們的燃油，」

林蔚滿臉的精彩表情：「難道夠用？」

「不會是又要學4·21，沒油棄——，呵呵，呵呵，我就是隨便說說，呵呵，——」

被一群齊刷刷的眼睛瞪著，戴笠心裏一虛，嘴巴立刻變得結結巴巴。

心裏恨得直想扇自己的破嘴，它怎麼就關不住門呢？

「嗡——」

「轟！」

天空中瀰漫著戰機的顫音，在西面的群山上，一架架的轟炸機墜落在各處，發出巨大的爆炸聲。

火焰和黑煙在山上肆虐蔓延。

「這大火？現在天氣炎熱，一旦火勢蔓延，可是一個頭疼的問題。」

門外漢老蔣，做出一副假惺惺憂民的神情。

「委座不用擔心，夏天山裏面水汽大，山上的積年樹葉全是濕的，根本燒不起來。」

聽了林蔚的話，老蔣不再出聲，所有人都遙望著那9架戰機，在2.5空層集結。

北飛而去。

而天空中5朵完好的傘花，則是在風中隨著南風飄蕩，朝著北面的李家寨幽幽飄去。

——

「嗡——」

在2.5空層，杜劍南9機完成整隊，朝北攀升而去。

就在剛才，在無線對講裏面，他向35中隊下達了對2架中轟的徹底清除令。

方天舒的犧牲是一個原因。

然而更多的則是因為鬼子轟炸機，對信陽城的殘暴轟炸。

要知道在信陽城裏面，可沒有任何的軍事目標。

有得只是尋常百姓。

如果不是時間緊迫，信陽機場那邊蘇軍的戰局不是太理想，杜劍南絕對會把這5個跳傘的輕轟航空兵，也全部解決掉。

那麼杜劍南有理由相信，日軍在今天出動的信陽轟炸機群，將不會有一個活人。

現在因為這裏距離信陽較遠，山民們搞不清北面信陽城的慘相。

再加上老蔣在雞公山，他的警衛隊一定會很快控制住這5個鬼子航空兵。

所以這5個畜生，算是逃過一劫。

「楊倩，機場跑道怎麼樣，能不能快速修整降落？」

就在剛才完成擊落以後，杜劍南下達格殺令的時候，通過無線對講，詢問了北面的空戰情況和跑道情況。

而那時候，楊倩和身邊的一群人員，一直都在數著西北方向的中日戰機數量。

隨口就報出了蘇日戰機的詳細數據。

鬼子單翼戰鬥機，12架。

雙翼戰鬥機，6架。

輕轟2架。

蘇軍戰鬥機15架，雙翼機1架。

也就是說，從35中國飛越溮河南追這近7分鐘的時間裏。

日軍戰損7架，蘇軍戰損6架。

從西北飛來的3個戰鬥機中隊，打到現在，已經折損了一半以上。

可見空戰進行得是何等的血腥！

在這種情況下，看著油量表的杜劍南，也是非常的頭疼。

現在35中隊各架戰機所攜帶的子彈，大約還有1/3左右，可以維持打一場10分鐘以內的點射對抗。

然而各機油箱裏面的燃油，卻都處於緊張狀態。

杜劍南1組，楊夢青5組，大約還有140千米的滯空時間。

梁添成的2組，不到120。

而一直翻飛撕咬鬼子那2架中轟的周海3組，還有趙茂生，勉強在110出頭。

在這種情況下，杜劍南甚至不敢下令機群飛到3空層以上的碎雲層。

「杜隊，杜隊，機場主副跑道，均遭到穿甲彈破壞，彈坑散亂分佈，需要大修。」

在無線裏面，傳來楊倩嘶啞的聲音。

杜劍南的心裏一跳，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總不能再學4·21孝感空戰。

那時候是為了救援處於危險的機場機群，現在蘇軍的戰鬥機都在天空，他要是再那麼玩一次，就顯得太誇張了。

「收到，既然這樣，你們繼續隱蔽，救治傷員，不要救火，我再重複一遍，信陽機場已經沒有繼續使用的必要，以後只能做半荒廢的跳板機場。」

杜劍南在無線裏面稍微停頓，大聲問道：「機場西面的空戰，是否依然膠著？」

「依然膠著激烈，主要集中在1千米到2千米高度，不超過1.5千米半徑。——有1架蘇軍戰鬥機傷返任店方向，過去1架96艦戰追擊。」

無線寂靜。

35中隊所有成員，都陰沉著臉色，等待著杜劍南的命令。

杜劍南深吸一口氣，望了一眼下面的大地。

在下面是兩列青山夾著一條碧綠的河流，左岸一條白色的公路，右岸是條鐵路，鐵路邊是延續到大山山間的房屋。

柳林。

距離信陽機場直線距離，16千米。

不能再等了！

於是，杜劍南開始下達命令。

「9機，1，2，3，4，5，從東到西，各機相距50-70碼，2.5空層東北90度飛向，壓速節油巡飛。到達以後，2，3，4組，打一個俯衝，立即北飛任店機場，2組注意那架北追的那架96艦戰。」

杜劍南停頓了一下，大聲說道：「5組，跟隨1組，相機待命。」

「2組收到。」

「3組收到。」

「4組收到。」

「5組收到。」

得到回應的杜劍南，突然覺得封閉的玻璃罩子非常的氣悶壓抑。

於是他拉開玻璃罩，扣死，放進來滿艙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