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南，信陽機場。

在楊倩給武漢去電話以後，整個機場更快的行動起來。

按照杜劍南的命令，機場的6門瑞士索羅通20mm口徑機關炮，2挺哈其開斯13.2mm高射機槍。

全部集中起來，重新佈置在機場最北的一片小松樹林裡。

而另外1挺哈其開斯13.2mm高射機槍，則是運送到溮河對岸，震雷山頂機關炮陣地。

這樣一來，就在一南一北，形成兩個層次性的立體低空火力打擊網。

機場建在東面邊緣一處小山坡邊的地下油庫，軍火軍資庫，入口處全部蓋上木板封閉，然後填土鋪草偽裝。

3輛油罐車也遠遠的開走隱藏起來。

機場人員除了飛行員，地勤，其餘的也全部撤離到機場周邊的樹林地帶。

就等日機的到來。

7點55分，霍山站梅子關電台發來電報，有日軍機群在東南3千米天空掠過，機速大約250，向著西南大約20度角方向而去。

在信陽機場主停機坪，一張攤開在戰機陰影裏面的地圖上面，杜劍南壓上一根長竹尺，一頭武漢，一頭南京。

正好是西南20度。

「鬼子佔領了合肥，巢縣，舒城以後，西飛攻擊連稍微隱蔽一下都不搞了。」

杜劍南咧著嘴巴說道：「真牛比！」

然後拿起無線對講，按開下令：「楊倩，給武漢那邊電話，250速度，30架戰鬥機，12架轟炸機，剛剛經過霍山，飛向直指武漢。至於多久到達，讓他們自己算。」

——

「昂——」

巨大的防空警報聲，在時隔近一個月的時間以後，再次在武漢三鎮尖利的響起來。

因為毛邦初還在梁山機場，王家墩由剛從雞公山回來，自認倒霉的錢大鈞坐鎮，而南湖機場則是由張有谷坐鎮。

兩個機場頓時忙碌起來，提示電話也朝著羅田，團風打去。

「敵飛東北，敵飛東北，大約15分鐘前路過霍山，30架戰鬥機，12架轟炸機；4大隊立即全部起飛，東飛迎敵，4大隊立即全部起飛，東飛迎敵！」

「進入機場，進入機場！」

在4大隊長董明德的大吼下，中國空軍第21，22，23，24中隊，40名早已整裝待命的戰鬥機飛行員們。

紛紛一路狂奔的湧進機場，沖向自己的戰機。

而在南湖機場，空管劉明羽中校，已經得到了張有谷的全權任命。

他拿著尺子飛快的測量以後，在大喇叭裏面大喊：「25中隊立即起飛，到漲渡湖一帶空域尋敵，4大隊的41架戰機完全可以迎戰日軍戰鬥機；集中力量攻擊日轟炸機群，不要讓他們進入武漢城區！」

「咻咻——」

兩顆信號彈射向天空。

「升空，升空！」

在剛才鬧了一個大烏龍以後，湯卜生就一臉鬱悶的在隊友的調笑裡，坐在戰機的座艙迎著已經很有熱力的初夏的太陽，咬著牙等。

這時候終於再次聽到信號槍的響聲，立刻大喊：「啟動升空，啟動升空，在白玉山2.3空層集結！」

「啟動，啟動！」

「還敢來？搞死他們！」

「還以為是從前？」

25中隊的戰鬥機飛行員們，一聽鬼子30架戰鬥機就敢來武漢找事兒，都是大吼大叫全是戰意。

要知道現在4大隊，25中隊，擁有52架戰鬥機，52打30，還不是得把鬼子的戰機按在天空往死裡打。

「嗡——」

隨即，1架p-36，10架伊-152戰機，猛烈的發動起來。

——

信陽機場。

在杜劍南命令楊倩電話通知武漢方面，日機群在霍山東南天空出現以後。

8點15分，南京獅子壩再次過來電報，『有10架96艦戰，從東北方向進駐大校機場。』

「這就對了，分兩路，戰機不夠就臨時抽調，所以不能同時行動。」

杜劍南拿著竹尺，點了點了點東海連雲港外海的車牛山島海域說道：「21號攻擊海州的日軍海軍陸戰隊，就從這裏出發，日軍海軍第三艦隊應該還在這裏。」

「22架96艦戰，4架96陸攻，6架未知輕轟，海航現在在大校機場的戰機數量，已經超過了第一批次的攻擊機群。」

梁添成開口說道「其志不小啊！」

「那就來吧！」

杜劍南說得豪情滿志，然後環視一圈笑著說道：「我去蹲坑，吸一根戰前煙，誰去？」

「我去！」

「我去！」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大笑。

「陳盛馨，你不應該去，你剛才就吸了；你應該趕緊去找江畫，給她說這次只要你能升雙料，就讓她做你的女朋友。」

楊夢青看到鬱達夫，劉菲菲，苗喬，江畫，胡迎春，還有臨時抽調的王璐璐，盧友飛，以及七八個場兵，正在塔樓前整隊出發。

連忙提醒自己這個還單著的好兄弟，該出手時就出手。

「我靠，楊夢青你丫的忒不地道！」

吳炳華一聽就急了：「小陳還差2.55，咱們總共43架戰機，你說說一人能分多少？」

「哈哈——」

陳盛馨放聲狂笑：「這是各憑各本事，不是我狂妄，今天這個雙料我當定了！

笑聲在寂靜的機場傳得很遠，塔樓那邊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們，都紛紛的朝著這面看。

「自古駿馬配好鞍，明君愛江山，英雄慕紅顏！」

站在塔樓邊的鬱達夫，才幾天的時間，就洗去了滿臉的愁容晦暗，滿臉激情的大聲喊道：「姑娘們，給我們即將升空殺敵的英雄們，一點鼓勵好不好？」

「空軍兄弟們加油！」

「努力殺敵，為國爭光！」

5個清一色的小美女，都一臉激動的嘰嘰喳喳，非常的悅耳動聽。

然而，很可惜，離得太遠，微風都送不過去。

「聲音太小，也沒有激情！知不知道，雖然我不願意說出犧牲這個詞，可是，你們眼前的這麼勇敢的年輕人，很可能某一個，就是今天的訣別！」

鬱達夫拿起了手裏的大喇叭擴音器，扯著嗓子拚命的大吼：「他們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我們每一個中國人，不受欺辱，不受踐踏，不受奴役！能挺起腰桿，堂堂正正的做一個中國人！」

這猛然的大吼，音波在已經微顯熱力的空氣中震蕩傳播，遠遠近近忙碌的機場人員都停頓下來，側耳傾聽。

在主停機坪待命的戰鬥機飛行員們，都站起來，筆直北望塔樓。

「他們裏面，最小的才二十歲，連姑娘的小手都沒有摸過，——」

「我摸過一次。」

楊夢青低聲自語，眼淚瞬間決堤。

「——，甚至沒有聽到一個姑娘說，我愛你！」

「青春美好，花一樣的年紀，不是為了這份沉甸甸的責任，誰願意冒死戰鬥？誰不想享受生命！他們就是英勇，他們就是我們值得真正去愛的最可愛的人！」

「我先來！」

苗喬結果鬱達夫手裏的擴音器，使儘力氣大喊：「我愛你們，我愛你們！」

胡迎春從苗喬手裏拿過喇叭，白皙的俏臉佈滿了紅霞，使勁的大喊：「空軍哥哥，我愛你們，感謝你們的無私，你們是中國的脊樑！」

劉菲菲滿臉淚水，哽咽的接著擴音器，帶著哭腔使勁大喊：「你們誰要我，我愛你們，你們誰要我，我做你們的女朋友，我的手給你們拉；嗚嗚——」

「這個鬱達夫。」

杜劍南輕輕說了一句，眼睛濕潤。

而在主停機坪，所有人都是眼睛濕潤，有得更是眼淚長流。

「來吧，我等著！」

杜劍南也不再提吸煙的事情了，而是筆直站立，眼睛凌厲的望向東面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