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女帝輕聲叫道。

雖然生活在同一屋簷下，但她和兔王的交集並不多，所以此時下意識的叫了一聲兔子。

兔王頓住腳步，坐在地上，卻是沒有回頭。

「我知道你想知道師父的消息，所以才來找我對嗎？」女帝再度輕聲細語道。

兔王似乎被她的溫柔感化了，點了點肥大的腦袋，沮喪道：「我等了好久，他都沒回來，所以我擔心他。」

「要是師父永遠也不會回來了，你還願意在這裡安家嗎？」女帝鬼使神差問了一句。

兔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大眼睛裡一片晶瑩。

「應該不會了，兔子沒有家的，我只是想跟著他……」

說完，兔王鼓起勇氣抬頭問：「他……他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女帝深吸了口氣，堅定道：「會的，一定會回來的，你不要急，我們一起等他回來。」

「哦！」兔王還是低著頭，她很笨，分不清女帝是在騙她還是真的會回來，不過她懶得分辨，怕自己分辨出來，接受不了結果。

女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一人一兔相對坐在一起，女帝也沒有要休息的打算，只是柔和的看著兔王。

兔王也看著她，許久，又鼓起勇氣問了一句：「他是不是已經死了啊？」

「沒有。」

女帝搖搖頭，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實話說了出來。

兔王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光彩。

「是炎帝帶走了他嗎？」

「是炎帝的轉世身，也就是那個老瘋子，我的師祖！」

女帝叫這一聲師祖，可謂是無比艱難，不過還是叫了出來。

兔王若有所思道：「這樣的話，或許他真的能回來，要是真的找到那個的話……」

「什麼？」女帝下意識的追問道。

兔王訕訕道：「就是炎帝的屍體啦，炎帝當年隕落，可能會有屍體存在的，要是找到的話，只要給他融合，就可以讓他踏上炎帝的通天大道，只要沒死，就永遠也不會死了。」

女帝心中莫名震撼，難怪，老瘋子思索了片刻，才答應救楊辰。

如果真的有炎帝屍體存在的話，只怕老瘋子是想自己融合的。

他雖然一直否認自己是炎帝，但卻從未否認過自己是人族的守護者。

一旦楊辰靠不住的話，他想融合炎帝的屍體，看看能不能力挽狂瀾。

要是沒猜錯的話，這或許就是老瘋子的最後一手底牌。

沒想到，現在不得不用了。

「難怪……」

換做是她，她也會糾結。

要是不拿出炎帝屍體，那人族等於多了兩份保障。

若是將屍體給楊辰融合了，那一切的一切，都寄托在了楊辰身上，不成功便成仁，一點底牌都沒有了。

炎帝是個狠心的人，他會將大義和私心分的清清楚楚，並且毫不猶豫的選擇大義。

從他當年眼睜睜看著那麼多老兄弟犧牲可見一斑。

但是今天，為了自己這個不省心的徒弟，他站在了私心的一方。

女帝不知道，真正讓炎帝改變主意的，不是楊辰，而是她那情急之下喊出的一聲『師祖』，這一聲師祖，直接讓他的心融化了。

「兔子，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兔王吐了吐舌頭，撓頭道：「我也不知道，這些記憶像是早就存在我的腦海，只是我太懶了，也太笨了，所以總是想不起來，只有關鍵的時候才能想起來。」

女帝哭笑不得，難怪楊辰這麼喜歡這隻兔子，原本她還以為兔王指揮吃了睡睡了吃呢。

「好啦，既然炎帝出手了，那我們就等他回來好了，人族的氣運還沒滅，我相信他會回來的。」

……

天蒼宮外，一座荒山前，老瘋子拿著一把巨大的鏟子，正在刨坑。

一旁，天蒼死死皺著眉頭：「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我還是覺得不值得。」

「值不值得，誰說的準呢？你覺得不值得，莫非是想讓我失信於人？」老瘋子側目問道。

「可是這樣，萬一他真的不行，那個計劃還怎麼啟動？」天蒼急聲問。

老瘋子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緊閉雙目的楊辰，悵然道：「不試試，你怎麼知道他行不行？」

「炎帝，你變了，從前的你，不會為了個人感情而犧牲大義，現在的你，變得讓我陌生。」天蒼震聲喝道。

老瘋子回頭看著天蒼，忽然風輕雲淡的笑道：「我從來都沒認為自己是炎帝，我就是我，是老瘋子，楊辰的師父！僅此而已。」

天蒼倒退三步，怔然看著老瘋子。

「那你為何還要按照炎帝的腳印繼續走下去，為什麼還要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情？」

天蒼說到這裡，幾乎是怒吼出聲。

老瘋子淡淡一笑，「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情，可能讓你產生了誤會，我很抱歉！」

「放屁！我不信你沒把自己當做炎帝，炎帝是炎黃部落的王，是天下蒼生敬仰的神，你有什麼資格和理由拒絕？」天蒼再度怒吼道。

「他不是王，也不是神，只是一個失敗者罷了。」

老瘋子淡淡的說著，手上動作不停，繼續在地上挖坑。

天蒼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恕不奉陪了，我的兄弟是炎帝，你還不配！」

在老瘋子否認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天蒼已經心灰意冷。

他之所以出山，就是想著能和當年一樣，繼續跟隨著炎帝，去履行當年未完成的目標。

如今，老瘋子的話，幾乎讓他絕望。

老瘋子盯著天蒼背影看了片刻，搖搖頭，繼續低頭挖坑。

炎帝的身份，是榮耀，也是枷鎖。

既然帶著上一世記憶重活一世，他不想走當年的老路。

雖然他不認為自己是炎帝，但卻對炎帝感同身受。

當年負了葉玉嬋的時候，天知道他心中有多悔恨，可惜，當年已經無法說出口。

所以這一世，再一次見到葉玉嬋時，他將炎帝的心裡話轉述給了葉玉嬋。

做到這個地步，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老瘋子再度看了一眼身旁的楊辰，嘆息道：「小子，我已經賭上了一切，你可千萬不要要讓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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